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分支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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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榮出嫁這事兒辦的很急,仿佛趕著把她嫁出去一般。一般的大家閨秀便會找十多個繡娘親手繡上半個月,但實際上根本就來不及。

無奈便去尋尋金陵城中是否已經有定做好的嫁衣。若不是最後何邢何公子親自讓府裏頭的下人把嫁衣,鳳冠送來,這親事只怕也結不成。

本來何知府口口聲聲最多只能讓桂榮做個貴妾,卻也不知道最終是怎麽弄的,改口成了平妻。平妻也就平妻吧,反正按照桂榮這個性子做個嫡子獨子的掌家夫人只怕也是趕鴨子上架。

只不過這大妻還未娶進門,平妻倒先進了府這可是頭一回。何邢我去何府上的時候也曾見到,還是一副浪蕩不羈、漫不經心的模樣,見到我倒是很愉悅的笑了,嘴裏不住的打趣,

“玨姑娘,你若是什麽時候厭了我那無趣的恒之兄,到我府上也行吶。”

我倒是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溫和的笑道,“那敢情好,阿玨想來只怕少爺不準吶..”

卻沒想到對面的何邢有些怔忪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嘗試挑了挑,許久才道,“這可是玨姑娘你說的。嘖嘖,幾日之後...桂榮回門省親,我便跟恒之說說,你可別耍賴啊。”

那這年輕公子手裏握著把折扇,仰起頭看似有些苦惱的敲了敲腦門,“哎呀,恒之兄要是氣得要殺了我怎麽辦?他妹妹可就要守寡了...”

“何公子可真會開玩笑。”我彎了彎眉眼,用手捂住唇,“這大過年的說什麽殺啊,死的多不吉利。”

何邢也笑了笑,“好好好。幾日後的喜宴你與恒之一同過來。他呀,不親眼看著自己妹妹估計就放心不下。”

何邢對於桂榮有沒有幾分真情亦或者是情意深厚或者淺薄都無所謂了,但對於現在的周府來說,何邢這樣一個年輕俊美的知府公子願意娶她已經算是個很好的歸宿。

等桂榮一走,這府中只怕是越發空蕩蕩了。我心中只覺得漾起幾分薄涼之意。我努力在猜想少爺在想著什麽,或許只是想趕在周夫人自盡之前把妹妹嫁出去。

......

畢竟夫人這幾日的尋死膩活越發嚴重,半夜高歌。我跑去看時,卻見夫人她裸露著兩條白皙的腿,如同少女一般坐在窗框上。接著張開雙臂如同蝴蝶一般就要墜下樓去,若不是底下恰巧有個小廝在下頭接著,只怕是血濺當場。

少爺在這之後卻如同毫無反應一般,一雙清潤的眸子冷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仿佛早就預見了這一天。怪不得著急著催著妹妹出嫁,防止要守孝三年。

而那日桂榮剛與何邢交換了生辰八字庚帖,看相的人收了我的賄賂將這個誇得是天上一對,地下無雙。絕對是福綿夫君的貴人之命。

桂榮的臉蛋兒整個便羞紅了,她一雙晶亮的眸子看向一旁神神在在的何邢。而這位玩世不恭的何二公子卻與一旁的小廝婢女溫言款語交談著,這八字批文好與不好似乎毫不入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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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榮的嫁妝是我來準備的,夾雜些私貨是再容易不過。即使是平妻,讓她的嫁妝豐盈一些,以後到了何家也會有底氣。在我的意思之下,桂榮的妝籠裏頭我塞了一些銀票地契...也算是幫襯她一把。

七日之後。便是吉日,宜嫁娶。

轎子一擡,嗩吶聲一起,吹吹打打鬧了整個金陵城。當日的夫人並沒有出面,出面的她唯一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少爺。那日的少爺難得穿了一身稍微喜慶的艷色袍子,襯得整個蒼白的臉上也帶上了些血色。

那兩瓣甜蜜而又溫和的唇上面有的我輕微的咬痕而紅潤的腫起,少爺扣住我的手,笑容是這幾日我難得見到的輕松。

臘月裏頭,幾日前都是風啊雪啊雨的,涼到人骨子裏去。然而今日仿佛是天公作美,日光穿過層層厚重的雲層,灑下一片溫和的金光。

那金光勾勒出我的少爺修長而消瘦的身子,顫動如同蝶翼一般的雙睫,被束到頭頂卻還有幾綹調皮的親吻著雙肩的碎發,絲絲縷縷一點一點的勾勒出線條,弧度。發梢如同點綴著星子一般輕輕搖晃著、閃動著。

他的一雙含著水汽的眸子望著我,嘴角扯開一個和煦的弧度,仿佛回到了我剛進周府的從前。

少爺向我伸出手來,款款的微笑,“阿玨。”

“真好。”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有什麽含在滾動的喉頭之中,最後完完全全咽了下去。

桂榮出嫁,我們一群人得去周府祝賀,夫人被單獨放在府中實在是很難讓人放心,不過惠姑自告奮勇的留下來照顧,即使她因為這幾日已經滿目憔悴。

“少爺,玨姑娘,你們不必擔心。夫人若是有事,我惠姑也絕不獨活。”這個年逾三十的姑姑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平淡又有種解脫般的笑意。

“總不會誤了二小姐出嫁的事情的。”

“麻煩惠姑姑了。”我點了點頭道。

......

另一邊。眾人隨著桂榮的花轎一直停到了何府的大門口。喜娘扶著桂榮從轎子裏頭鉆出,這姑娘手裏捏著一個石榴,步子緩慢而又小巧玲瓏。微風吹起她紅艷艷的蓋頭,似乎能看到裏頭搖晃的金光。

桂榮本身底子不錯,真正一番收拾,算是個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兒。滿懷的喜氣和期盼讓這個姑娘越發青春洋溢,一張細白的臉紅撲撲連粉都不必打了。

然而這紅色卻刺眼的仿佛紮到心裏去。

前世、今生,這對於普通人來說似乎很正常的婚盟約定卻對我來說遙不可及。對於往日的我來說,這不過是一些沒有約束力的白紙黑字。但我卻急急渴求向所有人宣布這個男人的歸屬。

屬於我白玨。每一寸,每一分都是屬於我的。

我輕輕看了一眼一旁侍立的少爺,卻發現他蹙著眉頭,指尖輕輕捏了我一下。

卻在那時!一個鬢釵散亂的年輕女子突然從人群之中沖進來,扶著肚子一把跪在何府面前。無數雙眼睛看著,何邢站在一邊,穿著火紅的新郎袍子,一貫微笑的臉上已經滿布譏諷。

“何公子!公子!”那女子楚楚可憐的揚起頭,“公子不記得奴家了嗎?奴家是綠袖啊...”這姑娘雖然頭發散亂,卻別有一番風情,一跪一仰之間能隱隱約約看見胸前的一抹霜雪。

我也皺了皺眉,何邢曾經有過的女子頗多,我也來不及一一派人探訪,甚至有些相信他會將弄成亂麻一般的風流史摘去,沒想到還是有人找上門來。

看著這捂著肚子的情況,還是有備而來呢。

“不記得。”何邢伸手準備牽過桂榮的手,卻發現這姑娘雙手已經微微顫動,蓋頭之下看不清楚表情,卻依然能感覺到她的害怕與無助。

何邢輕嘆一聲,用力回握住,“綠袖?呵呵我從不認識!還不快滾!”

歡場上哪有那麽多真情實意?能記住青樓裏的牌子卻記不住人臉,左右一場賓主盡歡的雲雨之事,帶上面具之後又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不過對於何邢,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可綠袖...懷了..公子的孩子...”

穿著大紅嫁衣的桂榮一個哆嗦,差點哭出聲來。

我卻頗有些厭煩的看著...大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有孩子算什麽?要麽找到是別的恩客的證據,實在不行打掉不就是?

哭哭哭..哭哭..哭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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