凡煙小說

第45章 45、沐浴 章節編號:638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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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慶幸這會兒夜色濃,自己臉上的熱度不會引發關註,他抵著唇清了清嗓子,說:“你住哪?先去休息會兒吧。”

“不急,恬之還在等我。”澹臺眜恢覆了淡然的神情,解下披風遞給侍從,大步朝內走去,經過秦朗身邊的時候腳步微頓,猶豫著問道:“一起來?”

秦朗吸了口氣,微笑地說:“不了!你們聊。”說完扭頭就走,卻被猛然拉住手臂,甚至因為反作用力向後跌去,被一只溫熱的手扶住了肩膀。

“小心。”澹臺眜自秦朗身後輕笑一聲說:“秦兄弟似乎不太高興?”

“哈?”秦朗旋身閃開澹臺眜的手,握住手臂上的手掰扯下來反手將他拉向自己,瞇眼笑著說:“閣下倒是說說,我為什麽會不高興?”

“好,是我誤解。”澹臺眜動了動手臂,發現被秦朗死死握在手裏,只得無奈地說:“我還未洗塵,不若先上秦兄那兒洗漱一番,不知方便否?”

“哦?不是要去見你的恬之嗎?”秦朗咬了咬牙根勾唇皮笑肉不笑地說。

“恬之怎是我的,秦兄弟說笑了,不過是主人家的尊重,不過這麽晚了,便是不去也可,明早再找他不遲。”不等秦朗出口說什麽,澹臺眜就轉頭吩咐邊上皇子府的小廝說:“你家主子這會兒也歇息了,我不便打擾,告知他一聲我就歇在秦兄弟院裏了。”小廝遲疑了一下,主子是有安排這位貴客的屋子的,只是不知怎的,貴客的眼神看過來就令他惶恐地點點頭,躬身應是後就倉促退了下去。

歇在他屋裏………這說法怎麽聽起來這麽變扭?秦朗一把放開澹臺眜的手腕,有些不自在起來,感覺自己剛才好像是拉他來屋裏一樣,這也太不爺們了!

但是又有些隱秘的興奮是怎麽回事?

“走吧,帶路。”澹臺眜接過侍從的燈籠候著秦朗,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與溫柔。

秦朗定了定神,輕哼一聲率先往前走去,只是衣擺猛得掃過一旁的花枝被勾了個正著。

“且慢。”澹臺眜握住秦朗的手,嗓音溫軟,將他的袖子自花枝中解出來,放開的時候,手指掠過他的掌心,秦朗心底一顫,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男人剛是在撩他?

他又看了一眼澹臺眜的臉,見他神色自若絲毫看不出什麽異樣,秦朗手指蜷縮摳入掌心,感覺更癢了。

他加快腳步通過長廊回到屋內,見門口站著一名侍女,長著一副甜美討喜的臉,正是先前給他鋪床送點心的女婢。

她正來回焦急走動著,見秦朗回來眼睛一亮,上前幾步伏了伏身說:“公子不在屋裏,小婢不知,方才可要急死了,不敢在府內亂找,都打算要去匯報總管了,幸而公子回來了……”

“不好意思,本也就打算附近走走。”秦朗歉意地說。

“公子初到府上,想散步可喚一聲小婢給您掌燈帶路……”那侍女看到秦朗身後一步步走上前的身影瞬間失了聲,半明半暗的面容神色不明,卻莫名地讓她心中一顫忘了言語。

澹臺眜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婢女,扭頭吩咐自己的侍從:“去讓人擡水進來,我要洗漱。晚上你便候著吧,其他人閑雜人等都下去。”說著便徑直往內走去,衣擺掃過侍女的側臂夾雜著一絲冷意。

侍女微微一顫,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朗,見他根本沒看向自己,有些不甘願地應了一聲“……是。”才黯然退了下去。

秦朗哪裏會在乎一個無關之人心中的那點心思,快步跟上去,心中忽然想到,以洛恬之的周到,沒道理會不事先安排澹臺眜的屋子,他為什麽來自己這兒洗漱歇息?

雖然有這個疑問,但是秦朗才不會傻地問出來。

他們進入屋子,澹臺眜看了一眼床鋪,秦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床上不過一床被褥,他腦子裏瞬間出現一條被子下可以發生的事情,鼻腔一熱,急忙回神。

下人的手腳很快,大約本就為澹臺眜備著,很快展開了屏風將浴桶內註滿了熱水。

秦朗坐在屋內的桌前,聽著撩撥的水聲,感覺有些口幹舌燥起來,他腦中閃過一幕幕不可言述的畫面,然而畫面裏的人閃過澹臺眜的那張臉就又一下子熄了火。

畢竟是當個君子之交的朋友當了一路,澹臺眜那通身的貴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疏離,是與東方靖完全不同的氣質。東方靖雖然有著上位者殺伐果斷的氣質,但是那陰差陽錯的一晚後,對那人他護過躲過欺辱過,更是再親密不過的事都做過了,反而放的開手腳。

而澹臺眜那身氣派疏離感無形中在他們之間劃出了距離,令他只能這麽不遠不近地處著什麽都做不了。

他喝了第三杯茶水後將杯子往桌上一擱,起身大步繞過屏風,只見浴桶內,澹臺眜那張帶著蒼白病氣的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染濕的頭發黑鴉鴉地披在肩膀上,他微微仰頭靠著桶沿似在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睜開眼看向秦朗,漆黑的眸中鎮靜如初,仿佛對秦朗這般無禮的闖入絲毫不覺訝異,反而看了他一眼後又閉上雙眼兀自泡著熱水。

“這麽熱的水,你臉上帶著這一層……不難受嗎?”秦朗狀似隨意地湊近了問他。⒎25零⒍8080

澹臺眜撩了撩水擦拭著脖頸,沒有回答秦朗的意思。秦朗並不氣餒,撩起他的頭發說:“婢女不在,就由我來給你解發吧。”

“有勞。”澹臺滅沒有拒絕,任由秦朗的手指穿梭過頭發,指尖順道按壓著頭皮,舒服地喟嘆一聲,秦朗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如此近的距離竟然沒有找到人皮面具的邊緣,只能說這玩意兒做的夠逼真的,簡直巧奪天工。

遺憾,遺憾……

“看你挺疲倦,可是去的地方遠了?”秦朗慢慢搓洗他的頭發隨口問道。

“不遠,只是定了一件東西到那兒時又等了片刻。”

“哦?什麽樣的東西方便告知嗎?”

澹臺眜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說:“驍竹的礦產資源豐富你應該有所聽聞。”

“不錯。”秦朗點點頭。

“這裏有一種極為罕見的材料名為烏金石,極硬不銹,鋸之不斷,若打造成鐐銬,一經鎖上,不傷筋動骨絕無取下的可能。”澹臺滅不帶情緒的說。

秦朗心裏閃過一種怪異的感覺,但是仔細想想又不覺有什麽問題,“你要用黑鎢礦做什麽?兵器?”

澹臺眜看著水中兩人的倒影,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勾唇輕嗯了一聲,便閉目不再言語。

屋子裏沒有說話聲,只有一下一下的水流聲,靜謐卻沒有尷尬,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溫情流轉,秦朗發現,就這麽梳洗澹臺眜的頭發竟也不覺無聊,他想起先前在西寧那段日子裏,自己不良於行,只能被東方靖那般抱進抱出的,當時洗頭發也是那人親自動手。

那時候的他是否也是自己這般心情?

他看著澹臺眜的後頸,忍不住湊上前輕輕印上一個吻,澹臺眜徒然一僵,便是秦朗自己也頓住不動了,他尷尬一秒後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樣也好,他有種沖動,不如就這麽不管不顧地揭穿了他,有錯認錯,有什麽解釋的也可以一次說清,再不行……

就做到行……

他腦子裏甚至已經構想出了澹臺眜惱羞成怒後自己把他壓在浴桶裏為所欲為的情景,然而澹臺眜很快就回過神,往脖頸上抹了一把澡巾什麽都沒說地起身出了浴桶。

他甚至沒有用澹臺眜這個人設叱責秦朗的無禮。

棘手啊……

秦朗看看自己映在水中的模樣,暗忖他難道魅力不在了?隨後又一把拍散水面,他至今都搞不清那人對他的感情從什麽地方來的,看上他什麽了,現在也就無從入手。

大概這是秦朗認識這個男人以來第一次這麽打心底裏自願的殷勤,忙前忙後擦頭發,遞衣服,鋪床……

等到兩人都躺到了床上,黑暗中秦朗不是滋味地看向一旁閉目似乎已經睡著的澹臺滅,他不經自嘲自己犯賤。

人家追著你跑的時候棄之不顧,如今人家似已放下了,自己湊上去倒舔,這算什麽?

澹臺眜似乎感覺到他內心的想法,睜開眼看過去,語氣裏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說:“秦兄弟怎還不睡?晚上多謝照顧,明日不若一同去游覽一番驍竹盛京的美景?”

秦朗心裏剛產生的那點退怯一下子消散了,但是氣悶還在,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含情緒地說:“不了,閣下若有此閑情便自己偕同駱恬之一同前去,在下另有要事。”

“巧了,在下也另有要事,不若先辦完要事後一同游覽一番?”澹臺滅看著秦朗的後腦勺,似看不到他滿身的不悅,語聲更為溫和。

“不了。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說。晚安”秦朗說完就閉上眼。

真是半點虧都不願意吃,只是這樣便能讓他產生退意,若是對他做更過分的事,想必會被他恨上。

黑暗中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

畢竟是有類似的目的來驍竹的,第二天皇子府的主人駱恬之起來後來找他們,三人一同用了早膳後就來帶書房坐下談起正事。

自知道駱恬之是驍竹的皇室成員後,秦朗的請求就不太好說出口,駱恬之早已得知兩人的目的,看著他們兩個半晌誰也不打算先開口的樣子輕笑一聲,說:“兩位皆是我的好友,即是朋友,有何不可言說,就算是我不能辦到的事,也不妨說出來聽聽,或許能助你們一臂之力呢?”

秦朗看了一眼坐於他對面的男人,心中不禁有些氣結。明明是他急需的東西,怎麽反而悠哉游哉地喝茶,一副不打算參與的樣子,偏自己已經到了這裏,打定主意要為他爭取那東西,不為別的,就為先前一路護佑為他解毒之情也不能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有那麽片刻秦朗都有些懷疑這是一個圈套,故意引他前來的誘餌,然而那人實打實的傷重模樣又令他打消了那念頭。

一報還一報,就是龍潭虎穴也得為他闖一闖。

秦朗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澹臺眜表情淡淡的臉,轉身向駱恬之拱了拱手,首先開口說:“實不相瞞,原本確實想請洛兄一助,畢竟閣下也是靖王摯友,原本想來我們都有意願助他恢覆,只是如今到了此處得知洛兄身份反而不知怎麽開口,在下無意讓洛兄為難。”

駱恬之輕笑,神情反而更為放松,說:“秦兄弟為的可是後冠上的那枚仙種花乳石?”

“不錯。”秦朗頷首。

“據我所知,東胤使臣已在宮內做客,花乳石是他們該操心的事,秦兄弟何不等上一等,或許宮內不日就會傳出消息。”

“洛兄,宮內什麽情形恐怕在座的都知道,那使臣到此已經好些時日,卻沒有絲毫消息,恐怕不是他們不作為,而是傳不出消息。”

驍竹既然宮變了,大皇子豈會讓東胤的人離開,至少也是等到他坐上那個位置穩固朝堂後才會考慮,但是據說大皇子與西寧交好,這花乳石不一定會願意拿給東胤使臣,甚至為了摁死威脅極大的東方靖,他們會將花乳石毀去,或者為了折損東胤的人設套誅滅前來盜取的人也未可知。

秦朗不願意冒這個險,只想越快取得花乳石越好。

“秦兄不過是猜測,不過這猜測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駱恬之看了一眼自顧自喝著茶的澹臺眜一眼,轉而對秦朗說:“想不到秦兄弟對靖王也是情真意切,並不是我昔日得知的那樣,果然聽聞易失真,親眼所見才為真。”

秦朗一想就知道駱恬之說的是什麽,默了默,不知道怎麽接這話,駱恬之也沒打算讓他尷尬,見他不搭腔轉而說:“秦兄弟放心,前些天我的人便已盯著,日前我得到的消息說花乳石還在,只是確實要被轉移地方了。”

“原來洛兄早有準備。”秦朗心中無奈,這是被接連地試探啊。

“若是讓他們另外放置,那取花乳石的難度恐怕會更大,我們必須得趕在他們轉移東西前便去取。”

洛恬之沈吟半晌似才下定決心,擡眼看向兩人說:“這個不難,晚上我便要進宮赴宴,你可隨我一同前去。”

“我以為你沒打算參合。”一直沒說話的澹臺眜終於出聲說道。

洛恬之苦笑一下說:“到了這會兒,我的意願重要嗎?沒看我的皇子府都要被他們踏破了,他們是在逼我。恐怕這會兒皇兄已經註意到我,我說不去他就肯放過我?”

秦朗算是聽明白洛恬之的意思了,洛恬之這是奪嫡之爭被強行拉下水了,那他目標豈不是很大?

“雖然我沒有爭奪那位置的興趣,但是該有的準備自然也是要做的。”洛恬之似知道秦朗的顧慮,說:“否則命沒了不要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鴻嘉商行可就要便宜大皇兄了。”

聞言兩人都跟著低低笑了起來,雖然話聽起來好笑,但也掩蓋不住皇家血脈鬥爭的殘酷。不過洛恬之是個聰明人,坐在對面的這位都沒有表示插手的意思,秦朗想來他們早有成算,心裏也並不十分擔憂,到了夜幕降臨,他便扮成侍衛跟隨在洛恬之身後。

“你怎也親自來?”秦朗看著同樣侍衛打扮的澹臺眜不免有些不悅,趁著空檔將人拉入拐角無人處低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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