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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疏囡, 你還好吧？”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魏疏覺得自己大腦還有些昏沈，結果在看到虞開荷的時候稍微清醒了幾分。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 然後搖了搖頭，“我沒事。”

大概是她發楞的時間有些長, 虞開荷小聲地說：“你要是待不住就先回去休息。”

魏疏手上捏著手機, 翻蓋手機的屏幕剛按下去，被她摁了一下, 上面是交代了現在的時間, 地點，和具體的事。

“沒關系。”

虞開荷有意帶魏疏出來見見她的朋友們。

她的少女時代像一朵開得熱烈的玫瑰, 在旁人眼裏被一個窮小子摘走, 玫瑰被養在破爛的花瓶裏, 本來誰都以為她這輩子就那樣了。

沒想到窮小子翻了個身, 虞開荷也回來了。

她結婚結的早，重拾交際圈的時候的當年年齡相仿的人孩子基本沒魏疏大的。

有那麽一兩個, 在這樣的場合裏顯得拘謹, 而魏疏坐在虞開荷邊上，光看著就讓她長臉。

魏疏知道虞開荷的虛榮心, 倒也挺配合的。

喻泱的消息還是保持一天好多條的狀態, 魏疏也每條必回。

她在學校請假了三天，回到南州剛好是周六，倒也不必回去上學了。

喻泱說在家等她。

魏疏到家之後放下行李就要走, 虞開荷：“你去哪啊？”

“喻泱那裏。“

虞開荷：“…… 你是猴嗎那麽急？”

魏疏：“……”

虞開荷暗示魏疏帶點東西去, 魏疏跟喻泱的感情她看在眼裏，倒是沒那麽反對。

一是那天晚上和魏疏聊過之後，她覺得自己和丈夫的感情可能對孩子有點影響, 生怕魏疏從此拒絕感情。

而且魏疏這個樣子完全做得出來。

有人陪她她還樂意就差不多得了，管是男的還是女的。

就是談個戀愛也談的不解風情的樣子，這個年紀談戀愛不應該是幹柴烈火的那種麽？

魏疏被自己親媽盯得毛骨悚然，深秋的天氣，她回來換了件外套，拉鏈拉到頂，黑色的牛仔褲下面一雙中款的馬丁靴。

喻泱老說魏疏十八歲的時候衣品特別老實也沒有道理。

拽裏帶乖，分明是臉作怪。

“你能不能別板著臉，我跟你爸沒一個是這種棺材臉啊。”

魏疏：“我沒。”

虞開荷拎了個小袋子給她，“喏，這個是給你小女朋友的。”

是新出的香水。

“這個是給你女朋友的媽媽的，之前你住人家裏，我還沒謝謝她照顧你。”

魏疏看了一眼，是一條絲巾，虞開荷這種回來之後只會掃奢侈品的人，她看了一眼就差不多知道價格了。

“這是給你女朋友的爸爸的，之前你是說是他送你回家的？”

又是一個盒子。

魏疏手上拎著三個紙盒，活像已經是被潑出去的水。

她有點無奈，可能是見過了十年後虞開荷病床前和父親的爭吵，她覺得他們家的人骨子裏都有一股執拗。

想要什麽，很難說出口，卻又不肯放手。

最後變成互相折磨。

而現在的虞開荷沒十年後眼神裏的疲態，甚至有點好過頭了。

還操心起她的感情來，開明得有點可怕。

“去吧。”

虞開荷擺手，魏疏走了兩步，又回來抱了一下虞開荷，“謝謝媽媽。”

她走得很快，一下就消失在視線了，而虞開荷楞在原地，隔了半天抖了抖雞皮疙瘩，“還真是個女兒啊。”

因為心情太愉悅，下午又去買了好幾個包。

喻泱的學習生活一直不太順利，她覺得晚上拍的那些一朝穿越到學生時代逆襲的短視頻都是瞎扯。

她反正是一點也不想學習，可能那種短視頻的主角得是魏疏那種個性的。

下午家裏沒人，喻泱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曬太陽。

長大以後好像沒有這麽悠閑的時間了，搖椅搖啊搖的，她還能順帶看看陽臺下面。

小區是一個養老小區，所以經常有老人家帶著孩子，小孩啊啊啊叫的，早上還沒七點就特熱鬧。

後來她和魏疏大三住在一起，租在這樣一個小區裏，沒課的早上喻泱也睡不好，煩得要死，而魏疏早早起床，有空難得賴在床上，還要被喻泱騎著鬧。

“別鬧了，再說一會。”

魏疏每天很晚睡，喻泱那會覺得創業太影響生活質量。

特別是性生活。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和魏疏搞了！

要麽魏疏從外面回來就很晚，要麽自己大半夜還在剪視頻。

上課要麽完美錯開，連坐在一起吃飯都好像要擇日再議。

於是在那樣一個早晨，她扒著魏疏不肯松手，房間裏的窗簾拉得很嚴實，租過來的一居室不大，床上堆滿了喻泱買的玩偶，魏疏常常覺得自己都沒地兒趟。

喻泱趴在魏疏身上，“我困死了。”

魏疏的手拉了拉被子，她覺得早上有點涼，眼睛還瞇著，“那就繼續睡。”

喻泱：“人家睡不著嘛。”

被子蓋著，她死死地扒著魏疏，魏疏到底還是睜開眼，“你啊……”

很多記憶都不太清晰，畢竟過去了太久，可是人的回憶會自動過濾，篩選出這個人最喜歡的片段，不斷地加深。

喻泱玩著手指，心想：“魏疏怎麽還不回來啊。”

“喻泱！”

熟悉的聲音想起來，喻泱突然坐起，又是一聲，從樓下傳來的。

她站起來一看，魏疏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

“你上來啊！”

魏疏進了單元樓。

喻泱去開門。

魏疏很快就來了，喻泱湊過去抱她，魏疏也由著她抱，一邊往裏走，還不忘記關門。

“這是什麽？”

“給你的，給你媽媽的，給你爸爸的。”

魏疏說完，喻泱看著她，她剛才那股黏人勁突然沒了，湊近去看對方。

十八歲的魏疏從剛才的擁抱就體會到二十九的自己和這位已經和好了。

可能什麽都解決了。

但是差別待遇特別明顯，這臉都沈下來了！

“什麽時候換的。”

喻泱把紙袋放到一邊，也沒去拆，問道。

魏疏：“昨天。”

喻泱哦了一聲，“你還想騙我。”

魏疏歪了歪頭，人和人相處久了習慣也會趨同，很多夫妻相也是這麽來的。

就像現在，她有點無意識地模仿喻泱的習慣。

“我沒有騙，我本來就是魏疏。”

這麽老正經的一個人歪頭實在是犯規，無論大的小的都足夠讓喻泱楞了。

“怎麽樣啊？你和……小喻。”

這樣的情況其實也挺有意思，喻泱又躺了回去，魏疏提起一邊的水壺就給陽臺上的花澆水。

“挺好的。”

“魏疏也真的很敢，”喻泱說是這麽說，口氣倒是很綿，“上班開心嗎？”

她看著魏疏的臉，只覺得很神奇，不同時間段的靈魂好像真的有很明顯的不同。

這點也只能是親密愛人才能發覺。

在某種意義上甚至超越了親人，想想就讓人心口發軟。

魏疏沈默了半天，把水壺放下，“不開心。”

喻泱笑出了聲，“你也有今天。”

陽臺不大，十八歲的魏疏手戳了戳仙人掌開出的花，“你的事情，解決了嗎？”

喻泱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之前還是水上樂園。

後來她再回過神，時間翻篇，她的魏疏來了。

“解決了。”

十八歲的魏疏哦了一聲，“還在吃藥？”

她進屋的時候看到過桌上的藥。

“是啊。”

喻泱的搖椅晃啊晃的，“畢竟痊愈是拉長戰線的。”

“不怕又變成那樣？”

魏疏收回手，坐到喻泱身邊的小凳子上。

“你當時怕嗎？”

喻泱問魏疏。

她現在在配合治療，從前的保守治療方案徹底廢棄，而精神方面她和另一個人格達成共識。

好像彼此都在互相融為一體。

她記得那個時候。

十八歲的魏疏老老實實地點頭，“有點。”

“怎麽不跑？”

魏疏擡頭，看著喻泱，“這個你問過那個我了嗎？”

喻泱眨了眨眼：“我知道她會回答什麽，所以不問。”

“你知道的，我會說的回答。”

十八歲魏疏的靈魂皮囊融為一體，少年的青澀感好像徹底顯現出來，不像那個二十九的靈魂，即便皮囊年輕，人還是老氣橫秋。

喻泱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你也一樣。”

喻泱啊了一聲，她好像說出口了。

魏疏：“還是小喻好。”

說的還挺認真。

喻泱那點叛逆湧上來，“她也是我！”

魏疏搖了搖頭，“我之前是這麽覺得的，怎麽說呢……”

她居然笑了笑，“你們只是我和喻泱未來的一種可能而已，又沒有規定我們還要按照你們走過的路繼續走。”

未來是挺好的，只不過中間跳躍的那十一年，魏疏覺得可能會有變化。

比如她知道了喻泱的秘密。

比如她察覺到了父母還有那點不願意斬斷的感情。

喻泱看著魏疏，十八歲的魏疏還是她記憶裏那個模樣，她當年樓道上一見鐘情的理由。

很膚淺，就是這個人好看。

魏疏說她也一樣。

始於一見鐘情，後面的十多年她和她折磨過彼此，又互相啃噬著彼此的愛。

明明很多話問出口就好，兩個都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彼此消磨，負負得正，以這樣一個方式解決掉了。

“可能你們曾經是我和魏疏的過去，”喻泱伸了個懶腰，“但現在可能只是一個平行時空的我和她。”

就像她看魏疏不一樣，十八歲的魏疏看喻泱，只覺得這個人周身那種哀戚一掃而空，如同珍珠掃走了那一層灰，讓人移不開眼。

只不過這是被時光打磨過的喻泱，被另一個魏疏納之於袖。

“但是我還是欺負不到她，”喻泱哼了一聲，轉過頭，突然捧起十八歲魏疏的臉，“這樣吧。”

十八歲的魏疏：“？”

她被人親了一口，溫熱的觸感交疊，親得纏綿還喘不上氣。

魏疏：“……”

喻泱：“還得練練，你好像不行。”

魏疏：“你這是性騷擾。”

喻泱：“你女朋友現在肯定在性騷擾我老公。”

魏疏：“……”

你倆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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