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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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軍也是受夠了龔淵華的所謂爭風吃醋。

這犢子哪是爭風吃醋,他是覺得他從紀家占的便宜沒夠,沒他彭軍多。

煩死了這王八蛋。

“也帶你一個。”紀煦潮當著人的面說的,雖說沒做龔淵華的打算,但加一個還是可以加的,不過,他挑眉,斜眼,“華子哥,你這錢還沒掙夠啊?”

他爸幹的是把有形的資產化為無形,有點錢,有點好處,就到處給人,外面一堆從上到下領著他的好處的人,除了這個,紀盛手頭上還真沒實打實拿出來的錢和資產。

他家現在這房子,還是當初他爸幫過的人,搞了這塊地產,把最大最好的那棟留了下來,半買半送給了他爸。

他們在夷城,就只留有一套他們住過的小院子,公司送了一大半出去,留下那一點點,也就是人家可能日後用得著他們,把這一點留著勾著他們。

他們也願意要,確實也是他們需要一點來錢處,用來操盤後面的事情。

他們家的錢和房子,那可以說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來,但龔淵華現在的身家,比他們家高出上百倍,怕還要綽綽有餘。

紀煦潮欠彭軍的錢不還,不是有錢不還,而是手頭確實沒那麽大的寬裕。

當然,擠擠還是可以擠出來的,但彭軍對他來說不是外人,沒必要算那麽清。

欠著,可以從別處還一點。

有個名目,也好帶著這個老哥哥發點財。

但龔淵華就不一樣了,龔家現在可不是一般人家了,他們家這是嫌錢還不夠啊?

“誰會嫌掙得多?”龔淵華隨口回了他一句。

紀煦潮笑。

“別搭理他。”彭軍勾著他的肩往裏走,“不過你爸喜歡當散財童子就算了,你怎麽也學了他?一家兩個散財童子,我也是服了。”

“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紀煦潮聳肩。

“你可別跟我扯這犢子了,跟你講真格的,小潮,你們家有你爸那個神仙就行了,你就別學他了,瞎湊什麽熱鬧,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了。”彭軍每次來都是苦口婆心勸紀煦潮不要跟老東西學。

他勸不動紀盛,也不敢,只好勸紀煦潮。

“咯咯。”紀煦潮一想他要是大膽的做自己,他爸得賠得底褲都不剩,真成光棍的樣子,笑出鴨叫。

小時候他是真不懂事,想幹啥就幹啥,就是隱隱約約知道他爸為了他給擦屁股,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那個“大”,他還真不懂具體大到什麽程度。

好了,現在大了,知道了,媽啊,知道的那一個月,他是悔得天天睡不著覺,心裏燒得快要***了。

他爸給出去為他擦屁股的那幾件東西,那他媽的都是國寶啊,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樣來的東西。

就這,為他擦屁股了。

紀煦潮知道彭軍只是說說,但他還是想笑話彭軍,問他彭叔道:“我老哥哥,我問你啊,我要是真大膽放肆地做自己,你怕不怕啊?”

“我怕……”

我怕個鬼,但話到嘴邊,後面兩個字彭軍是說不下去了,後背還發涼。

他大爺的,他還真有點怕。

“還是有點怕的,算了算了,當我沒說。”彭軍抖了下肩膀,連忙岔開話題,“你爸在後面打什麽電話?怎麽還不出來?”

彭軍是大嗓門,一路嚷嚷過來都沒看到紀盛出現,問了句。

“買股票,說是出了支什麽新股,他決定把老祖祖在聯邦的產業處理一些,多買點,現在在處理那些產業呢。”

“啥股?”龔淵華本來在打量他們所走至的後院周圍的樹,看到樹還挺名貴的,正在猜紀盛手裏頭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錢,聽到這句,樹也不看過來,又湊過來道。

“等一下你問他。”

紀煦潮說完,彭軍斜眼看發小,“你這是真覺得錢沒夠啊?”

“愛錢,才能擁有錢,你不追逐它,靠妄想就能讓它來到你懷抱啊?”龔淵華也郁悶,他明明和紀盛性格能力是差不多的,為什麽十多年下來,他和紀盛卻是走上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紀盛有次和他說,他們最後會殊途同歸,龔淵華當時信了他的邪,還真信了,現在想想,人生拼的就是過程,過程就是當下,當下的所有的一切組成了生活,最後他們就是一樣,可過程不同,他媽的人生體驗也差得十萬八千裏,就是同歸,又有什麽用呢?

龔淵華打算這幾天住下來,跟紀盛問問,他每天如履薄冰,和紀盛他自己的種菊東籬下,最後的同歸,有什麽意思。

“行。”彭軍不說了,華子的嘴,他說不過。

而且確實也有道理。

這也是他佩服他發小的一點,從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並堅持為自己的想法奮鬥不懈。

但這麽會說話的人,怎麽不把自己說服了?

天天活得跟條被人追趕的狗一樣的累。

“華叔能抓住每一個機會,是因為他把每一個機會都當回事,彭老哥……”

“我說你要不叫哥,要不叫叔,你天天換叫法,你叫我怎麽應?”彭軍打斷他。

“叫爺?”

“你還是弄死我算了。”

紀煦潮哈哈大笑。

晚上彭軍離去,龔淵華留了下來,院子裏燒起了火堆,燒烤架也搬出來了。

宋穹帶著於懷峰他們在燒烤架那邊烤吃的,紀煦潮靠坐在紀盛的肩邊,玩著下午才到他手裏的新型手機。

比之前的手機輕便多了,還有了顏色,他還挺好奇的,自拆封就一直在玩。

於懷峰把剛烤好的肉送過來,紀盛拿筷子把肉串拔到盤子裏,夾起一片吹了吹,送到了他嘴裏。

紀煦潮嫌味道淡,邊嚼邊道:“爸爸,加點辣。”

紀盛拿起了辣椒面罐,稍微灑了一點。

紀煦潮眼角餘光看到,嫌灑得少了,但他撇了撇嘴,沒說讓他爸再加了。

給他加了一點就行了,要是他說再加,紀盛也會當作沒聽到。

這家裏,最有原則的就是這個老男人了。

一盤肉,很快就都到了他的嘴裏。

於懷峰剛才送過來兩盤肉,另一盤在龔淵華這裏,紀煦潮全吃完,龔淵華這裏還剩一大半,他見紀盛面前的盤子空了,拿過去兩串,“我這裏還有。”

紀盛笑笑,“謝謝。”

龔淵華看了一下,紀盛把他的肉放到一邊,沒有吃的打算,他都有些無奈了,“沒動,你不看著嗎?”

“你吃吧。”紀盛想了下,把他的肉送了回去,平和道:“我不吃別人盤子裏的肉。”

“這只是肉,真肉,五毛錢一串的肉……”龔淵華一頓,加重了語氣,強調道。

“還是不習慣。”

“你這麽擰巴幹什麽?”龔淵華火了,聲音大了。

宋穹那邊聽到聲音,朝這邊看了一眼,把燒烤師傅的位置讓了出來,讓給了叫小安的廚子。

他拿抹布擦著手,不動聲色往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直到紀盛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搖了下頭,他才停下腳步,轉身朝另一頭在串肉的兄弟走了過去。

龔淵華正在發火,沒看到他們這一秒鐘的交接,他說完紀盛擰巴,嘴裏還在滔滔不絕,“裝什麽聖人?彭軍說你要的少,心裏自然清靜,我看是你沒膽要!也沒膽放縱自己!你哪是沒欲望,你是沒膽!誰他媽的年紀輕輕,就守著個小破孩子過日子,就算你是好這一口,你他媽的十幾二十多年沒別的想法?腦子有病的才沒想法!你他媽的我看你是有病!”

吼完,頭腦發熱的龔淵華下意識就朝紀煦潮看去。

紀煦潮見他看自己,無辜的舉起雙手,“你罵我爸你就罵,我不管的。”

龔淵華扯著嘴角,想朝他笑,最後卻笑不出來。

紀盛也沒出聲。

半晌後,龔淵華開了口,他朝紀煦潮無奈地笑了笑,道:“不生氣啊?”

紀煦潮笑。

生啥氣啊?

跟褚家鬧的那一次,餘韻還沒消呢。

有那次打頭陣,鬧了那麽一次大的,再來一次,還是自己人在說他們,紀煦潮發現自己已經生不動氣了。

“看不慣就看不慣吧,看不慣就說出來,說歸說,關系還是要處的嘛。”紀煦潮見龔淵華在發呆,覺得這個長海的大富豪叔叔有那麽一丁點的可憐。龔淵華想罵他們是真,借罵他們發洩他自己的壓力也是真,畢竟,龔家現在家裏的事不少,他龔叔男女關系,男男關系都處理得挺不好的,其中還有死傷,看到紀盛平平靜靜的,自然心不平,他心裏有數,不過也沒打算把事情捅穿了,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笑著道:“這都是些小事,哪家過日子,兩家相交,沒這些雞零狗碎的小事情?都是小事,我不放在心上,您也別。”

紀煦潮給的這個臺階夠大的,龔淵華趕緊就坡下驢,“是叔不對,以後不會再說了。”

他看向紀盛,也要道歉,但卻發現紀盛根本沒看他,而是在看著紀煦潮。

容顏還如同青年時期一樣的男人靜靜看著他的兒子,平靜無波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個人,一動不動。

他靜靜的,定定的……

龔淵華在這一刻,在他身上,在充斥他們周圍的氛圍裏,看到了一幅雋永悠長的寧靜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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