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倉庫折騰了狄楓一番，蘇意精疲力竭，在滴滴上休息了一會兒，下車之後蘇意的精氣神有所恢覆，具體表現為他強烈要求要自己洗澡。

狄楓白他一眼，沒好氣道：“誰稀罕給你洗澡？我又不是狄楓，我又不喜歡你。”

醉鬼蘇意堅持自己的想法，揪著狄楓的紅毛不松手：“你就是狄楓！”

狄楓急赤白臉吼回去：“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

吼了幾個回合，狄楓累了，破罐子破摔：“不和你爭了，你個醉鬼。”

蘇意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狄楓一氣，沒加思考就把手伸了出去，揪住他的舌頭。

蘇意略得含混不清：“放開我！不要割我舌頭！”

“你不聽話，就割你的舌頭。”

蘇意委屈：“我聽話，我數學超級好，怎麽就不聽話了？”

看著蘇意嘴角疑似唾液的亮晶晶，狄楓爆了粗口：“操！舌頭都是粉色的。”

收回不自然的手，狄楓一時不知道把指尖往哪裏擦，只好帶路往浴室裏面走。

“進來，我給你放洗澡水泡澡。”

蘇意嘟囔著：“對，洗澡，小楓有潔癖，要洗澡才能上床睡覺。”

狄楓總算明白了，為什麽一個醉鬼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不是吵著頭暈，也不是鬧著睡覺，而是倔強洗澡，原來是因為狄楓。

狄楓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他有點羨慕那個被蘇意放在心上的叫做狄楓的小子。

他看不慣狄楓裝乖，裝好學生，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策略有好處，至少得到了蘇意的真心關註。

打開花灑，沖刷掉指尖殘存的濕潤觸感，狄楓惡向膽邊生，他一把抓住蘇意摜在墻上，不痛，但速度很快，嚇了蘇意這個醉鬼一下。

如墻般的壓迫感，來自體型差的絕對壓制，蘇意在狄楓刻意制造下的半封閉空間裏心跳加速。

他手有氣無力推著狄楓的胸膛：“你幹嘛，嚇我一跳。”

狄楓自覺笑得像個變態：“我告訴你，其實啊，你認識的狄楓死了，他永遠都不會出現了，以後只有我，我會永遠占據狄楓的身體。”

酒精麻痹了神經，蘇意的腦回路運轉有點慢，他的眼珠子慢速轉動著，嘴裏重覆著狄楓說的話，慢慢消化。

“你騙人！小楓他還活著。”

狄楓捏著他的下巴，和他對視，力爭將反派覺得演到盡興：“沒騙你，狄楓真死了，以後只有我狄鈕鈷祿。”

蘇意的眼睛看著看著就紅了，小兔子一樣，濕潤潤的，眼周微紅，可憐兮兮。

狄楓破功了。又逗過頭了，又要把人逗哭了。

蘇意開口了，黏糊著哭的嗓音：“那你要好好照顧小楓的身體，我相信，他把身體交給了你，你一定是他很信任的人。”

“操，”狄楓一拳頭砸在蘇意耳邊的墻上，“才不是他相信我，是我太厲害了，搶過來的好不好。”

“不管，反正你要好好生活。”

“我不，我就要當混混，染紅頭發，騎摩托，不學習，打游戲！”狄楓用力吼出自己的惡行。

他不是什麽第二人格，他就是狄楓這個人所有的反面，被討厭，被壓抑住的反面，狄楓不想要的，想要藏起來的黑暗和骯臟，就構成了他。

狄楓討厭他，他也不要叫狄楓。

哪怕知道自己就是那個人的一部分，他也不要被定義成那個人。

蘇意微仰著頭，把脆弱的喉結大喇喇露在他的面前：“當混混，染紅頭發，騎摩托，不學習，打游戲，都沒有什麽的，只要你沒有傷害別人，只要你做的事情讓你感受到了快樂，這就是在好好生活呀。做自己，有何不可。”

狄楓嗤笑一聲：“你說得好聽，你們這種次次考第一的乖乖仔，真的會看得起那些在在學校裏面混日子的？還不是虛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別人。”

“我只會看不起那些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爭取的人，看不起那些用擺爛來麻痹自己的人，我從來不會看不起目標堅定又明晰的人，從來不會看不起那些好好生活開心過日子的人。”

狄楓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蘇意的腦子裏，去看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和倔強的蘇意對峙著，狄楓還沒想好怎麽接話，蘇意倔強的視線就變成了鬥雞眼，兩個黑眼珠往中間擠。

傻不楞登的。

狄楓笑了。

管他到底是花言巧語還是甜言蜜語，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幫助醉鬼洗澡然後進被窩。

“不和你爭了，洗澡去。”

蘇意嗚嗚一聲：“小楓，我的眼睛回不來了，我看不清楚了，我瞎了！”

“這就是數學學霸？從來只考第一的學神？連個白眼都覆原不了。”

“你幫幫我。”

蘇意揪著狄楓的衣擺，無助。

狄楓到底是沒一直嘲笑他，指引著他：“先把眼睛閉上，然後自然轉動眼球。”

“閉不上眼睛了！”

狄楓大手一上，幫助蘇意暴力合眼。

蘇意傻乎乎笑了一下：“感覺我像具站著的屍體。”

“睜眼。”

蘇意聽話睜眼，語氣新奇：“我好了，能看見了，謝謝狄大夫。”

狄大夫攙著他的胳膊往浴缸裏引：“還嘿嘿嘿傻笑呢。快點洗你的澡吧，等會兒水涼了，凍死你。”

蘇意嘟囔著：“涼了就加熱水啊，傻不傻。”

蘇意不管狄楓還在，直接兩手一掀，就把上衣脫掉了。狄楓直接驚在原地。

“你能不能等我出去了再脫衣服！”

他說話的這個功夫，蘇意手一動，又把褲腰帶解開了，松垮垮的運動褲直接貼著皮膚滑落，十分流暢堆積在腳腕。

狄楓覺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不然怎麽眼皮合不上，眼珠子也不知道轉動呢。

別看蘇意白面書生一個，身材還挺有料，腿部線條流暢勻稱，腿還長，尤其是小腿，沒啥腿毛，微微側身，挺翹的臀部弧線就暴露在狄楓眼前。

狄楓在心裏念叨著罪過罪過。

說著看不起狄楓，結果把人家男朋友的身材看了個遍。

在蘇意要扒內褲的瞬間，狄楓終於成功轉身。

“你自己洗，我出去了。”

狄楓背過身往外走，淋漓的水聲追上他的耳朵，告訴著他，浴室裏的人在幹什麽，應該是往身上潑水吧，溫熱的水會滑過他終日不見陽光的清透肌膚，一直往下。

狄楓給了自己一巴掌：“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想！”

又怕蘇意洗著洗著出事，狄楓也不敢走遠，就貼著浴室門站著。隨時註意著浴室裏面的動靜。

狄楓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好像聽到了蘇意在叫他。

他大聲回：“怎麽了？”

“我想聽洗澡歌！”

“你怎麽不想上天呢！”

“我就是想聽！”

“唱唱唱！我真是撿到你這個祖宗了！”

蘇意在裏面洗澡，狄楓在外面唱歌，一時間，氣氛走向逐漸融合。狄楓只是有點納悶，人家都是洗澡的時候邊洗澡邊唱歌，為什麽到他這裏，就是他一個守門的給洗澡的唱歌。

有疑問，狄楓也問了。

蘇意回答：“因為你慣著我啊。”

答案很無理，但事實卻是如此。

洗完澡，蘇意裹著浴巾過來。

狄楓笑了，有點猖狂：“蘇意，你是皇後還是嬪妃啊，裹浴巾都裹成抹胸長裙了，你一個男人，怎麽娘兮兮的。”

蘇意懵懵的，臉紅撲撲的：“那怎麽裹？”

“就裹下半身啊。”

“我不會，你給我裹。”

狄楓面對此刻的蘇意，就像面對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難得好脾氣，幫他把浴巾拆掉，往下半身移動，視線也跟著往下移。

狄楓瞬間閉眼：“操！你怎麽沒穿內褲啊！”

他發誓，他剛剛和蘇意的影分身的距離就只有十多厘米了。面對面啊！

蘇意還是傻乎乎的語氣：“穿了的沒洗，臟。”

“你不知道穿洗過的啊？”

“你沒給我拿。”蘇意的語氣有點委屈。以前洗澡狄楓都會給他把換洗的睡衣疊疊好一起放進浴室的。

“我！”狄楓指著自己的鼻尖沈默了。

“我真是遇到你了。”

蘇意點點頭：“對，遇到了。”

狄楓虛著眼，強行讓自己的視線不亂看，艱辛的給蘇意把浴巾圍在腰上。

蘇意沒有男性引以為傲的巧克力腹肌，他有的是往內收的馬甲線，薄薄的一圈腰線，浴巾多出來好長一截。

在狄楓的註視中，蘇意的馬甲線扭動起來，狄楓聽見他聲音黏糊著說：“小楓，別和我肚臍眼聊天了，我癢。”

狄楓一時呆住了。

啥？和他肚臍眼聊天？他什麽時候和他肚臍眼聊天了？不就呼氣呼到他肚臍眼附近嘛。

這個傻乎乎的比喻，有點可愛。

給蘇意圍好浴巾的狄楓擡頭，又對上了蘇意的粉紅色。

好吧，他明白了為什麽蘇意要把浴巾圍成抹胸了，上面也的確需要遮住。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隱私。

但他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也不可能把浴巾拆了再往上圍，就這樣吧。

狄楓遮掩著往前走：“上床睡覺吧，醉鬼。”

蘇意鉆進涼被，貼著柔軟的被面扭了扭，開開心心道：“小楓晚安。”

狄楓沒睡，側躺著撐著腦袋看他睡顏。

此時此刻，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以前的狄楓喜歡蘇意了。

少年的純情與赤誠，青年的理性與開闊，他都有。

視線往下，落在蘇意露在外面的皮膚。

他還有身材和臉蛋。

狄楓正看著，手機震動。

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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