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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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走了?”夫人坐在榻上問站在一邊的惠姑。

惠姑手裏端著一碗燕窩,見夫人問話便道:“白玨剛剛回來正被魏大人盤問呢,哪知道突然來了個消息,說城西的福來客棧裏死了個外縣的書生,便急急趕過去了。”惠姑把燕窩放到榻中的矮幾上,“這是小廚房剛做的,夫人您一早上沒吃什麽東西,喝點燕窩暖暖身子。”

夫人隨意‘恩’了一聲,“那邊的書生?難不成也和這次魏大人搜查我周府向府有關?”

“聽說姓張,別的到不知道了。”惠姑說道。

“姓張?!”我的少爺蹙了蹙好看的眉,旁邊的小丫頭扶著他的手擔憂的望過去,輕輕喊了一聲,卻也沒見少爺有所回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小瓶,你先下去把少爺那件白色的狐皮鬥篷拿來。少爺在廊下吹風,受寒了可不成。”我微笑的開口。

那小丫頭擡頭看了看少爺,見他用那雙含著霧氣的雙眼只盯著我,便咬了咬唇,把手放下便跑遠了。

我伸手把少爺微涼的指尖按到我懷裏,他手躲閃了幾次,終於沒拒絕我。我捏著那條白帕子把他的手掌翻過來,準備將那女人留下的印記一點一點擦去,少爺這時卻發了狠了。他右手捏住我的手腕,然後把帕子揉成一團,一把擲遠。

我無奈的看著他的動作,眼睛卻彎了起來,“少爺...”我的聲音纏綿。

“那魏...大人可曾為難你?”我的少爺開口,卻感覺到手心一陣酥麻的癢意,少爺感覺我的手指不安分的動作,卻如同被驚到一般,臉上逐漸帶著一點薄薄的暈紅起來,如同桃花初綻。

人生在世,唯二不可辜負的除了這大好春光,便是美人了。我只感覺心中的巨獸被撩撥起來本能,面上笑的越發自然。

“不曾。少爺還記得阿玨給少爺講的那個故事嗎?”我開口。

“恩...”少爺思索片刻,“那個定情信物的故事?大官家的女兒?是你?”少爺定定看著我平靜的臉龐,女兒家柔媚的輪廓,在最好的時刻綻放出特殊的芳香。

“左右不過是罪臣之女啦。”我笑道,用手撫平少爺腰間被束帶勒出來的褶皺。少爺腰偏細,被我的雙手一碰竟然瑟縮了幾下,這下,耳朵尖兒也紅了。

“別鬧。娘還在堂上坐著呢。”他絲毫沒有底氣的說著。

“阿玨是在說正事啊。”我強調道,“阿玨當年被少爺買入府中的時候,正是我父母被殺,族人這一支之中剩下的老幼被歸入賤籍,男丁充軍,女子則是為奴為婢。”少爺見我說得可憐連眼眸都垂下了,便伸手握緊我的手,企圖用此安撫我。

“你家人..現在還在麽?你...去找過她們嗎?”他低聲道,聲音溫潤清雅。

“當然了。”我心中為他的主動竊喜,面上卻帶著一絲憂愁,“我有個庶姐沒有我這般的運氣,能遇到像少爺這般好的人。原本被賣入了教坊司,也算是官妓,吃穿尚可度日。哪知有一日來了群權貴哥兒把她喚去,玩弄了幾日,便臥病在床不能動彈了。我去的時候,那邊的媽媽卻告知被草席一裹,扔在了後山頭。當然那邊屍骨混雜,這麽多年也估計無存了。”

“阿玨,阿玨,你別擔心。”少爺按捺不住,拉我入懷。一種甜膩的香氣將我完全包裹,我埋首在他胸口,感覺到他心口的搏動如同雷鳴一般撞擊著我的耳膜。

這真是個如此美好而又單純的人。我心中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那庶姐與我從小就不對盤,我也算是仁至義盡,只是送去了教坊司而不是那些糜爛骯臟的私窯。至於她自己墮落企圖攀附權貴,那可與我無關,我也懶得為她收屍上香。

榻上的夫人也算知道我和魏大人那一絲淡薄縹緲的血脈聯系,故而對我和少爺之前的親昵只做視而不見。然而現在卻看我倆摟摟抱抱,實在忍耐不住,身邊的惠姑便裝模作樣的咳了咳。

正巧那小瓶把白狐皮鬥篷拿來了,見我和少爺又再次黏糊在一起,臉色更是一陣慘白。

“少爺...夫人...”

小丫頭砰的一聲跪下,在冰冷的青石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的聲音,“這白狐皮,白狐皮鬥篷...”

“怎麽了?不是讓你去拿鬥篷的嗎?”我朝少爺使了個眼色,從他溫暖令人眷戀的懷抱裏頭掙脫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怎麽拿了這麽久?害的少爺身子不爽你可是大過呀。”

也許是我的語氣與表情不相符的狠毒嚴厲,小丫頭對我的畏懼逐漸壓過了厭惡,她手一抖,手上雪白的狐皮鬥篷一點一點從她的雙臂之中展開,遠遠的立在塌邊的惠姑也大吃了一驚,“這..這汙漬...”

確實,雪白的鬥篷之上多了一塊如同鵝蛋大小的黑斑,黑斑中央顏色鮮亮,顯然是剛弄上去的。黑斑旁邊原本的狐毛上也過上了一層被磨蹭的染料,就如同黑斑暈染開來一般,醜的驚人。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小丫頭小瓶臉上完完全全褪幹凈了血色,整個人空蕩蕩的如同要破碎的布娃娃。

我心裏對我的少爺的多情溫柔早有準備,但在他開口求情的那一剎那便怒氣沸騰起來,恨不得以吻封緘,將他淡櫻色的薄唇堵個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真是...不乖。

“娘。不過是一件狐皮鬥篷,這小丫頭也是無意的...”少爺朝那小丫頭微笑安撫,雖然他好像根本不記得她的名字。

我現在若是煽風點火,怎麽能體現我為大丫鬟的容人之量和平日裏裝出的溫和大度?我微笑起來,“夫人,這婢女也是無心之失才把鬥篷弄臟了。雖然這汙漬看上去不太好清理,若是請府縣的能工巧匠,把這塊狐毛重新整理一番也未可知。”

這話可就戳在夫人心坎兒上了。她現在要請個媒婆都是些下三濫的貨色。去請但請不到匠人簡直是在全府權貴面前自揮巴掌。府裏頭缺的是什麽?銀子!

若是在幾年之前,周府充充門面尚可,一件白狐皮鬥篷爛了,再弄一件就是。可現在,這麽一整塊上好的白狐皮子上哪兒弄去?!把這小丫頭發賣了都賠不起上面的一小撮白毛!!

夫人的胸脯起伏著,“惠姑,把這小丫頭發賣了便是。拿銀錢去請繡娘來,把鬥篷上有汙漬的地方直接絞了,看看能不能改成圍脖或是披風。”

少爺似乎還想說話,卻被我一聲打斷。

“夫人,阿玨尚會些女工活計,少爺的鬥篷阿玨親自來改,改完了讓夫人瞧瞧。”我笑盈盈的開口。

少爺看了我一眼,卻被我勾住了指頭。

那小丫頭沒有掙紮幾下,便被婆子拖了下去。等會兒我會親自告訴她們發賣的地方,自然會讓這不知道天高地厚想爬上主人的床的人體會到...什麽,才是真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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