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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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軍走後,龔淵華打算呆兩天再走。

紀盛因為要上班,白天不在家,陪他的都是紀煦潮,龔淵華和他東逛西逛,把夷城沒去過的,也不著名的地方去看了不少很幽趣的美景,也去藏在旮旯的小店吃了不少美食。

這些地方要是沒紀煦潮帶著,龔淵華都發現不了,有些地方偏僻到甚至是本地人都不知道。

兩天能去的地方,能吃的東西太少了,第二天龔淵華要走,這天晚上他和紀煦潮外面還在跑著,晚飯也要在外面吃,他都不著急回去跟紀盛碰面了。

跟小紀公子一塊玩兒挺有意思的。

這紀公子那是真精通吃喝玩樂。

晚上八點,他們在外面一個空曠的地方拉了條電線過來開了個燈支起的小攤面前吃牛肉面,紀煦潮還跟老板多要了半斤鮮牛肉,又跟老板要了個燒炭的小銅爐,在上面支了個鐵鍋,涮牛肉吃。

老板招牌上沒寫這個,紀煦潮和他道:“老板一天只賣兩斤,切的是牛身上最嫩的那部分,這部分就這點,只賣熟客,有時候還沒有,你嘗嘗。”

龔淵華問出了這兩天他最想問的話,“你成天就是這樣帶你那群狐朋狗友玩的?”

紀煦潮笑。

“笑啥?”龔淵華問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身居高位好幾年了,習慣了底下身邊的年輕人見到他畢恭畢敬,他也喜歡被人簇擁,但在紀盛兒子面前,他拉扯不出這個架勢。

“能成天喝茶看景,小攤兒吃飯,處成這樣,您覺得這叫狐朋狗友?”紀煦潮笑,沒賣關子,道:“這都是和紀盛一起的,有時候他偶爾會發現好地方,大部分是我帶他遛的,他喜歡這個。”

他爸喜歡,那紀煦潮就去找。

他多的是時間。

“是跟你爸啊?”龔淵華回頭看,“有燒酒是吧?來半斤。”

“二兩吧,您喝,今天我就不喝了。”

“老板,二兩燒酒。”龔淵跟店家招呼好回頭,道:“學你爸啊?說起這事,你爸那是滴酒不沾,跟誰都不喝。”

紀煦潮倒是喝,並且提杯就幹。

龔淵華也是發現了,和紀盛在一起,紀煦潮喝的就少,但那天的飯局紀盛不在,紀煦潮代他出面的話,紀公子那是該喝就喝,喝的可不少。

“他不喜歡。”紀煦潮松了松爐子裏的炭,讓炭燃得更快一點,形態很輕松地回了龔淵華。

他想讓他爸爸保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他爸爸固執地想讓他成為他自己,從不約束他的性格,讓他恣意妄為,紀煦潮沒他那麽厲害,所以有天,也就是他十八歲那天,就跟他爸爸說:爸爸,你不想喝酒就不喝了,任何情況下都不喝,有我呢,你可以為我和你自己一直保持清醒。

後來紀煦潮就替紀盛上了酒桌,不過他喝的情況也不多,也是能不喝就不喝,要是喝傷了身,他和他爸爸立的“契約”就不管用了。

凡事都得有個平衡,像他爸爸不可能誰的面子都可以不接,紀煦潮也不可能像個酒鬼一樣把自己喝垮。

又像頻頻向他們示好的龔淵華,他們父子倆可以不跟他好得同穿一條褲子,但不能對他的好意不回應。

要不這會形成疙瘩,成為他們雙方關系破裂的炸彈。

紀煦潮不是沒心眼的人,他這個人,拜之前付出過的代價所賜,他現在就算勇蠻,也勇蠻有度。

他是還沖動,但心裏裝著人,也沒以前沖動了。

“所以你替他喝了?”龔淵華接了下一句。

“是啊,”紀煦潮把筷子給他,“吃吧。”

面上得早,龔淵華吃了一筷子就停不下來,一口氣連湯都喝完才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著嘴巴接著前面的話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跟你和你那群朋友在一起還是挺不一樣的。”

彭軍還在的時候,龔淵華就和彭軍見了紀煦潮結交的那票二代,紀煦潮作為當中的風雲人物,那叫一個意氣風發,還有些囂張,跟他小時候那個得意勁兒一模一樣,但現在在他面前的紀煦潮,脫去了眉目間的躁動,跟身上時時刻刻都帶著安靜意味的紀盛很神似。

他們此時要是坐在一起,誰都會認為這兩個人是一家人。

酒被老板送過來了,爐上的湯也開了,等老板走開後,紀煦潮涮著牛肉,回道:“也就在您面前有這個樣。”

“你彭叔面前沒有?”

“那不一樣,我彭叔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在他心裏,我還是有點像小孩的。”

“我不一樣啊?”龔淵華開玩笑道。

“很難一樣啊,叔,我說一樣,你就覺得我對你不真誠。”紀煦潮把燙好的牛肉送到他面前的空碟裏,道:“你眼可毒辣了。”

“就好像我看得懂你和爸是怎麽回事一樣?”龔淵華又用之前一模一樣的玩笑口吻道。

紀煦潮涮牛肉的手頓了頓,他看了龔淵華一眼,隨即動了手,又把燙好的牛肉往龔淵華的碟中送,不緊不慢地回道:“是啊,不過一碼歸一碼,紀盛默認我帶您玩兒,就是想跟您說一聲,您拋來的想和我彭叔一樣跟我們長期合作的意思,他接了。”

說完,他把筷子擱了回去,兩手搭在腿上扶著,臉上帶著淡笑,似笑非笑的看著龔淵華,“不過我倒是知道了紀盛為什麽有點防著你了,你們太像了。”

“是啊……”龔淵華品了品他的話,把紀煦潮剛為他滿上的燒酒一飲而盡,“你爸手裏也有我不少把柄吧?”

紀煦潮沒回他,把他的酒杯滿上後,道:“他不會用,他是我紀家爺爺奶奶的孩子。”

龔淵華又提起小酒杯,把酒幹了,把小酒杯甩桌上道:“那你跟你爸說一聲,不用太防我了,我知道有些嘴應該要怎麽閉。”

“行。”

龔淵華喝得醉醺醺回去了,第二天回了沿海城,過了半個月,他在沿海城接到了紀煦潮從國外打過來的電話,通知他收一批能用的舊車床,價格是龔淵華之前出價想買這批車床的價格的一半。

紀煦潮在那邊道:“接貨方寫的是你們公司的名字,你帶著你公司的相關文件去清關就行。”

龔淵華都沒想到,他們倆還能想到他,他之前就只在跟他們父子聊天當中的時候提了一嘴這個事情,他憋半天憋出一句話,“你爸好嗎?”

紀煦潮在那邊笑,道:“他還行,就是這兩天跟我曾外公吵架了,心情有點不好。”

“怎麽吵架了?”龔淵華連忙關心地問。

“理念不合。”

“這,這……也正常……”

紀煦潮打斷他的吞吞吐吐,笑道:“是,叔,那就不聊了,貨物大概運行45天到,等一下我把相關資料信息給您傳真過來。”

“好。”

龔淵華來不及說謝謝,紀煦潮就把電話撂了。

這邊紀煦潮把電話打了,又去貼曾外公辦公室的門,裏面可能還沒吵完,零碎有些聲音。

紀煦潮聽了一陣,覺得沒意思了,扶著腰正要轉身打算去把傳真發了,就見門從裏面拉開了。

他一拉開,就見一尊黑面煞神眼睛怒瞪,薄唇抿得死死,見到他一頓,隨即就是一句暴喝:“誰讓你起床的?”

紀煦潮連笑都不敢笑了,扶著腰就要溜,又聽他爸在後面吼:“站住,慢點!”

他又頓住,又聽後面傳來了曾外公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聲音小聲點,別傷還沒養好,人就被你嚇到了。”

紀盛面沈如水朝紀煦潮走了過來,徐正淵也過來了,看著幾天前才替他擋了一顆子彈的紀煦潮,老人家嘆了口氣,“你就不能老實床上呆著嗎?聽曾外公的,先好好養傷。”

紀煦潮滿臉無辜的看著他們,“可你們吵到我了,我心裏亂亂的。”

“回去。”紀盛要抱他。

“爸爸,咱可要點臉吧,”紀煦潮把他翻過面,“背背背。”

徐正淵嘴角抽抽,看著他外孫任由沒血緣的小曾外孫擺弄爬到了背上,又看這老大不小了的小祖宗回過頭來和他講:“曾外公,別罵我爸爸了,他又心疼我又心疼你,心裏亂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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