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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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大概是過了聽到‘帥哥’這個詞就變得瘋狂的年紀了,所以在聽完竹小君的話之後,我只是很淡定的跟她說了一句,“這麽好啊,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教室上課了。”要是我知道她口中的那個‘帥哥’是誰,也許就不會這麽平靜了。

上完課後我正在辦公室改作業,不知道什麽時候方暮舟走了進來,敲了一下我的桌子,問我,“昨天那個帥哥,叫邱以陽啊?”

我只是平靜的開口,語氣冷淡,“你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連頭都沒有擡起來一下,他又怎麽會知道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心裏的波濤洶湧。

他很識趣的適可而止,“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吧。”

我擡頭看墻上的鐘,指針在十二點的地方疊在一起。恰好竹小君走了進來,抱怨著她媽今天出去了,家裏沒有人做飯。

已經過了吃飯的點,等我們到食堂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什麽人,冷清極了。我先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等著他們點好菜過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養成了這樣的毛病,每逢我們三個一起出來吃飯,總是我先去找個地方坐下,等他們買好東西過來。就算是在外面吃,我也是拿著菜單看好半天也不知道要點什麽好。不是我對吃的沒有要求,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好像吃在我的生命中變的沒有那麽重要了,只要是有的吃就沒有什麽別的要求。

我沒有什麽胃口,慢慢的吃著飯,跟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反正有他們在,就永遠都不會有冷場的情況。

竹小君跟坐在對面的方暮舟說,“你知道那些新來的,誰被分到我們班上嗎?”那語氣裏滿是炫耀的味道,好像得了什麽榮耀似的,我卻完全不能明白到底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方暮舟點點頭,“知道,早上來的時候瞟了一眼公示欄。”然後看著我,意味深長的問,“你知道,是誰嗎?”

我點了點頭。想到今天一大早竹小君跟我說的話‘是一個帥到會讓我們被別人的嫉妒給淹沒的帥哥’就覺得有些好笑,總覺得她的話使用了誇張的手法。

竹小君在旁邊歡快極了,“今天早上見到他的時候,才發現是真的好帥的。”

我事不關己的樣子在那兒吃飯,心裏暗暗的覺得她花癡。

方暮舟笑著,望了我一眼,“確實不錯,叫什麽來著?”

旁邊的人語速飛快,連想的沒想就說了出口,是那個人的名字。

我心裏一個咯噔,頓時明白了方暮舟那個賤賤的笑。

我夾起一塊肥肉放進了方暮舟的碗裏,動作很快,心也很亂。心裏空到沒有發現在我做出這個動作時,旁邊那個女孩子臉上瞬間僵硬的笑容,也沒有意識到遠處看似不經意撇過來的目光。

下午下班時間一到,我便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沒有回宿舍,一個人去了網吧。看著屏幕上各種顏色的光和舞動的畫面,還有突然彈出來的新聞框,思緒萬千。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打開了word文檔。在鍵盤上敲著字的那一刻,仿佛生命中有些消失了許久的東西,又回來了。

這麽些年我不曾碰過電腦裏的文檔,,當然是刻意為之。即使心裏有再多的話也只是用筆寫在紙上。此刻飽滿的情緒快要從身體裏溢出,所以是被迫成為寫故事的人。

不知道該說好運還是應該說些別的什麽,原本為期三個星期的支教,在第三天的時候,邱以陽就走了。三天的時間太短,短到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短到似乎除了在走廊上僅有過一次擦肩,就沒有見到過他。

並不奇怪他會提前離開,當初知道這個活動的時間是三個星期的時候還驚訝過,他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時間。畢竟以前,能夠有半個小時的閑暇時光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那個時候多忙啊,國家法定節日大家都放假休息去了,他還是在辦公室裏忙的不可開交連約會的時間都沒有。

除了竹小君向我表示了惋惜,辦公室的其他人在邱以陽離開後的那幾天裏猜測過他離開的原因之後,這件事就淡出了我們的生活,但我知道這件事沒有淡出我的記憶。

時間就像小河裏的水,慢慢地流淌著,如果不是你警覺到它在流逝,就仿佛一直在動的是你而它卻是靜止的。

那天我正在辦公室裏改作業,手機顯示一般是陌生的號碼就直接摁掉了。在它連續打進來三次之後,我無可奈何的接通了。

“林小姐,我是洛陽文化傳媒的,最近您在網上發表的故事,我們想買版權拍成電影,您同意嗎?具體情況想與您約一下時間面談,看您方不方便?”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一個詐騙電話。現在這種詐騙的現象在生活中屢見不鮮,不打算聽對方接下來的話,直接掛了。

電話又一次的響了起來,相同的號碼,我在心裏想對方還真是鍥而不舍。

我的反應就是,這大概和新聞中所講‘精準扶貧’一樣的‘精準詐騙’,真是精確到每一個人的具體情況。

我否認了自己是那個作者,掛了電話。在那裏發楞的坐了好一會兒,心裏久久的不能平靜。

在我看來,這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逃避之所,讓我可以忘掉那些愛恨與憂愁。讓我可以沒有憂慮的生活。來到這裏之後,我就沒想過會在什麽時候離開。

不記得從什麽時候起,我開始喜歡看書,大學之前那麽多年用功讀書的日子真是過於的單調,除了書本上那些政治,歷史,地理,能夠看一看課外的書籍真的是一種享受。那時候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即使有想看的書也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看。

不用上補習班的寒暑假,一個人在家裏,那種過分的安靜讓我感到不安的時候,看書是最好的消遣。拿起一本書,擡頭的時候才發覺天已經黑了,那就像是一種奇妙的探險是一種新奇的旅行。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喜歡看書的人都有寫作的夢想,反正我是有的。

所以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我的心裏還是很高興的,甚至可以說還有那麽些小小的激動。我會覺得我是有能力的,我獲得了別人的認可。原來那個曾經沒說出來過的理想,也有可能實現的那麽一天。

我不知道可以跟誰說一說這個讓我能夠感受到快樂的事,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故事真的是我寫的吧。要是在以前,我想一定是邱以陽,如果是在更久以前,那應該會是何微怡吧。

現在能讓人高興的事已經這麽少了,沒想到能找個可以分享快樂的人卻更少了。我想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夠了。

我們身邊的人總是會變,那些說過會陪著對方一輩子,會一直相互陪伴的話,不過是當時真心的現在的謊話而已。

之後趁著方暮舟不在,我又偷偷去了一次網吧,在百度搜索框裏輸入‘落陽’還沒有輸完整就看見了‘落陽文化傳媒’這一條目。照這樣看來,應該是一家有些名氣的公司。但接下來看到的東西卻使我目瞪口呆。

何微怡,落陽文化傳媒當紅花旦。一張精致的臉龐下面簡單的描述詞。

她不是學新聞專業的嗎?

怎麽會是演員呢?

一連串的問題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沒有人可以解答我的疑惑。

幾秒鐘之後,我不禁笑了,苦澀和無奈無限蔓延。

呵,又有誰會想到三年後的你會躲在這樣一個小鎮裏,過著這樣的生活呢。

人生本來就是不可預測的。

我想起了我年輕時的愛情。我曾經十分珍惜,無比真心付出過的那段感情。可是在那段感情的最後,我好像喪失了所有生命中最美好的東西,自信和勇氣,還有愛。

大概沒有什麽比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別人卻被嫌棄來的更痛的了。我被傷的體無完膚,所以我選擇了逃到這裏療傷。

我也想起了我年輕時的友情,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林一落和何微怡是最好的朋友。

淚水奪眶而出,最好的朋友,明明眼睛視力5.0卻這樣看走了眼。

我關掉電腦,知道那個電話不是詐騙的,但這個合作也是不可能的了。我不想回到那個城市,我也不想跟他們再有任何的瓜葛。

伍城的夜晚總是像白天一樣的明亮,長到找不到源頭的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快速的向前奔馳著。一棟棟聳立的大廈,永遠數不清還沒有熄燈的是哪幾家。它像是一座不夜的城市,這裏的人不需要太多的休息也可以面對人生所有的難題。

晚上的夜市裏,擠滿了出來吃東西的人。這個城市是如此的熱鬧,仿佛大家也是快樂的,仿佛只有天上那幾顆相隔遙遠的星星才是最孤獨的。

在明亮寬敞的別墅裏,沙發上的女人似乎很累,有些疲憊的閉著眼倚靠在沙發上。半晌後,似乎是手機鈴聲驚醒了她。

那邊的人說:“何姐,她不同意,怎麽辦?”語氣裏是不高興甚至還有些失望。

她用手扶了扶額頭,沒有很失落,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語氣平靜的回答,“先這樣,你也早點休息,我想好再打給你。”

她平躺在沙發上,把手蓋在眼睛上不讓光透進去,幾分鐘後她坐了起來拿起了電話,“上次那個鄉村的戲幫我接下來,具體拍攝地點就定在那裏吧。”

她說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中也沒有了當年的憤怒與不甘。

果然往事如風,都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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