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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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準備好了嗎?”我推開吱吖作響的門,對著一旁跟在我身後的張叔說。張叔呆在金陵這地方已經有了接近十年,根系盤錯。與其跑過去跟我一同去賭命,還不如就好好呆在這兒,發揮些作用。

張叔此人前世之時就與我相識,故而我還是信得過的。張叔見我執意要去,規勸不能,便只能按照我的計劃把事情安排下去。

“主人,你這...”張叔佝僂著背,把東西遞到我手上,“此去若是有變,小三子就在府衙旁的茶攤裏頭,右臉有三顆痣,您若有事,就把消息遞給他。”

這麽多年,為了覆仇,我從不做沒有把握之事,而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要去的,雖然我的理智在一聲聲警告著我。我的身份如果被剖開,哪怕引起魏睿等人的一絲懷疑,說不定我的鮮血會和我父母的混在一起,頭顱恥辱的掛在南墻之上,屍身則不知道被拋到何處。

“此次是我自願的,張叔不必太過擔心。”

我轉頭把黑色帷帽帶上,日光如同金粉一般在鼻尖跳躍,我呼吸著屬於清晨冰涼而清爽的氣息,回頭對著張叔安撫的一笑,

“少爺還在等著我呢。”

說著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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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門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正聚成一團一團嘰嘰喳喳議論著什麽。雖然昨夜的事兒大家門兒都清楚,那周府可是在好些人看著中跑進了賊人,何知府和魏大人也都是秉公執法不是?

“剛剛可是有個年輕的小姑娘去敲鳴冤鼓,被衙役請了進去了。”其中一人嘆息著說著,“我看著這姑娘算是可惜了,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卻還自己找到府衙來。不過也算個忠心的主兒。”

“確實啊。此次周府的事兒丁家黃家幾個小夥兒都看的清楚的很,那賊人可不就是進了周府的門就沒出來!”

這人正在這兒大聲談論著,突然驚訝道:“老丁還有老黃家的那幾個,你們怎麽來了?!”

......

此時的府衙之中滿是寂靜。

坐在上首的魏睿沈著臉,眼眸低垂著,盯著手中那盞香氣撲鼻的新茶,右手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在滿堂寂靜中如同催魂奪命的鐘聲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魏睿才把茶盞往案幾上一擱,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把滿屋子眼觀鼻鼻觀心的眾人從‘沈思’中驚醒。

即使是再平日裏心眼大的都明確的感覺到了滿屋子的低氣壓,仿佛讓人喘不過氣來。

“怎麽,你自投羅網來了,還有話要說?”魏睿開口,滿是嘲諷。

我輕輕一笑,朝在場眾位官員緩緩行了一禮,魏睿眉頭一簇,沒說話。

“魏大人,何府尊,昨夜周府被捕是因為一些人指認有從地牢逃出來的賊人逃進了周府,而周府拒不承認。故而大人認為周府窩藏逃犯是吧?”

沈吟一會兒,魏睿目光看向坐在末座的一個捕快頭領。

“是這樣的。”那個頭領朝我回答道。

“那眾位大人能確認進入周府的確定是賊人嗎?”我盈盈一笑回答道。

這話狠狠刺激的那位頭領的神經,這位高大的大漢站起身,將我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中,一股血腥硬氣撲面而來。我心中嗤笑一聲,腳下卻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鄭力你坐下!”發聲的是何知府,今日一見他整個人一直陰沈沈,看著我的時候目光也如刀一般,“聽聽白姑娘還想說些什麽!”

“我此次倒是將昨夜見到賊人進入周府的人全部帶了過來,還請魏大人,何知府稍安勿躁。”我昂起頭輕笑一聲,“不然做了場冤案對兩位大人的名聲有汙啊。”

魏睿盯著我許久,最終勾唇一笑,“白玨,長進不小啊...”他深吸了口氣,大概在平靜心情,“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麽。”

“上來吧。”我拍手示意道。

一會兒便見著幾個形容猥瑣的青年男子走上臺前來,見我摘下帷帽立於一旁,直了眼的到有。我倒也不介意,只任憑他們看著。

“魏大人,你瞧瞧,可是這幾人指認有賊人進了周府的?”我抿著唇,微笑著看著坐於上首的魏睿,那人瞇起了眼睛,見我神態自然的看他,沒出聲。

臺下的幾個樂於表現自己的官員大聲拍了聲馬屁,“放肆!!”

卻被魏睿一擡手按了下去。

“無妨。”

“昨夜事態緊急,也是處在夜幕之中,一時認不清也可能。”魏睿一開口就把一大堆路子給堵死,“不過,也許正是這幾人?不過本官記得除了這幾人之外還有不少人看見了周府之事。”

“大人也許混淆了某些事情吧?”我說道,“昨夜周府之事處在亥時三刻到子時之間,普通百姓即使聽到兵馬之聲也不會冒頭出來看熱鬧。至於為什麽,大人也是知道原因的。”

我扭頭朝向那幾位,“不過這幾位為何夜半在外晃蕩不過因為...”我笑了笑,“那自然只有魏大人清楚了。”

魏睿冷哼一聲,“此等男子半夜出去做什麽,本官怎麽會清楚?左右不過是尋歡作樂,偷雞摸狗的事情,難不成便要因為此等事情而認為他們指認有誤不成?”

我說著拍拍手不答,“有請萬花樓的花娘。”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穿著花枝招展的美嬌娘扭著細腰走上臺來。大冬天的,穿著還如此單薄,一個狐皮鬥篷裏頭露著玫紅色的繡花抹胸,也就這種妖艷的女人能撐起這種款兒的衣裳。見我看她還朝我飛了個眼兒,舉手投足都是滿溢的風情。

“奴家正是萬花樓的掌家人~”說著,拿著手絹兒捂臉咯咯笑。

在場的好些位在此等沖擊之下都起了明確的反應。

我有些無奈的撇撇嘴,這女子正是眠葵所在花樓的老鴇,與我也頗為熟稔。

“這些個浪蕩子兒幾日前因為沒有銀子還來嫖老娘的姑娘,就吩咐下人們將他們打了出去。”花娘又笑,“誰知啊,這幾位昨兒帶了不少銀子過來,說有錢了要來玩玩兒。誰知啊,還沒多久便想走了呢。”

“大概是什麽時候?”我問。

“亥正時分?奴家常在亥正的時候溫一壺小酒,樓裏的姑娘都知道奴家這脾氣...”

場上一片靜默,許久才聽見魏睿輕輕‘嗯’了一聲。

那花娘朝我一笑,“那嫖姑娘的銀票還在我這兒...”花娘作勢翻了翻荷包,“五十兩面額的銀票子,一人就是一張,我可從來沒見過他們這麽大氣度兒的手筆呢。”

“誒?這銀票上怎麽還有官府蓋的戳兒。”我從花娘手上接過證據,笑盈盈的朝魏睿開口。

臺上的俊美男子陰晴不定,盯著我許久仿佛重新認識我一般。然而他卻只擡起茶盞猛地灌下一口,沒有打斷我。

靜默。

“不對,口..天..啊...上面還有個吳字,”我貌似驚詫到,“那匪徒之首不是姓吳麽?”

“難不成...是此人拿著官銀賄賂,實際想要陷害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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