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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良良我為你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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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良良我為你暖床

溫良衣著整齊,怎麽看都不像剛起床的樣子。

崔呈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良良,怎麽還沒睡?”

“那你呢?大半夜不睡覺在這晃來晃去,小心被人當土匪抓去。”

溫良說的自然是氣話,崔府上下有誰不認識崔呈衍?又怎麽會被人當土匪抓走呢?

崔呈衍假裝沒有聽出溫良話語中的冷嘲熱諷,忙貼上來,“夜裏風大,良良,先讓我進去。”

說完,也不管溫良答不答應,就自顧自地跟他擠進了一間屋子。

溫良甚是無語。

“餵,還沒讓你進門呢!”溫良忍不住嘀咕。“我好歹也還算崔府的客人,你怎麽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崔呈衍嘿嘿笑道:“這可不就是我家嗎?”

崔府的一切都是崔呈衍的,他這話說得沒毛病。

溫良翻了個白眼,默默走去點上了燈。

崔老夫人在他面前昏倒,他怎麽好意思睡得著。但崔夫人以這是他們崔家家務事為由,早早地將他打發走了,這讓溫良就算想關心老夫人都沒有辦法。

“老夫人怎麽樣?”溫良給崔呈衍斟了杯茶。“老人家受這麽大刺激,應該繼續休養吧。”

崔老夫人對“溫欣”極好,於情於理,溫良都不想看到她有事。

崔呈衍一路摸來,也有點渴了。雖然茶是涼的,但好歹是良良親手為他斟的,這就說明良良的心裏還是惦記著他的。

“奶奶沒事,吃幾服藥養一養就好了。”崔呈衍說。“這茶是陳茶,口感不好,改明兒叫小玉給你沏壺好的。”

溫良重重地將茶壺放在桌上,語氣嘲諷道:“真對不住啊崔小公子,我這個粗人就愛喝陳茶,名貴茶葉擱我這就是浪費。”

話裏行間都泛著酸,崔呈衍茫然地看著他:“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崔府家大業大,招待個客人都用陳茶,這若是傳出去,不是折損他家的顏面嗎?

可溫良想的卻是,好家夥,老夫人都氣病了,你還在關心茶葉新不新鮮,簡直是不肖子孫,該打,該打!

“崔小公子怎麽會錯呢?”溫良避開他的眼神,給自己也倒了杯茶。“說吧,下一步怎麽辦?聽說,崔夫人也不見你這個不孝子?是不是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爹崔員外身上了?”

這一定是小玉通風報信了。崔呈衍可憐巴巴地看著溫良:“良良,你生氣了,你都不叫我名字了。”

以前的崔呈衍從不覺得“崔小公子”這名號能刺耳——畢竟在青州城中,他沒“傻”之前,人人見了他,不都得尊他一聲崔小公子?可自從在這土匪窩裏走了一遭之後,這稱呼就莫名其妙變了味。柳無言那廝暫且不提,怎麽葉孤雲和巫雪也開始拿這稱呼來調侃他了?

肯定都是被良良帶壞了,崔呈衍心想。

“我有什麽好氣的?”溫良不接他的茬。“這可是你的家人,你娘和你奶奶,下山之前某人怎麽這麽信誓旦旦?現在呢?還自信不?”

崔呈衍十分懷疑溫良是不是和巫雪串通好了,一個勁地都在擠兌他。

難道這真是他以前過於自信犯下的錯?

“良良,此言差矣。”崔呈衍說。“人無完人,君子亦如此。這點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說吧?”

溫良平靜地看著他,似乎在問,然後呢?

“崔員外明日……哦不,過了子時,已經是今日了。”溫良說,“你爹就要回來了,你這是打算還要再氣死一個嗎?”

崔呈衍可以肯定,葉孤雲和巫雪不僅是被良良帶壞了,而且良良還被巫雪帶壞了,說話越來越肆無忌憚,戳他痛腳。

“良良……”崔呈衍故意傷心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哀怨道。“你變了,你跟景言和清安一樣,只想看我的笑話。”

溫良差點被氣嗆著,他擦了擦唇邊的水漬,嫌棄道:“先前好心提醒你不聽,現在計劃行不通,難道還不變招嗎?萬一你家留不下我怎麽辦?先聲明,錢可一分都不能少,我盡力了,剩下的都是你的問題了。”

不愧是用錢拴住的媳婦,滿眼都是錢。

崔呈衍在心裏怨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轉念一想,溫良這麽緊張他的家人,那四舍五入就是很喜歡他了。

“良良,你放心。”崔呈衍趁溫良不註意的時候,繞到了他的身邊,冷不丁地握住了他的手。“還有兩個時辰天才亮,也就是說,我還有兩個時辰來解決這個問題。”

溫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無奈道:“兩個時辰……那你慢慢想,我先去睡了。”

本來因為牽掛崔老夫人的病情而睡不著的溫良,在跟崔呈衍說了幾句話之後,竟神奇般地犯困了,打哈欠的時候都快浸出淚花了。

崔呈衍學著溫良打哈欠的模樣,可憐兮兮地跟在他身後,“良良,我也困了。”

“困就回去睡覺。”溫良這話說的毫不留情。“大少爺你快走吧,明天被人看見了你娘和你奶奶又該氣死了。”

雖然是溫良自己主動開的門,但那也是因為他知道現在這會肯定沒人看見,所以他才敢這麽做。若是真讓下人撞見崔呈衍從他房間裏出來……他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他就不叫溫良!

溫良忘不了崔夫人最後看他那眼神,就跟看禍國殃民的小妖精一樣!

從小就是大娘殺手的溫良哪兒受過這等委屈,以前在城北的時候,多少賣菜的大娘都樂呵呵地願意多送他點小菜,還誇他一表人才想拐回家當兒子養呢!

“餵,我真的要睡了!”見崔呈衍還不走,已經躺平了的溫良又忍不住坐起來。“麻煩把燈吹滅,自己麻利地關上門,別老看著我,瘆得慌。”

煤油燈裏的煤油快燃完了,光線愈漸昏暗。崔呈衍直勾勾地看著他,像尊蠟像似的。

說來也奇怪,上床之後又沒那麽困了。被人盯著看不舒服,溫良索性心一橫,閉上眼睛就開始數星星。

崔呈衍還在他床邊,看著他。

被人灼熱註視著,誰能睡得著!

“別看了!滾回去睡覺!”

溫良的暴躁與崔呈衍的弱小可憐形成鮮明對比。

崔呈衍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小聲道:“院子鎖門了,我就在這看著良良睡覺。”

院子鎖門難道不會叫小玉起來開門嗎!哎等等,崔呈衍的院子什麽時候鎖過門?他那會深更半夜跑路都能原路摸回去,再不行就翻墻啊……

……

輾轉反側,溫良慫了。

“行吧,給你讓個地。”溫良閉著眼睛往裏面挪了挪。“睡相老實點,天一亮趕緊給我滾蛋。”

崔呈衍大喜過望,忙不疊地爬上了床。

看來良良還是沒記住,心太軟是很容易吃虧的。

崔呈衍看著溫良的側臉,笑出了小虎牙。

“再看我把你踢下去。”溫良翻了個身,留給崔呈衍一個背影。“睡覺。”



崔員外風塵仆仆地趕回家,人還沒緩過神,就遭遇了接二連三的“驚喜”。

兒子毫發未傷地從土匪窩回來了,甚好。

兒子的傻病好了,好上加好。

只是……夫人和老娘怎麽都不開心?夫人怎麽還把自己關祠堂說要向祖宗謝罪?老娘一向身子骨比牛還強壯,怎麽突然說昏倒就昏倒了?

“三弟,你回來就好了。”崔大爺言簡意賅地敘述完來龍去脈。“情況就是這樣,當初是我們看走眼,竟不小心讓阿衍娶了個男妻。”

崔大爺這話,把責任撇得幹幹凈凈。

好家夥,沖喜是他們攛掇的,媳婦也是他們找的,現在兒媳婦由男變女,倒成了別人的錯了?

崔員外到底是走南闖北那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楞是在這多重打擊下挺了過來。他看望過老娘,安撫好夫人,立馬就開始著手處理兒子娶男妻這件事。

崔呈衍在溫良的攙扶下,一臉病容地出現在了崔員外的面前。

“爹,孩兒不孝,請您懲罰。”

說罷,便一個撲通跪在了地上,還咳嗽起來。

本來崔員外還想興師問罪,可瞧見兒子都這樣了,也顧不得責怪,抓住邊上的丫鬟就問道:“少爺這是怎麽了?”

小玉也很懵逼:“回老爺……我、我不知道啊!”

一夜之間,崔呈衍就從一個身強力壯的少年郎,蛻變成一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任誰都會覺得奇怪吧?

難不成少奶奶真是個狐媚子?小玉想起今早的一些傳聞——下人們看見崔呈衍從廂房中出來,都在笑呢。

“咳咳……爹……”崔呈衍咳嗽聲很大,臉色也很憔悴。“都說母子連心,娘不高興,我這個做兒子的也難……高興……”

“可、可是……我心悅他,就像爹和娘一樣,此生再也容、容不下……別、別的人……”

“爹……還望、成、成全……”

崔員外強大的心臟讓他沒有當場昏厥,他穩了穩心神,忍住對兒子的關心,問道:“這就是你要娶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溫良身上,崔呈衍一邊跪著,一邊重重點頭:“是。”

蠟黃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子,眼神卻是異常堅定,一點也看不出演戲的痕跡。

溫良低著頭,在接受崔員外考量的同時,也在忍笑——

崔小公子這演技,不去跟柳無言同臺競技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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