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Ⅴ-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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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樣在家裏寫稿,聽到手機響,看了一眼,是沒有顯示名字的陌生來電。正準備掛斷,在仔細看清楚那一串數字之後,整個人仿佛遭到了電擊。那串數字我爛熟於心。

我按下接聽鍵。

“開門。”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開了門,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他就直接走了進來。打量了一下屋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名正言順是這個屋子主人的我只能像個丫鬟一樣,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

我沒有打算給他倒點喝的,屋子裏除了白開水沒有什麽別的飲料,不過看起來他似乎並不介意。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我打算把你的小說拍成電視劇,你要是同意的話,就簽字。”

他說的風輕雲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談生意,仿佛曾經我與他之間的那些愛恨情仇都不存在過。這就是生意人的本色。

“我不同意。”我說的堅定急切。

他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心裏大概在想我居然這麽的不知好歹,完全無視他的一片好意。

“拒絕別人,是需要資本的,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言語中沒有波動,聽來也無風雨也無晴,“你最好看清現狀。”

‘現狀’的確是的,今時不同往日。

“我不同意。”

“我希望你看清現狀。”他重覆了一遍。

“你不是說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嗎?”我猶如沙灘上的魚在垂死掙紮,細密的沙子裹住我每一個呼吸的細胞。

“那又如何?”

“況且,我也不想見你。”

“是麽?”他挑了挑眉,“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演技這麽好,要不是後來你背叛我,我還一直不知道你是‘木木集團’的千金呢!”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壓抑的憤怒,“你說,是不是啊?”

人真是不能夠隨便撒謊,明明你只說過一次謊話,他卻要猜疑你之後說的每一句話,把真話都當了假話。

“不是的”我使勁咬住下唇,此刻的我只能與自己為敵跟自己對抗。

“那你告訴我,不是這樣會是怎樣?恩?”他怒不可遏,眼神寒冷淩厲。

我想他已經失去了理智,我不想再過多的辯駁。我不是他的對手,不是勢均力敵的戰役,

沒有一丁點兒樂趣。

我悲傷地站在一旁等著他的憤怒消失。沒想到他卻拉了我一下,我猝不及防的倒在了沙發上,頭撞在了他的肩上,屋子裏靜的可以聽見骨頭與骨頭的撞擊聲,也或許是骨傳聲的緣故,那碰撞聲我聽的很清楚。我用手支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他卻順勢把我的頭摁在他的肩膀上。

隨後有聲音傳進耳朵,那聲音輕極了,裏面夾雜著懊惱,難過,又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我很驚愕,擡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的眼眸。

熾熱的目光,仿佛是故意想要灼燒我的身體,燙傷我的皮膚。好在他沒過多久就松手放開了我,他沒有絲毫猶豫就走了,就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也看不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憂傷,最後那重重的關門聲讓我回了神。

我知道,拒絕了他,就等於是拒絕了這個可以賺錢的大好機會。我到底能不能夠在這個城市中存活下去還是個未知數,但我心裏很清楚,他就像毒品,我碰不得。

他離開了許久後我都在想他說的‘我很想你,你呢?’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該認為他是真的在想念我嗎?

拉開了窗簾,靜靜的站在窗戶旁,才發覺原來已經是深夜了,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長長的車隊,從未間斷的流動著,仿佛是靜止的一般。看著每一輛路過的車,看著那些臉上有些疲憊卻依舊在忙碌的人,感受到了生命的竄動,那是他們在責任心的驅使下對於生活的永不絕望。

他們的肩上有責任,對父母,妻子和孩子,這大概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真實寫照。他們的生命裏還有期盼,還有那些會時不時冒出來的生命中的驚喜。還有支撐著他們一路向前走下去的東西,他們還能夠知道開心,驚喜,失落或者悲傷。他們還擁有人最基本的感情,還活著。可是我也活著。

如今的我,還剩下什麽呢?

一無所有。

高三時看那些勵志書籍,有一句話這樣寫:我身後空無一人,怎敢倒下。那時覺得說的有道理,如今再想起才還是覺得有道理,正是因為身後空無一人,才敢倒下的沒有顧忌。

這支離破碎的人生,這沒有什麽可以牽掛的日子,我活下去的意義,又究竟在哪裏。在這極其漫長的一生裏,我又會再遇到多少苦難,遭遇怎樣的不幸呢。我的人生已經這樣,沒有什麽可以在乎和牽掛的了。其實也無所謂什麽怕與不怕,能與不能的事了。

可是不管我活成了什麽樣子,對於他我都幾乎是出自本能的想要逃避。

臨近春節,大家本來還沈浸在即將放假的喜悅中,雜志社卻突然決定增加一期專訪,這種專訪大多是邀請一些事業有成的人,經過討論這一期計劃采訪當紅女星何微怡。我在心裏暗暗驚嘆,幸好專訪這樣的事情從來就不是我負責的。

原本是一起搭檔的李輝和江彤負責。沒有想過我會這麽不幸,因為江彤的身體不適主編當時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找我。

我在辦公室苦苦哀求主編,“主編,我從來沒有過做這種專訪的經驗,你另找別人吧,搞砸了我沒有辦法交代啊!”

“一落啊,這也是沒有辦法,臨近過年大家都有事,這個專訪很重要,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知道嗎。”聽她的語氣我就知道這件事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見到我從辦公室出來,葛舟就安慰我,“一落,外界傳何微怡這個人很好相處的,你也不要太過於擔心了。”

我應了一聲‘恩’。

我早已明白,有些苦即使你跟別人說的再真切,也不會真正的被理解,說的過多反而會顯得你矯情。

很快的,我便拿到了關於何微怡的資料,他們真是良苦用心啊,看來是對這件事志在必得。我也通過這份資料了解到了很多在我不在的這三年裏,她所經歷的每一件事。不過我知道這份資料隱瞞了很多東西,至少有一些我知道的這裏並沒有。

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在拿到資料的第一時間,就想要去看的就是她的緋聞。我找到那一部分,沒想到在這三年裏,跟她傳過緋聞的男明星還蠻多的。直到看到最後一頁,沒有看到我心裏想的那個名字,我的心突然輕松了許多。

在公司其餘同事放假的時間裏,我和李輝兩個人緊張又忙碌的準備著這次采訪。我把關於她的資料讀了一遍又一遍,關於她的事,除了她自己之外,我甚至覺得我就是最了解她的那一個。

我和李輝按照約定的時間去了她的公司,看著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我,他安慰到,“其實你不用這麽擔心的,我在攝影界的朋友說,她很好相處的。”

“恩,我知道。”看著面前這個正朝我笑的男人,我全然不相信他的話。因為我知道如果這次專訪是別人做,或許很容易就通過了。可如果是我,結果就真的很難說了。

我們一進去就和她的經紀人打了照面,那人讓我們先等一會兒,沒過多久,何微怡就臉上掛著笑的走了出來。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時候變淡了,估計是沒想到會遇到我。在我看來她變臉的速度和技術都可以去演京劇了,不愧是學了新聞最後當了演員的,這要是當了記者那還的了。

她還是很友好的朝我們打招呼,我真是覺得她的演技不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之後我們在沙發上等了漫長的兩個小時采訪還沒有開始,坐在我旁邊的李輝很焦急的樣子,開始有些不悅的抱怨何微怡怎麽這麽大牌。

為了這個專訪他確實付出了好多,他已經答應他女朋友,只要今天專訪一結束就去找她,商量過年的時候回去見父母的事情。結果等到了現在還沒有一點要開始的跡象,經紀人的回答也是模棱兩可。

我是沒有什麽關系,從知道我必須做這個專訪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會受到這種待遇的準備。只是這個時候連累了無辜的人,我覺得很內疚。

今天的專訪最後還是沒有完成,經紀人說何微怡今天身體有些不太舒服,真是個拙劣的借口,可是沒有人去戳破,沒有辦法,那就只能再約時間了。

一進門,我就把腳上的鞋子蹬下來,讓它們胡亂的躺在地板上。這一天還真是又餓又累,打開冰箱想找一些吃的來填肚子,很不幸,冰箱居然是空的,什麽吃的也沒有了,我覺得人生好絕望。

沒有辦法,只能冒著外面的大雪去超市買東西。十二月的天還真是冷。未到八點天就全部黑了下來。臨近春節,即使這麽冷的天也還是有很多人在外面,不遠處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人從我身邊走過。

還記得大三那年的聖誕節,好不容易有的假期,便和邱以陽約好一起去看煙花。可是臨時因為公司的案子出了問題,所以原本的計劃泡湯了。還好只有像邱以陽這樣的高層才要回去加班,我們這些底層的還是繼續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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