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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離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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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托起來準備放到副駕駛座。

可林淺睡覺很輕,這麽動靜立馬就醒了,但也只是迷迷糊糊的狀態,迷蒙中看到熟悉的身影,想也沒想就把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Gin,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

說完,又睡了過去,頭上飄過一大串Zzzzzz

Gin一楞,確定林淺還沒睡醒後,輕輕“嗯”了一聲,說“好。”也不管林淺聽到沒有。

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因為,你是我的光,誰都有擁有光的資格,而我,不願放棄。

☆、chapter.29

這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林淺趴在陽臺上,對著高樓大廈遮蔽下僅剩沒多少的天空瞇了瞇眼。

實際上也沒那麽誇張,Gin住的公寓采光還是挺好的。

陽光曬在身上暖暖的,林淺翻了個身,舒服的直哼哼。

想來自從上次本堂瑛海的事情過後Gin就有些怪怪的,之前都是一有任務就把自己扔家裏,但是現在這段時間,幾乎都是把自己帶在身邊,雖然這樣是可以到處觀光了啦,而且還圍觀了好多組織的JQ和秘密,有時還會目睹一些番茄醬亂飛的畫面,嘛,反正林淺已經對番茄醬什麽的淡定自如了╮(╯▽╰)╭,但是總感覺Gin的態度怪怪的=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或許是那雙松綠色的眼睛裏,多了些光影的樣子。

這麽想著,又翻了一圈。

Gin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看著書的,書林淺還認識,是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

魔幻現實主義風格似乎又不是Gin的風格,旁邊Gin的手機裏還放著一首德語歌,調子很緩很溫馨,林淺突然想起了在語文作業的報紙上看到的關於這本書的一段話:

他曾努力想系統地總結這種死亡的預兆,結果卻是枉費精力,這些預兆突如其來,發生在清晰得異乎尋常的一瞬間,它們像瞬息而逝而又確鑿無疑的一個信念,但又無法捉得住,有些時候,它們來得那麽自然,在未付諸實踐之前,他卻不能把它們看做預兆,而另一些時候,它們是那樣明白無誤,卻沒有兌現。

林淺沒看過百年孤獨,卻對報紙上這一段偏偏記得很清楚。

有點符合Gin吧,整天游走在生死邊緣的人,突然這麽安逸很不習慣啊。

很難想象Gin會是這種能夠在陽光下閑適地泡一杯咖啡然後搬把椅子悠閑地看書的人,但是這此情此景,卻又毫無違和感,林淺還以為一到休息Gin就會和隔壁的死狐貍一樣不是手機就是電腦,或者魔獸還有LOL。幸好還是她家Gin比較有品味。

陽光照在金色的長發上,劉海稀疏的剪影打在輪廓硬朗的臉上,沒有帽子的遮擋,一撮金色的呆毛翹著和陽光同樣耀眼。

林淺很想上去戳戳那撮毛。

Gin卻比她先一步出手,揉了揉林淺被Gin養的肥肥的小肚子。

林淺又一個打滾躲開了。

Gin把書拿在手上,也不看了,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林淺,道:“我的被褥好像是拿出來曬的,不是給你當墊子玩的吧?”

林淺頂著一頭被滾來滾去而弄亂了的頭發爬起來,一個不穩又摔在了被陽光軟軟的被子上,“明明是我提醒你曬被子免得大冬天潮濕的長細菌,你躺都不讓我躺躺嗎?”

不滿。

從椅子上起身,Gin把書簽夾在看到的那一頁,又放回書架,彎腰把被子一扯,林淺差點掉下去,不過被及時接住了。

“幫我鋪床。”Gin言簡意賅,抖了抖被林淺滾的有些皺巴巴的被子。

一陣毛絨飛揚。

林淺慶幸自己對羽毛不過敏。

揉了揉鼻子,林淺趕緊跟上Gin的……拖鞋留下的腳步。

☆、chapter.30

林淺扯著床單的一角,艱難地從這頭走到另一頭,不談中途被絆倒了兩次滾了三圈。

她從沒覺得原來鋪個床單也是如此艱苦的事,何況Gin還是可恥地一個人睡雙人床。雖然林淺自己穿越之前的床也是雙人的。

難道這是為了方便滾床單什麽的?林淺扯著床單的一角默默地想。但想想又不對,Gin好像還沒對象呢,和誰滾?他自己嗎?

↑泥垢了,你想多了。

鄙視Gin明明看見自己摔了連根手指都懶得動著幫一下忙的可恥行為,林淺默默抖開銀灰色的床單,可當看到中間那幾個不規則幾何圖形組成的圖案時,她嘴角就這麽抽啊抽,實在無法忍耐要吐槽的欲:望。

“這啥?”她嘴角抽著這麽問Gin。

Gin正在衣櫃裏拿新換的枕頭套,聞言往算是勉強鋪好的床單上看了一眼,又轉過頭漫不經心道:“嗯,汽車人的標志,我去年不是帶你看過嗎?第二部。”

林淺被Gin如此理所當然的話語梗了一下,可是偏偏又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半天她才憋出來一句:“我以為你會比較喜歡霸天虎,比如說路障的那個紋身:To Punish And Ensl□□e(懲罰與奴役),多帥! ”

“中二。”Gin冷冷回擊。

林淺:“……”為什麽Gin會知道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二次元詞語的餵?!

“我以為你會比較喜歡霸天虎們的風格,你看迷亂就是個萌物。”林淺沈默半天接著道。

“霸天虎就是堆傻缺,迷亂沒有大黃蜂萌。”Gin認真道,又頭也不回地問林淺,“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地認為我會比較喜歡霸天虎?”

林淺:“我看書分析的。”說著,把Gin的手機拖過來打開閱讀器,指著那本電子書《論黑澀會心理學【作者:小艾】》。

Gin立馬把書刪了【小艾很生氣╰_╯】,然後認真道:“別總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

林淺不明所以,慶幸Gin沒看見其他的那些耽美十八N,然後默默地乖乖點頭,反正她看的比較多的是耽美。

Gin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然後把剛剛自己一直忙忙碌碌的成果放到床上,林淺一看,一張電影版擎天柱的寫真赫然印在枕頭套上,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Gin又拿出了一個小的,道:“給你的。”

林淺看著上面的大黃蜂潑潤滑油造型欲哭無淚。

她想換個路障的,大黃蜂不要,她要大黃蜂基友的……

☆、chapter.31

結果林淺還是極不情願地枕著大黃蜂的抱枕了。事實上她跟本占不了多少位置,枕頭可以當床用,Gin的頭發是最好的被子,還香香的,前提是Gin之前沒殺過人。因為殺了人身上會有血腥味,就算身上沒沾血,卻還是有味道,林淺不是很喜歡那種味道。

又是這年的秋天,東京的某個街區有很多銀杏樹,金黃的葉子鋪滿了街道,腳踩在上面嘩嘩響。

林淺記得這個地方有在阿笠博士的初戀裏提到過,但是動漫畢竟是動漫,沒有親眼看到來的震撼。

Gin的金發在金色的海洋裏似乎更耀眼了。

林淺被Gin放在了地上,黑色的小皮鞋上墜著薔薇,哥特蘿莉的衣服和這裏的風格有點不搭。

葉子有林淺的上半身那麽大,一片葉子她要兩個手才能拿住。

Gin在旁邊靠著樹,很難得地沒有抽煙,而是靠著樹半瞇著眼睛,像只慵懶的貓一樣,林淺回頭就看見這樣的美景:一片金色的銀杏海,長發美人的金發似乎比銀杏還要耀眼,他就站在那棵靠近籃球場網子的樹下,風吹過,金色的一切,迷亂了她的眼。

她說:Gin,以後每年都來這裏好不好。

“嗯,只要你喜歡。”

低沈性感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心臟不可抑制的砰砰直跳。

她想,遇到他,可以說是早已萬劫不覆,這輩子,她都會記得這一天的。

吶,Gin,我是真的喜歡你哦。

風吹過,金色紛亂。

不遠處停著一輛車,戴著帽子的老婦人看到銀杏下的他們,露出了一個感懷的笑容。

就在林淺以為她和Gin真的能這樣一直平平淡淡地就這麽下去,每天插科打諢賣賣萌,就算不能變回去也好,就這麽一直在一起,藏著彼此的小心思,然後在某個深夜,先後睜開眼睛,偷看彼此的睡相的時候,一通電話,造成了一切悲傷的開始。

以至於很久以後,後悔就成了一顆荊棘的種子,發芽生長纏繞在心臟上,一層一層,每當想起時,就會痛徹心扉。

☆、chapter.32

那是他們從那個金色紛亂的街道回來的三天後。

淩晨四點

Gin一向睡得很淺,當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震動時,他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松綠色的眼瞳不帶一絲睡醒的迷惘,看著來電顯示:

貝爾摩得。

“餵。”起身,穿上拖鞋走到客廳。

“阿拉,下午好Gin,最近怎麽樣?”貝爾摩得輕佻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伴隨著嘩嘩的水聲,看來她是在洗澡。

“我這裏淩晨四點!”Gin相信貝爾摩得絕對是故意的,任誰被吵了睡覺都會煩躁的,Gin也不例外。

“呵呵,別那麽生氣嘛,這次找你可是有很重要的事哦。關於那個Rye的。”

“說。”習慣性地想往口袋裏摸煙,卻發現自己穿的是睡衣,而且大衣裏的煙也被某個小東西以“吸煙有害健康”這種冠冕堂皇卻又找不出任何反駁的借口的理由給全鎖起來了。

他只好食指敲著欄桿,看著遠處鬧市區仍舊沒有熄滅的燈火。

“據我所知他雖然是你臨時的搭檔,但是不屬於你手下管制對吧。嗯,還是借著宮野明美的名義加入的組織。”

“嗯。”

“那就好辦了,他在組織的成績已經被那位先生註意到了,就在昨天下午杯戶區的廢舊倉庫,龍舌蘭準備把他引薦給高層,但是我們派出試探,那裏有FBI的埋伏。”

“所以說他是FBI的條子。”Gin簡明扼要,敲著欄桿的手指不自覺縮緊。

“是,那位先生讓你立刻去東京分布報道,加派人手追捕,他知道了太多組織的秘密對你我都不利,尤其是你。”

“行了,我知道了。”

“還有,那個FBI,真正的名字叫做……赤井秀一。”

Gin掛了電話。

“赤井……秀一,FBI。哼哼。”雖是冷笑,但面上的表情卻很凝重。

他預感到,這會是個棘手的對手。

當然,他的預感很準。

林淺是被一陣衣料的摩擦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白熾燈的冷光有點刺眼,眨了眨眼睛,勉強適應光線後就看見Gin穿戴整齊地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要去哪裏嗎?”揉了揉眼睛,林淺含糊不清地問。

“嗯,有點小事,早飯在茶幾上,面包牛奶,牛奶在保溫杯裏,蓋子沒蓋很緊你能打開,雞蛋記得吃蛋黃。”Gin揉了揉林淺的包子臉,越來越覺得手感好。

“我……一起去。”林淺掙紮著要起來。

“不用,”Gin又一把把她按了回去,道,“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再睡會兒,記住,待會兒無論誰來了都不許開門,知道嗎?”

“Gin你好像老媽子,你這裏沒有小偷吧?”林淺對於Gin今天一反常態的態度感到新奇,卻又有點莫名的不安。

“沒有!”Gin戴上帽子,又道:“如果我中午沒回來會有外賣給你送過來,你只用在送外賣的走後再開門就行了。”

“好的。”林淺乖乖點頭,“嗯……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外賣沒有你做的飯好吃。”

Gin:“……”他好像不是專業燒火的吧?

客廳裏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林淺爬上窗臺,聽見樓下有車子啟動的聲音,是Gin的黑色保時捷356A。速度很快,還有點匆忙。

是出了什麽事嗎?

不安感漸漸擴大。

林淺索性繼續回去睡回籠覺,Gin沒有食言過,所以這次他說很快會回來,就會很快回來的,一定是的。

時鐘過了十二點。

Gin你這個騙子。

林淺撅著嘴巴,雖然Gin之前在美國也經常把自己扔家裏,但是那時候有赤井秀一,而現在赤井秀一那個混蛋已經不見好幾天了,她玩都沒地方玩。

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麽,平時不撒謊的人,一旦撒謊或者食言,那麽不是惡作劇就是……出事了。

可林淺卻想不起來出了什麽事,柯南700多集劇情,如果不是身臨其境她還真想不起來會發生什麽,何況青山老賊把組織的線拉的老長,真正公開的卻又少之又少,她保證她知道的都比青山多。

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林淺想到要是Gin是出了什麽意外,或者重傷不治【雖然死不了因為後面有劇情】,或者被綁架被強X什麽的……那太悲劇了!

事實證明,親,別想太多了╮(╯▽╰)╭

十二點半,門鈴聲響起。

林淺從監視器裏看到了來人,便立馬按了門鎖開了門,完全把Gin的囑咐忘在了腦後。

“喲,大大是你呀!”

“都說了別叫大大!”赤井秀一看著某人燦爛的笑容覺得有點脫力,他是真不知道原來褚星大這個名字翻譯成中文會這麽雷。

“好的大大,我知道了大大。”

赤井秀一:“……”

“咳咳,幾天不見你有什麽事?”林淺讓赤井秀一進了門,又順手把門關上。

“給你送吃的。”他揚了楊手裏的便當盒。

“哦,真是太感謝了,是Gin要你送的嗎?我就知道他不會讓我吃外賣那種東西的。”林淺吭哧吭哧地爬到沙發上,又跳到茶幾上準備吃飯。

赤井秀一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意味深長,他道:“嗯,當然是Gin。”

林淺:“為毛覺得你笑容好詭異,餵,你不會是把飯……”

赤井秀一冷汗,他想是不是自己的計劃被猜到了。

“吃完了吧……哎喲你拿筷子敲我幹嘛?”

“吃你的,我沒動。”

“切,你不會是下藥了的吧?”林淺隨口道,卻是這隨口一句,猜中了重點。

等到周圍視線迷迷糊糊了,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赤井秀一你個混蛋…… ”昏迷突如其來,她只來得及這麽惡狠狠一句,摸了摸衣服裏子,卻想起來自己穿的是睡衣,Gin沒有在睡衣裏幫她放警報器。

眼前一黑,她知道她完了。

而赤井秀一卻是一楞,看著昏迷過去的林淺,他半天沒回過神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明明知道了,卻還是這麽愚蠢的,相信他。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知道耳機裏朱蒂的催促傳來,他才猛的回過神,抓起林淺,塞進衣服口袋裏,然後把房間的痕跡恢覆成他剛進來的樣子,出了門。

離開前,他看了看門鎖,立刻就知道,他是沒辦法成功了。

☆、chapter.33

林淺是在FBI的老窩醒過來的。

赤井秀一在食物裏下的藥不知道分量,她也沒辦法確定現在的時間,房間的窗簾拉的死死的,透不過一絲光,林淺看了看四周,光線有點扭曲,她這才發現,她被關在了一個玻璃瓶裏。

玻璃瓶……艹。

看過好多瓶邪的關在瓶子裏的萌圖,當時還被萌的一塌糊塗,結果換成自己……根本萌不起來好伐?

站起身,踮起腳推了推透氣的瓶蓋,毫無疑問,剛剛夠到,卻又沒辦法借力推開。

真是卑鄙的美國佬們,林淺癟嘴。

瓶子被放在了桌子中間,不在邊緣,所以想把瓶子弄下去打碎的方法也不能用,況且她用盡力氣也只能微微讓瓶子動一下而已。

心裏把赤井秀一詛咒了千萬遍,她並不認為赤井秀一是什麽好貨色,FBI說的好聽是聯邦調查局,但說不定是打著官方的名頭暗地裏不知道做過多少骯臟的事,赤井秀一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夥。

她還穿著自己那件粉黃色的睡衣,赤手赤腳,秋天的絲絲涼意透過冰冷的玻璃傳到內部,林淺覺得自己快凍死了。

蜷起身子,把手環抱住膝蓋坐在瓶子裏,眼睛無意識地看著門口,心裏卻是想著Gin。

不知道自己被綁架多久了?Gin有沒有發現自己不見了?赤井秀一把自己綁到這裏,證明他的臥底身份被那個豬一樣的隊友給抖出來了吧?呵呵,真是倒黴了,哎呀好開心啊,看到赤井秀一狼狽逃跑的樣子的話……

“額……”被自己變態的思維給嚇了一跳,林淺摸摸自己的臉,想自己是不是跟Gin待久了都變成變態了。

可是啊,赤井秀一抓自己有什麽用呢?用來威脅Gin?

別傻了林淺,自己何德何能啊,Gin才不會為了她做出不合理的舉動呢,Gin可一直都是能冷靜地做出最正確的決策的人啊,所以,赤井秀一捉自己,根本沒用啊,算上作為□□的時間,她和Gin在一起都快五年了,雖然Gin都26了,曾經像個大男孩一樣禁不起調戲的人,已經開始有日後的影子了,他是什麽樣的人,林淺最了解了,因為一直看著他成長,所以她才最了解吧。

Gin,是不會來救自己的吧……

我好想你啊,Gin。

在林淺糾結的另一邊,保時捷行駛在街道上,開車的人金發在霓虹燈的閃爍下下朦朧而迷醉,忽然,前方路口的綠燈跳成了紅燈,而他卻像沒有註意到似的,就這麽開過去了。副駕駛上的Vodka咽了咽口水,猶猶豫豫地開口:“大……大哥,剛剛那個路口有監控。你闖紅燈了。”

Gin半天才慢悠悠不在狀態地開口道:“……哦,罰單你交。”

Vodka被梗了一下,默默想這是今天第幾次了,他的錢包啊!

Vodka眼裏明顯不在狀態地Gin習慣性地摸煙,半天沒摸到,只好悻悻住手,在東京分布報道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布置人手,勢必是要把東京的每個角落翻個幹凈,情報提供的線索,也僅僅是赤井秀一還在東京罷了。

但對於他來說已經夠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

一整天忙著這件事中午居然忘記訂外賣了,他已經能想象到某個小東西在家裏怒氣沖沖的樣子了,於是又停了車,繞路去中餐館打包了飯菜,家裏還有零食,她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不知不覺,把那個曾經沒有人氣味的地方當做了“家”,把那個有點呆笨,有點傻乎乎有時卻又出乎意料地聰明的小東西,放在了心裏“重要的存在”那一行。

他自己都沒發覺。

要發覺卻又為時已晚。

按下防盜門的密碼,Gin推開門時,感覺到有那麽一絲不對勁。

沒有某個小東西嘰嘰喳喳地說著“哎呀你回來了快點做飯我要餓死了今天沒把自己玩壞吧又欺負Vodka了嗎”什麽的。

出乎意料地安靜。

他想起來他中午似乎忘記給林淺買外賣了。難不成她因為這鬧別扭了?

不,不是,要是鬧別扭的話,那麽他的房子一定是會變成和遭到洗劫一樣的糟糕,然後他又要花好多時間去整理。

Gin又去了臥室,不在。

紫黑色的哥特蘿莉小裙子整整齊齊疊在床頭,小皮鞋也在,所以沒換衣服。

他又回到了門口,在監視器上按了一個鍵,顯示數字是3。

他的房間門有一個特殊的功能,就是記錄每天大門的開關次數。一開一關,數字加一。

他只有今天早上出過門,所以數字應該是一,但是現在是3,那麽一定是後來又有誰進來過,並帶走了林淺。

而且這個人林淺還認識,林淺看見了來人,是認識的,於是開了門讓他進來,後來這個人用某種方法帶走了林淺,並再次離開。

他聞到客廳的茶幾上,還有很微小的,□□的味道。

林淺熟悉的,又是知道林淺存在的,他只知道兩個人。

赤井秀一,宮野明美。

他確信宮野明美沒有那個膽子在他這裏偷東西,那麽,就只有赤井秀一了,帶走林淺的原因……

他感覺到自己心裏有一些動搖,又好像缺失了什麽,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呼吸困難。

Gin背靠著墻,松綠色的眼睛藏在了劉海的陰影裏,遮住了裏面滿滿的寒光和恨意。

有人帶走了他的光,那麽,就陪他一起……下地獄吧……

☆、chapter.34

林淺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西方女人的臉。金發碧眼,鼻梁上架著一副老土的圓框眼鏡,穿著低領的針織衫,外面套著一件薄風衣。

朱蒂·斯泰琳。

“Hello,baby,you weak?”

林淺只是擡起頭,冷冷的看著她。

朱蒂被這麽看著,卻是表情不變,道:“I'm so sorry,不過我們可不會讓你離開的哦。”

最後一句是中文。

看著朱蒂的笑容林淺只覺得更冷了,寒意好像要浸入骨頭裏,把她徹底變成冰塊。

FBI終究是幫心狠手辣的美國佬啊。

她有一種預感……可能她……再也見不到Gin了。

側過臉,不理會朱蒂,她肚子餓了。

這時赤井秀一提著一個手提袋推開門進來,然後把塑料袋放在林淺面前。

“秀,這是?”朱蒂疑惑。

赤井秀一打開袋子,裏面是打包好的飯菜,還有面包,“嗯,她還沒吃飯。”

林淺被放了出來,可是她並不打算吃,誰知道裏面是不是又下了藥。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每次賭氣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會把自己悶在房間裏,不吃飯不喝水,然後就這麽一個人看動漫,把自己沈沒在二次元裏,卻又期待著什麽,可是每次直到胃痛都沒有人來對她說一聲吃飯,那個時候,怎麽樣都覺得不真實。

現在呢……她不吃飯,赤井秀一只會把食物拿走吧,不會像Gin一樣哄著自己吃飯。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一直只有Gin關心自己,無論自己做了什麽,他只會默默幫她料理後事,總是這樣……失去了才懂珍惜,林淺啊,你還要倔強,還要幼稚到什麽時候?

她低下頭,環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桌子上,無聲的反抗,她一直都這樣,軟弱的要死。

赤井秀一戳了戳林淺,林淺不動。

他又用眼神示意朱蒂出去,等到門關上朱蒂的腳步聲遠去,他才道:“賭氣了?”

“滾!把你的臟手拿開!”林淺用力揮開他的手指,赤井秀一手指上留下一片紅印。

這是她這麽久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赤井秀一卻是不惱,撚起林淺的一絲黑發,發質很好,像綢緞一樣,他道:“呵,脾氣挺大。可以告訴我嗎?你多大了?”

“……”

“那我換個問法,你的芯子,嗯,靈魂,多大了?”

林淺渾身一陣戰栗,瞳孔猛的縮緊,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自己,她隱藏最深的秘密,終於還是被發現了。

不,不對,赤井秀一是怎麽知道的?

“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

林淺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告訴你了,你得先告訴我你幾歲了?”

“Gin知道嗎?”林淺無視了赤井秀一的挑釁。

“誰知道呢。”赤井秀一的回答很欠扁。

林淺默然,她早就知道,她暴露了太多的不正常,遲早會被發現的,那麽,如果Gin真的知道了,他還會接受自己嗎?

呵,算了,隨他去吧,反正已經見不到了,林淺突然有點想哭。

“17。”她道。

“嗯?”

“你要知道的,我17,變成這樣之前。”

“17啊……名字呢?”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

“林淺。”

“嗯,林淺。Gin他知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淺:“……”

她從沒有打算告訴過Gin,Gin說他從來不會記死人的名字,所以。萬一哪天她真的掛了,那Gin也一定會把她忘掉吧?

不知道的話,是不是會記住呢?

“唔……你們的相處模式真奇怪吶。”

“謝謝誇獎。”

赤井秀一:“……”

“你來就是來找我這個人質聊天的?”

“當然不是,”赤井秀一拉了個椅子過來,懶懶的靠在上面,道,“Gin現在在滿東京地找我。”

“所以呢?”

“我不打算這麽躲下去,所以我約了他談談。”

“用我當籌碼?你把我想的太偉大了,我沒那個分量。”林淺不屑道,帶著一絲自嘲。

赤井秀一卻是很自信,“不,你把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你也把Gin的心思想的太簡單了,小姑娘,究竟是什麽讓你這麽不自信呢?嗯?”

這個猥瑣大叔73創造的可惡的世界啊!

林淺不答,她知道Gin將來會是什麽樣子,所以她才猶猶豫豫。

她沒有回答赤井秀一,她算是認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好人。

赤井秀一站起身,扯了扯坐著皺了的衣服,道:“不想說沒關系,飯沒下藥。”

說著,便離開了。

空蕩蕩的房間,似乎連呼吸聲也會有回音,寂冷。

林淺緊緊地抱住了自己,透著玻璃瓶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第一次哭了。

☆、chapter.35

她的穿越純屬偶然,她只是在自己的小床上隨便看了看赤琴圖,然後就這麽躺著,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變成了□□。

她並不認為,或者說沒有想到她的穿越是人為安排的,赤井秀一從何得知她是附身到□□上又變成人的她不知道,這種唯物主義的科學時代,又有誰會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呢?

就像中國的風水學,明明八卦圖擺在那裏,卻無法用任何一種科學的方法解釋它的對與錯,或者準確性,但是風水卻又確實存在,並影響著中國的九百六十萬河山。

她的腦子很亂,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記憶也開始出現偏差,一會兒是Gin的臉,過了一會又變成了赤井秀一,連Gin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奇怪。

到底她……是哪裏壞掉了?

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一個長發的身影走過來,輕輕捧起她,熟悉的摩挲著她的頭發,林淺嘟囔了一聲:“Gin……好慢……”

來人手指頓了頓,又放下她。

赤井秀一安排好了和Gin交易的地點,信息已經發出去了,就等著那個孤傲的家夥到來,不過他到底會不會來他沒有太大把握,如果不來的話……

他這麽想著,推開了那個房間的門。

他看到玻璃瓶裏的小人縮成一團,抱著身體似乎睡著了,像只毛茸茸的貓一樣,他不自覺楞了楞,突然不想做接下來的事情了。

但是這也只是一瞬間的想法,很快,他便恢覆了那副淡定樣,和Gin一樣綠色的眼睛看著林淺,嘴角卻不自覺揚起弧度。

可是呢,以為好不容易可以獨自這麽看看她,卻從她嘴裏聽到了“Gin”,你對他的喜歡……有多少呢?

他無聲地問林淺。

又問了一遍自己:你喜歡她嗎?

他幾乎立刻就想否認,可是又猶豫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或許他不需要回答吧,他甚至有些迷茫,他要的,到底是什麽?

FBI的責任?這是他的職業,舍己為人什麽的,輪不到他。

報仇?他好像沒什麽仇恨。

正義?別開玩笑了。

想來想去,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

就像一艘在海上的迷霧中迷失方向的船,連目標都沒有,看不到航線,看不到燈塔,只剩下船頭的那盞孤燈,還在黑夜的風雨中飄搖,隨時都會熄滅。

他覺得自己不是燈,更像是那條迷失的船,而手心裏的人,是那盞飄搖的燈火,盡管微小,卻是給了他希望。

他突然有點羨慕,甚至嫉妒Gin了,你看,我的燈火……還是從你那個豪華游輪上搶過來的呢,為什麽呢,明明你該是載滿亡靈的,卻擁有這麽溫暖的燈火,有我最缺少的東西。

如果,帶走了你唯一的光,你會變成什麽樣呢?真的駛向地獄的幽靈船嗎?

很期待啊,看著你好不容易抓住了光,卻又讓它從指尖溜走之後的,絕望的表情,那一定……很美。

他舔了舔嘴唇,用自己特意暖過的手心包裹著林淺,卻不敢用太大力氣,畢竟,林淺現在可是很重要的籌碼。

盡管這個籌碼,只要他手心輕輕一用力,就會報廢死去。

手指不自覺縮緊,林淺立馬驚醒,赤井秀一嚇了一跳。

然而打破僵局的是隨後而來的朱蒂。

“秀,他們來了。”

林淺知道是Gin。

赤井秀一當然也知道。

他說:“嗯,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

☆、chapter.36

林淺再次見到Gin是一個黃昏。

她的玻璃瓶被罩上了黑紗,分不清白天黑夜,等到終於見到光的時候,即使是黃昏的夕陽也讓她忍不住光線的刺眼而瞇了瞇眼。

而那個人在黃昏的夕陽裏,金發比太陽還要耀眼,就像她曾經聽過的一首歌的歌詞:

飛花又散落在這段季節,而你嫁衣比飛花還要艷烈。

雖然Gin的金發不是紅裝霞披。

她幾乎要哭出來,這幾天的慌張,恐懼,和不安,在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她是真的意識到自己有多愛他,愛到……深入骨髓。

“Gin……”她委屈地對著那個人叫道。

Gin緊了緊手中的□□,擡起手,面無表情道:“放了她。”

赤井秀一絲毫不在意Gin的威脅,他只是,在聽到林淺叫Gin時,有點不爽罷了。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林淺對Gin的影響,要知道,Gin可是那種無論什麽時候都處變不驚的類型。

“那麽,要我放了她?她是你什麽人?有那麽重要嗎?嗯?Gin?”赤井秀一挑釁似的同樣把手中的槍對著林淺。

Gin不語。

林淺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有點犯竦。

可是赤井秀一又把槍拿開了,這時,暗處的FBI卻都出來了,把Gin包圍。

林淺不相信Gin沒有帶手下來,她要做的,只是不讓自己成為赤井秀一的籌碼。

她開始盤算她要怎麽逃跑。

她發現她在一個港口的船上,準確的說是在這個船的船弦上。

船是大船,但也不是豪華的游輪,船艙裏肯定也埋伏著FBI,因為這條船明顯是精心挑選過的,掩人耳目的。

因為這裏不遠是空無一人的維修廠。

但她考慮的不是這些。

她的位置很危險,她不能動,而赤井秀一卻能輕易過來。

海面上因為潮汐作用而開始翻起了浪花,船開始搖搖晃晃,她盡力讓自己保持平衡,稍微不穩,就會掉進海裏,而瓶子有洞,她會淹死。

她又開始觀察周圍地形,然後絕望的發現,在她眼裏這裏和海岸碼頭隔了起碼一百米,而旁邊是一個珊瑚礁,不算大,連著陸地。

她過不去,掉進海裏只能當活著的漂流瓶,信件都送不了的廢品。

FBI肯定也在碼頭布置了人手,也不知道Gin的手下有沒有機智地解決掉FBI。

而赤井秀一和Gin的對質也在繼續。

夕陽開始一點點下沈,等到最後一絲光亮都消失在地平線時,是一切開始或者,結束的時候。

Gin一槍打到赤井秀一腳下,赤井秀一卻不動,“我不會重覆第二遍,放了她。”

赤井秀一道:“不放。”

語氣堅決。

“除非你答應我的要求,說出組織那個實驗的秘密。”

“什麽實驗?”

夕陽完全下沈,最後一絲光已經隱去,遠處的城市點亮了夜晚的天。

幾個紅光打在Gin身上,林淺知道那是什麽,□□的紅外線,赤井秀一身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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