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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活著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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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活著和希望

回家的路,總是比出門的路更短。

因為出門,外面的世界未知,踏出一步都是小心猶豫的,也不知道要走多久,走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

可是家是確定的。

路是確定的。

只要往家的方向跑,就能跑到。

實際若是走黑森林的滑道會更快,不過人實在太多了,那個滑道估計承擔不了。

而且草鼠部落人,也不想外人知道那裏。

畢竟小小草鼠還是要有一點點小秘密的。

大部隊是繞路回家的,也就是正常北原王庭到嵬河草原的路。

遠了一些,從早走到了晚。

但是感覺還是走的很快,不疲憊,越靠近家,越激動。

出門方知家中好。

出遠門更念家中人。

還沒有到家,只是看到路邊豐茂的水草逐漸沙化,就已經開心起來了。

因為嵬河草原那一片沙漠戈壁比較多,草場也不好,所以才會一直被黃羊部落占著,黑熊和蒼鷹都沒有過來搶。

可是對小七他們來說,這裏就是家了。

踏過豐茂的水草,到了沙漠化的地方,就快到家了。

砂礫戈壁,因為家這個名詞,都親切起來,溫柔起來。

夕陽已經在腳下了,要快一點。

爭取天黑前到家。

他們這支隊伍人太多了。

申國軍隊申國使臣申國太子,這一隊人馬就特別多,聲勢浩大。

申國不管打戰厲不厲害,但是那行頭和儀式感都是很足的。

太子宸正常都是坐馬車,躺馬車的,但是因為小七騎馬,他也就跟著騎馬。

實際上騎馬一天,對他來說有點費勁了,這時候已經很累了,氣喘籲籲。

太子宸有點羨慕的看著明正和尚,他居然沒有累,他看著白白凈凈的,居然一天堅持下來了,臉上絲毫沒有疲憊的感覺。

他忍不住問道:“明正你以前也這樣一天騎馬嗎?”

明正微微一笑道:“我們荊國聖廟修的是苦佛,世間皆苦,我們都是苦行僧,沒有馬馬呢,都是走路。”

太子宸:……

小七很歡快的道:“樂天,你要是累了,去馬車裏坐坐,你看阿九都躺馬車裏了。”

馬車上熙國太子煜·阿九正在跟小七揮手,趴在馬車上,手裏還拿著一個果子在啃。

夕陽照的他臉紅彤彤的。

太子宸有點羨慕他。

他身體很想躺馬車裏了,可是他心裏不想。

這是他最後一天,跟阿七在一起的日子。

明日,他就要回申國了。

可能再沒有再見的機會。

一輩子那麽長,如果這就是最後一次見小七的時候,他怎麽舍得離開。

哪怕大腿磨破了,很疼,可是他還是舍不得。

他要陪伴在她身邊。

多一會,多一小會都好。

他回申國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身體太廢柴了。

太子宸看向阿七,仍舊搖頭道:“不用,我不累,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坐馬車裏的。”

小七開口道:“那好吧,我想坐馬車裏去找我阿公了,你去不去?”

太子宸:……去。

明正: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一起去吧︿( ̄︶ ̄)︿。

……

長途奔襲是很累的事情。

回家的人不覺得累,其他人卻有些受不了。

因為這對小七他們來說是回家,對其他人來說,卻是未知的前方。

尤其是嵬河草原這邊的地貌跟日不落草原有明顯的區別,一看就是更苦更窮的感覺。

在日不落草原,實在太餓了,有的人會吃草充饑,這邊吃什麽?連草都沒有,難道吃土嗎?

那些明正大師的信眾還好,他們反正一條路走到黑,有信仰照著他們,不害怕。

而左耳族部落人也還行,他們反正到哪都是混飯吃,現在他們抱上了粗大腿,覺得底氣更足了。

對未來也有了一些期待,雖然長路漫漫,可是那是未來,是希望,也不覺得累了。

那些第一次出遠門的蒼鷹部落少年們,就有些慌張了。

他們生活在水草豐茂的日不落草原上。

他們出生的時候就和平祥和。

他們部落是北原蠻荒最強大的部落。

他們每天都能吃飽飯,他們衣服很厚實,不怕冷。

他們甚至有人還能識字。

他們一腔熱情,要把新王迎接回北原王庭。

可是北原王下了十二道王旨,都沒有把新王留下,她還是繼續朝前走。

這每一道王旨,對蒼鷹部落人來說都是無上榮耀。

他們哪怕得到其中一道,都覺得死而無憾了。

可是新王草鼠阿七,沒有為任何一道王旨停留。

她一心只想回家。

一開始他們想,或許草鼠部落很特別,不一樣。

可是慢慢的看到豐茂的水草變成砂礫隔壁,甚至連風都開始割臉的時候,就覺得惶恐起來。

口渴,風吹的這些少年們喉嚨疼。

帶的水早就喝完了。

他們是蒼鷹部落選出來最優秀的少男少女,可是他們也是沒有出過遠門的雛鷹,是幼崽。

他們有些慌。

會不會真的很苦,這裏草這麽不好,怎麽生活下去?

他們這麽多人,不會沒幾天就要自己跑了吧。

而且他們要追隨新王,新王居然說他們也是要參加公投的,參加完公投才能進草鼠部落。

想想就有點不適應,草鼠部落不是應該熱情的迎接他們嗎?

只是他們臨行前,發過誓,不請回新王,誓不回部落的。

只能給自己加油鼓勁。

隊伍最後,匠人隊伍,一群匠人們莫名其妙聚在一起,莫名其妙被送到一個新地方,有點懵逼。

好在他們有馬車坐,雖然破了點,但是有車坐,比大冬天的趕路走路好。

一群人擠在一輛小馬車上,互相說話聊天。

“你說明珠公主為何不留在王庭啊,一定要去草鼠部落,害得我們也要跟著去草鼠部落。”

“是啊,要是我也願意留在王庭,王庭多富裕啊,草鼠部落聽都沒有聽過,一定是特別苦的地方,底下的小部落,日子很難的,飯都吃不飽,冬天還會凍死人,把我們也送去草鼠部落,以後日子難了。”

“誰讓我們都是奴隸呢,我們比其他奴隸還好一些了,至少我們會做東西,應該不至於餓死吧。”

“難說,聽說有些小部落裏,實在餓極了,還會吃人。”

一群奴隸匠人一直說著話,角落裏一個白頭發匠人卻一聲不吭,終於他身邊的一個漢子推了推他道:“你面生,是做什麽的?”

“啊,我,我嗎?咳咳咳,我打鐵,我是鐵匠。”漢子咳嗽了好幾聲回答道。

“你以前一定是個壯漢,現在看著有點虛,打鐵很辛苦吧,打鐵的人肺熱,陰虛,你看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你是天生白頭嗎?我是獸醫阿春,你這樣子,還能活下來,你命真硬。”角落一個瘦幹幹的漢子道。

“我們都是奴隸,命都不是自己的,活的久不久又有什麽關系,在王庭能一天吃兩頓飯,去了草鼠,如果還有一頓飽飯,我就滿足了。”另一個匠人開口道。

白發鐵匠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小部落生活那麽苦嗎?”

“那是啊,不然我們原本有部落,為何要當奴隸啊,我們是沒有吃的,快餓死了,才賣了自己,換口吃的。”

“我也是,那年冬天,太冷了,我媳婦孩子都凍死了,就剩下我,我背著媳婦孩子的屍首,賣了自己,換了一床席子,埋他們,盼望他們來世不會冷。”

白發鐵匠忽然在角落裏嗚嗚嗚的哭起來。

眾匠人聽到他哭,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畢竟是一群要去新地方的奴隸,要互相幫助。

“我們奴隸沒有資格哭啊,被主子看到要挨打的,別哭了。”

“是啊,你還會打鐵呢,打鐵很厲害的,你肯定能有一頓飽飯吃的。”

白發鐵匠卻哭的更厲害了,哽咽的幹嚎著,他難過的淚水已經哭幹了,原來極致的痛苦是沒有眼淚的。

“別哭了,鐵匠,生活會好的,終歸還活著不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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