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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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寶貝心虛地撇開眼睛:“……我自己寫的。”

“是嗎。”

謝哲沒有揭穿他,反而笑了一下,看得宋寶貝有點不好的預感,然後下一秒就聽見對方慢條斯理念:“和你在一起,才叫將來,換了別人,那叫將就。”[1]

謝哲似笑非笑看了已經紅成蝦米的宋寶貝,對方簡直羞恥到要原地蒸騰,繼續看:“嗯?這句又是哪裏抄的……你是天上的明月,你微涼的目光從肋骨的縫隙照進我的心房……”

“噢,還有一句,最近實在太困了,不是沒睡好,是為情所困……”[2]

還沒說完就被人冰涼的手捂住了嘴,謝哲臉上神色變得有些微詫和興味。

宋寶貝紅著臉咬牙切齒艱難道:“不要……不要再念了。”

“不喜歡就還給我。”

“我可沒這麽說。”

謝哲說話,薄薄的唇碰到他手心,癢意蔓延,宋寶貝下意識收回了手,那種柔軟的觸感卻長久不散。

宋寶貝蜷縮手指,小聲道:“……反正我寫了。”

“我覺得挺好的。”

有些是他從文不知給他的書上找的,有些是他自己絞盡腦汁編的,文不知還興致勃勃幫他改了改。

“文不知教你的?”謝哲忽然說,嘆氣,“下次別問他了,太土了。”

宋寶貝心虛眨眼:“……哦。”

謝哲還在看,又找到一句:“這句也……”

而周雨扶著肚子從一樓上來,見他們在樓梯旁邊的窗前站著:“在這杵著幹什麽,我用昨天剩的的湯煮了排骨粥,給你們放在樓下餐桌呢,待會涼了。”

“寶貝病沒好,別站在風口吹風。”

宋寶貝宛如見了救命恩人,飛快點頭:“嗯,謝謝周雨姐。”

然後僵硬地逃下樓。

謝哲拿著信,跟在他後面慢慢走下去,一邊和周雨點了點頭。

信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面,謝哲剛剛一掃就知道,剛好八百個字,不多不少。

大概是文不知隨口說的字數。

宋寶貝以前從沒想過這些事,把他腦袋掏空都寫不出來八百字,最開始大概還在認真寫,後來困了不耐煩了,就開始寫一句插一句“我喜歡你”湊字數,偶爾筆還劃出去,補救一樣在後面畫個愛心。

謝哲手指劃過那些插在花裏胡哨表白句子中間的“我喜歡你”,把信紙沿著痕跡折回去。

這不是挺好的。

吃早飯的時候,宋於鷹也在,宋寶貝茫然:“於鷹哥,你今天沒有出去嗎?”

宋於鷹說:“嗯,不出去了,有些東西要準備,而且,謝哲讓我教你們一些簡單的防身術,至於用武器,他來教。”

說到謝哲時還刻意帶著笑看了宋寶貝一眼。

“啊。”宋寶貝又去看謝哲。

謝哲坐姿優雅,慢條斯理喝普通的粥,都像是在高檔餐廳,放下碗才道:“啊什麽,之前不是你自己要我教的,後來情況不允許就拖著了。現在正好,你傷也好得差不多。”

宋寶貝想起來了,但他當時隨口一說,後來自己甚至都忘記了。

他一時說不上來什麽感受,只好埋頭喝粥,“哦”了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裏,宋寶貝早上跟著宋於鷹練習一些簡單的體術,下午等謝哲回來,就會帶他出去練習槍法和用刀。

他其實很聰明,過目不忘,學什麽都快,不過大病初愈,體力跟不上,和文不知一起被拖去天天跑步。

文不知每天從醫務室回來,還得哀嚎著練習。

有時候周蕓會加入他們,周雨就在旁邊看,和宋書一起給他們加油。

到後面,周圍的人偶爾也會跟著鍛煉,和眾人稍微熟悉起來。

而托白日裏訓練的福,宋寶貝睡眠狀態好了不少。

雖然有的晚上還是會因為細微的聲響突然醒來,但大部分時候還是因為白天的疲憊沈睡過去。

“我們就自己走嗎?其他人……”宋寶貝在單獨訓練槍法的時候忽然問。

謝哲噓一聲,幫他擡起稍微偏低的手肘,調整姿勢,低聲道:“專心。”

宋寶貝只好回神,老老實實閉嘴瞄準遠處的草叢。

派安島的夏天快到了,逐漸溫暖起來。

今日天氣晴朗,無風無雲,又是下午氣溫最高的時候,宋寶貝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微微出汗。

這樣的情況下,一點風吹草動都很清晰,宋寶貝先是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草與什麽摩擦的聲音,然後捕捉到草叢的微動,一道白影竄出來,他反應很快、凝神開槍。

裝了消|音|器的槍發出“咻”的悶響,子彈穿過獵物的頭,那東西很快不動了。

宋寶貝還是第一次這麽完美地、時機恰到好處地打中兔子的頭部,他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謝哲。

謝哲看見他因為興奮而亮閃閃的眼睛,下意識吞回了那句“還行”,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恭喜,你合格了。”

不過,兔子可比喪屍小巧而敏捷多了,能這樣輕松打中,宋寶貝的槍法對付普通喪屍已經夠用了,所以那句合格了倒也不假——

而且距離宋寶貝開始練習也就過了八|九天。

宋寶貝嘴角翹了翹,神情有點小得意,很快收斂下去。

“至於你剛剛問的。”謝哲說,“如果試圖管其他人,張振業就不會放我們走了。”

“而且大部分人還是更趨向穩定的、循規蹈矩的生活,尋找出路對他們而言是巨大的風險,我們不可能憑借猜測勸服他們做出選擇。”

宋寶貝聞言點頭,然後踩著樹枝落葉走到草叢邊抓著長耳朵把兔子屍體提溜起來——末日裏新鮮的肉食不多,炒個兔肉丁也可以。

他掃過手裏的死兔子忽然一楞,下意識喊:“謝哲……”

謝哲聞言帶著疑問看了過來,宋寶貝有點恍惚地繼續問:“剛死的兔子血會凝固不流動嗎……屍體是冷的。”

湊近了他才聞到那股被泥土味道掩蓋的、熟悉的腐臭味。

謝哲臉色變了,走過來撥弄了一下兔子身上的毛,只有頭部有被子彈穿透的傷口,他又想去碰傷處凝固的、沒有濺射出來的血,被宋寶貝攔住了,宋寶貝說:“別碰,萬一真的……”

謝哲於是帶上手套,檢查了傷口,又輕輕掀起兔子眼皮,他擰眉看了一會,輕聲道:“……喪屍化了。”

那塊懸在人類頭頂的巨石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宋寶貝啞口無言,站在樹木的陰涼處,看著不遠的空曠處陽光明媚,覺得渾身一冷,打了個寒戰。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夜裏聽見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細微震感,和找不到的老鼠洞。

“回去,謝哲!”他當即掉頭跑起來,一邊跑一邊道,“謝哲我們得回去……周雨姐他們可能有危險!”

他們出來得不遠,回去得很快,周雨正在別墅院子裏打理他們自己種的蔬菜之類,見到宋寶貝氣喘籲籲跑回來,謝哲跟在他後面不遠處,有點奇怪:“你們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飯還沒開始做呢。”

她見宋寶貝喘著氣要說話,就上前幫他拍拍背順氣:“喘順了再說話,不著急。”

又把放在旁邊的水瓶遞給他:“來,喝口水。”

宋寶貝點點頭,看見她安然無恙,松了口氣,接過水慢慢喝了一口。

沒出意外太好了。

他放心下來,終於有心力想其他的事情,一邊捧著水杯一邊思考。

那只兔子,就是懸在空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來打碎了派安島末日後好不容易到來的平衡。

它證明了人們不敢深想的另一個猜想,另一個可能性——病毒已經潛伏滲入到每個人、每一個生物身上,而關於它的來源、它發作的契機,人們一無所知。

如果說,之前還抱有一絲幻想,寄希望於這場災難只發生在派安島這個小小的島上,他們只要固守在避難所,總能等到救援,現在這種幻想就被徹底打破了。

最大的可能性是……全球都已經被寄生。

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也必須接受危急潛伏在四周的生活。

塵埃落定前還可以只顧自己,但現在,即便不替其他人做決定,他們也應該告知其他人真相,只是如何說、說多少,還需要考慮。

宋寶貝抱了一下周雨,最後說:“沒事,就是我今天終於打中兔子了,謝哲提前放我回來了。”

周雨聽了就笑著說:“那你跑這麽著急做什麽。對了,兔子呢?處理一下,我正好給大家做個辣子兔丁,上次你於鷹哥從外面帶了包佐料回來,正好做了。”

他和謝哲把兔子用保鮮袋裝了幾層封死帶回來了,但宋寶貝哪能讓她看見那只詭異的兔子。

他就含糊道:“……忘記了。”

周雨聽了還有點可惜,叮囑他:“太浪費了,末日裏物資那麽寶貴,下回打了什麽記得帶回來。”

“嗯。”宋寶貝乖乖點頭,又問她,“於鷹哥去哪了?”

周雨想了想:“好像被張老板的人喊走了,不知道做什麽去了,說是晚上要回來吃飯。”

宋寶貝皺眉,張振業忽然喊走宋於鷹做什麽。

他看了一眼謝哲,和周雨說:“周雨姐,我和謝哲還得出去一趟,順便去喊周雨和文不知回來陪你。你先不要弄這些了,你看看需要帶什麽,先收拾著,一個人註意安全,這個給你。”

他遞給周雨一把小刀和一把槍。

周雨收下了,沒有多問:“好,你們放心去吧。”

他們去找張振業,一旦談不攏……總之,帶上周雨恐怕不合適,而且他私心裏並不想讓周雨知道那些絕望的真相。

宋寶貝笑起來:“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周雨和他揮手,他就跑出去和謝哲一起往別墅區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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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2]土味情話來源百度和網絡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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