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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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盛辦完事出來,紀煦潮帶著他師哥這個拖油瓶去配新眼鏡,到了眼鏡店,徐清死活不要新的,只配一片那碎了的眼鏡片。

徐清那副鐵制的眼鏡框都生銹了。

趁他師哥脫掉眼鏡睜眼瞎,紀煦潮幹脆把框折了,挑了個不起眼的看起來類似的框,讓師傅給重新配一副。

眼鏡片在磨,要過一個多小時才能過來拿,紀煦潮聽老板說了時間,兩手推著他爸的背,“爸爸,帶我師哥去老頭那,到老頭那去拿些衣服給我師哥穿。”

摘了眼鏡就是瞎子的徐清被他給扯著袖子拉上了車,帶到了鄭老頭那,鄭老頭在學校沒在家,紀煦潮給學校去了個電話,拿了老頭家的鑰匙,把他給老頭的那些衣服挑出來幾件。

帶人走的時候,鄭老頭回來了,對著提著一化肥袋衣服的小土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衣服我要送人的,早說好了,你要給誰你自己重新找去。”

“給我師哥的,回頭我再給你送點過來。”紀煦潮給脾氣不好的老頭解釋,“我師哥住宿舍,靠獎學金買飯,給他太好的,別人說他。”

徐清拎著紀煦潮給他塞的麻袋,手足無措站在邊上,兩只沒有什麽可視能力的眼睛看看這,看看那,都看錯地方了也不知道,他看的方向都沒人站那。

徐清外面穿著鄭老頭的舊軍大衣,他臉上有傷,那茫然四顧抓不到重點的樣子,就跟只找不著家的小臟綿羊一樣,看著就好欺負。

老頭一下就心軟了,一揮手,“走吧走吧,看見你就煩。”

紀煦潮趕時間,向後一拉他師哥,“師哥,走嘍。”

“下次有空帶他來家吃飯。”

“好咧。”

老頭此時看向後面揣兜壓陣的紀盛,“大老板今天閑?”

被兒子嫌提化肥袋不英俊的紀盛沒事幹,就跟在兒子屁股後面看兒子忙,那頭兒子已經大呼小叫叫他師哥往後備箱扔麻袋,他和老頭道:“還拿了些書,數理化的,二十多本了,就那麻袋裝的,大部分都是您以前讀書的那陣用的。”

“土匪啊!”老頭說著轉頭就要追人。

“給他師哥的,他師哥數學物理滿分進的古大,師從範志木。”

紀盛一說完,老頭邁出來的步子又收回來了,他扒了一下頭上沒剩幾根的頭發,“範師兄家裏這些應該多得很嘛?”

“那位更家徒四壁。”紀盛簡略道。

“去過了?”

“小潮去過兩趟。”車子邊上紀煦潮已經朝他看過來了,紀盛越過老頭,拋下句話,“他自己摸過去的,沒人引。”

人沒來找他,他自己就已經找過去了,鄭老頭就是這樣被他貼上的,他對紀煦潮沒多好,但紀煦潮就能摸到他的門口,大聲說“老師好。”

“這小子。”鄭老頭嘀咕著,看著車子走了,走進家裏一看,看到門邊又放一袋新米,他心中頓時又一陣五味雜陳。

他敢說紀盛的血是冷的,可跟在紀煦潮屁股後面幫著處理所有臟活累活,讓紀煦潮在明面處處與人為善的紀盛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紀盛自己在往死路走,可他不忘到處去給紀煦潮盤活路。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句話在紀盛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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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眼鏡把他師哥送了回去,這天都黑了,回去看到坐在客廳守著一堆文件的荀英,紀煦潮朝荀秘書扮了個鬼臉。

荀英把文件親自交到紀董手裏,這下任務完成了,她笑著道:“我回家了,我家裏人還在等我回去。”

紀煦潮蹦蹦跳跳跟在她身邊,“我送你,陪你等車。”

說完不忘回頭吩咐他爸,“爸爸給出租車公司打電話。”

荀英過來,酒店有車就叫酒店的車送她過來,沒有車就叫出租車,她回去倒是次次叫的出租車,前面是紀盛幫她叫,後面紀煦潮就把這活幹了。

他幫著付車費,學他爸一樣,會多給司機一塊兩塊,父子倆如出一轍的大方。

紀煦潮很多時候做的事跟紀盛是一樣的,但荀英跟他們的生活走得太近了,也就知道紀煦潮跟人打交道那點和紀盛相同,實際上兩個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就是對人好這點,紀煦潮做出來也比他爸有人情味多了。

紀盛令她敬畏,她看紀煦潮,跟看自家孩子也差不多,她也不想跟領導家的孩子走得太近,但她確實是喜歡紀煦潮,在他陪著她等車閑聊的時候,她還是勸了他一句:“紀董都要把酒店交給代理人管了,他後面還有事情要忙,你啊少添亂,別讓他老出面,人情好欠難還,你也不小了,別老打架。”

紀煦潮撓頭,“我盡量我盡量,我控制!”

這小家夥,吃軟不吃硬,說話都聽,就是到了份上就不控制了,這也是他爸慣的,荀英心知肚明她的話起不了作用,只是知道不說一下,她難受。這不說難受,說了也後悔,她提醒小家夥道:“別跟你爸說我說了這個,你那個爹,你上天搗月,他給你架完梯子不算,還背你上去。”

“我爸。”紀煦潮嘿嘿笑。

荀英一看,就知道她這話說了也沒什麽效果,也不提了,跟紀煦潮聊起了別的,直到車到。

紀煦潮回去,沒在書房找到紀盛,在廚房找到了。

他爸一邊看文件,一邊給下餃子。

紀煦潮過去在身後抱住了他的腰,探頭看了眼文件,又擡頭看他爸的臉,問紀盛道:“爸爸,我做錯事,你為什麽從來不說我?”

紀盛扭頭瞥了他一眼。

“說啊。”紀煦潮抱了抱他的腰,催他。

“沒什麽好說的。”紀盛往鍋裏翻滾的開水裏加了點涼水。

“說點,說點什麽。”紀煦潮還是催促。

“不說,不覺得你有錯,你做的很多事情是爸爸做不到的,爸爸不需要你約束自己來配合我,更不需要你去束縛自己去討好外界,你做你自己,你就是爸爸的驕傲。”紀盛淡淡道,拿起碗,問他道:“吃爸爸包的還是自己包的?”

“爸爸包的!”紀煦潮躥到他背上,特別響亮的回答:“爸爸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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