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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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似乎是在害怕,他的雙臂緊緊環著我就像是一個失去了好久的珍寶終於被找到了那樣,能隱約感受到他內心的顫抖。

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這樣靜靜的被他抱著,誰能說這樣的擁抱不是我一直思念的。多少次深夜想到他的時候,多少次去熟悉的地方看著身邊空出的位置的時候,多少次吃一樣的東西卻永遠也吃不完的時候。

你是深夜孤單的心事,你是克制的不能去想,你是想起時心底隱約的痛,你是生命裏的太陽,你是想要一輩子走下去的卻沒有辦法共度餘生的最愛。你是我最美的意外,刻骨銘心的曾經和未來。

如果時光可以靜止,我想把它定在你抱我的時間段,我知道這溫暖的懷抱有多麽的珍貴,因為我不知道在你放開我後的下一秒,你會不會又變成那個陌生的模樣,讓我覺得心疼也讓我害怕的模樣。

我沈默的不敢作聲,深怕打斷了這樣的好時光,我無比珍惜的好時光。我知道他是沈迷於其中了,如果我能夠有魔法,我會使勁全身解數,讓我們長長久久的被困在這裏,哪怕一生一世,哪怕只是比放開前多那麽僅僅一秒。

所有的事情都有開始和結束的那一刻,就算我再留念這個溫暖的懷抱,也有松手的那一刻,一陣冷風吹的我打了個寒顫。

他斜倚在門邊,眼睛有些失神,沒有開口說話,我也選擇沈默不語。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少年了,我無法揣測他現在想的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突然像現在這個樣子。還好屋子裏足夠暖和,要是他冷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可是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好像更難過了。

我很想問他怎麽了,想安慰他,甚至心底有走過去抱住他的沖動,就像我們剛剛的擁抱那樣。

可是我在腦子裏想了很久,也找不到什麽詞語可以向他表示我對他的關心,原來我這麽無能,連簡單的關心都不會。我的腳也難以向前移動哪怕是一小步,我整個人究竟是怎麽了,就只能這樣站在原地,連眼睛也不敢看著他。

他突然走過來,語氣平淡,“你到底有沒有心?”語調中透露著委屈。

“……”

我真是要炸了,我又做了什麽,我又幹什麽了,居然這樣來指責我。從前不信任我,現在又這樣沒頭沒尾的來這樣一句話。天空中的飛雪算的了什麽,沒有什麽比心涼更冷的了。

除了沈默,我還能做什麽?我連皺眉都不屑了,我不想再怎麽樣,我現在不過是希望能夠多賺點錢負擔我父親的醫藥費。

沒有等我開口,他又接著道,“也是,你從來都是這樣,從前是,現在也是。”

我想告訴他,“我沒有,也不是—— ”我無力的反駁,不知道他生氣的源頭究竟在哪兒。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這些年,還有現在,無時無刻不恨——”他斜倚在門上沒有動,風吹亂了他的一絲發,“所以你永遠別想逃走,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他說他恨我,我聽著雲裏霧裏。當初是他說以後不要再見面了我才離開的,我一直以為這麽做是如他所願。如果他真的因為我的離開而恨我,那麽現在他這麽做到底是因為什麽,究竟是恨還是愛呢?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難道要告訴他準備跟他說我要出差的,只是看他那樣忙,電話掛的那麽急,就沒有告訴他。還是應該說,來了這裏之後一直想給他打電話來著,只是這幾天真的太忙,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或者是說,剛剛沒有接他的電話是因為我在洗澡,不是故意的。這些話在此刻說來聽著都像借口。

他的眼神裏這麽多的失望,再真的實話,在一個不信任你的人聽來,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像是謊言,無論我說的多誠懇他都不會信了。

還記得那個時候跟他在同一個公司實習,那個時候他已經是經理了,我就做他的秘書,不過當然是我強求來的。真是恃寵而驕,肆意的揮霍他的愛。

還記得我剛跟他說的時候,他是死活都不同意,只丟出一句‘你在的話會打擾到我的’就不再理我了。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在軟磨硬泡,死纏爛打下他還是只能選擇同意。

後來在工作上也是沒少出錯,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真是應征了他說的那句話。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粗心大意把他們辛辛苦苦幾天趕出來的策劃案落在出租車上了,還有一天就要跟別人談判簽約了,可我在想盡所有辦法找那個出租車司機後只會紅著眼睛跟他說抱歉。

我知道自己是闖了大禍了,這麽多人這麽多天辛苦的成果就這樣被我斷送了,我自己也不能原諒我自己。

還記得他只是攬過紅著眼臉上滿是淚痕的我,撫摸我的頭發,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別擔心,一切都有我在。我在他懷裏泣不成聲,淚水濕透了他半邊衣服。

後來他憑借自己的記憶,連夜把所有的東西都趕出來了,一整夜沒合眼,第二天還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簽約。

之後還不忘安慰我,都解決了,沒關系的,別太自責了。那時候我總覺得他是世界上最溫暖的人,大概是上天派給我的天使。對於摯愛的人,就算犯再大的錯也有被原諒的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就能夠被原諒,對於不愛的人,沒有錯也能夠找到莫須有的罪名,壓的人擡不起腰。

之後在片場的三個月裏,手機上再沒有過邱以陽的來電顯示。在結束了所有的工作之後,白夕言約我出去玩。這段時間除了工作上的收獲之外就是認識了白夕言這個人,不知道能不能稱作好朋友,只是覺得跟她相處的時候很輕松。

其實我們對彼此的了解也只是限於相處的這幾個月,互相了解的並不多。我和她的關系不像當初跟何微怡的那樣,我想,也許這就是成年人之間的友誼吧。都有自己的界限,相互理解,還可以聊聊人生已是難得。

我們甩掉了所有人去了當地的酒吧,夜晚格外的淒清安靜。酒吧的暖氣開的十足,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許多年前的自己原來也是這個樣子。年輕到沒有煩惱,可以肆意浪費時間,揮霍青春揮霍愛的年紀。

再誇張的妝容也掩蓋不了那一張張不成熟的臉,青澀稚嫩沒有來的吸引人。一個人的故事全寫在眼睛裏,他們的眼裏沒有滄桑,在燈光下閃著光。

那是在我剛步入大學,邱以陽還沒有進入我的生命,還不知道有他這樣一個人存在。似乎也沒有何微怡在身邊陪我一起,那個時候的朋友是誰呢?怎麽時間沒有過幾年,我已全然想不起他們的名字,不過要是在這裏看到他們的臉,我應該是記得的吧!

我知道有一種失憶叫做選擇性失憶,那麽我想我忘記與那個時候有關的所有事,也應該是我選擇性的忘記,不然怎麽會忘的這麽快?不然那些牢記這麽久的東西又該作何解釋呢。

在這裏發生的一些故事也成為過我小說裏的故事,好多生活中發生的事都被我寫成了故事,青春愛情故事,淒美悲痛帶著點決絕。

白夕言叫了兩杯酒,“這個地方怎麽樣?”

我笑笑沒說話,接過她遞的煙。

她吐著嘴裏的煙圈,動作嫻熟之極,煙霧繚繞籠罩著她的半張臉,深紅似血的嘴唇深黑的頭發是鏡頭裏走出來的人。曾經的我也經常這樣做,看著煙圈在我眼前慢慢消失殆盡,就像是看著我創造的一個生命走向終結。

“其實,我已經好久沒有抽過煙,喝過酒了。”

我沒有說話,點燃了手裏的煙,我也不記得有多久沒再碰這些東西了。這是可以讓人醉生夢死的地方,感受不到白天和黑夜,讓人沈淪至死。

“怎麽來這裏?這裏似乎不太適合我們這樣的‘老年人’吧?”我假裝輕松的調侃。

“我很喜歡這種地方,以前的時——”下一句話出乎我的意料,“我知道你也喜歡。”她說這話的感覺像是認識我很久一樣,是那種洞悉一切並且十分肯定的語氣。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要是猜錯了怎麽辦?”我看著手中的煙,前端的火似棉絮的稠密般燃著。

“不喜歡嗎—— ?”她笑著發問。

我看著遠處跳舞的年輕男女,沒有回答。

我喜歡這裏嗎?以前應該是喜歡的吧,即使不喜歡也應該是好奇的吧,不然怎麽在這樣繁鬧的地方流連了那麽久。現在好像不知道喜歡不喜歡了,也不重要了。

“我以前見過你。”

“是嗎?”

“在‘煙火’。”

在聽到‘煙火’這個名字後,許多事情就像電影一樣,一一在我腦海裏掠過。

“原來是在‘煙火’啊,我們一起喝過酒嗎?,只是我,我 …… 好像不太記得你了。”

她哼笑一聲,“那個時候誰入過你的眼嗎?你的眼裏放不進任何人,就算那個時候你跟他們一群人玩的那麽好,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很好的朋友,都覺得你和魏辰是一對兒,你們會在一起,可最終你們不還是沒在一起嗎。”

“那都是他們瞎傳的,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試圖澄清我跟魏星辰的關系,這是事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後來你突然就再也沒有來過了,他們都找不到你。”她忽略了我的話,我覺得她像是在與自己對話,“我知道你在那裏是不一樣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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