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絕了, 合同方面會變動嗎？”吳芷紅直起身體，“這算是不可預見因素啊。”

楊奕銘:“不會的，群星那邊會這樣和我們簽, 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松了口氣, “還真有人為了肉=欲讓出利益？”

郭佩倪縱橫情場多年, 一度致力於從別人手裏搶人, 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翻車結仇, 靠得就是適當讓利。

比如這次, 紅館和群星合作, 她讓出了自己的部分分成。

也因為這個原因, 吳芷紅才含淚準備將綠帽戴頭上。

楊奕銘卻像是對這些習以為常，“像我們這樣的人，賺錢固然重要，但有些人更側重於個人的癖好, 能玩的就那麽多，比起賭毒, 這也算不了什麽。”

“也是。”她現階段熱衷於男色, 但也能明顯感覺到興趣下降, 隱隱感到無聊, 有些人會產生一些奇怪的癖好也不奇怪。

“你接下來怎麽辦？”楊奕銘問道，“要去沈樂康的房間嗎？”

吳芷紅:“……你真的很八卦啊。”

楊奕銘:“沒辦法, 個人癖好。”

她可沒什麽把個人私事展露到旁人面前的癖好，看完監控視頻後便從監控室裏出來。

楊奕銘跟在後面，眼看著就要跟著她一起進電梯。

她非常的無奈, “給我留點私人空間吧。”

“好吧。”楊奕銘看起來有些遺憾，“你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給我打電話。”

吳芷紅把人送走後，走到沈樂康的房門前。

人畢竟是拒絕了, 她一方面有些暗爽，一方面也有點忐忑不安。

她並不覺得沈樂康動了感情，平時兩者相處完全看不出來，可又搞不明白他為什麽拒絕。

吳芷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房門被打開了。

“吳總。”沈樂康在門後看著她，“您要進來嗎？”

她頓了頓，掃了眼他的臉，他面上沒太多的表情，

也看不出什麽區別。

吳芷紅走了進去。

他住的房間不是那種套房，就是普通的標準間，往內便是兩張床。

吳芷紅對他拒絕的原因特別好奇，可等面對面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您想說什麽嗎？”他主動開口，“昨天……我去了郭總的房間。”

“嗯。”吳芷紅點頭，“你……”

沈樂康:“我拒絕了。”

吳芷紅看著他，他說這些的時候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為什麽？”

“和郭總一起來的那個人，告訴我郭總的來歷，以及答應後會有的好處。”他並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並不是長期關系，就是睡一覺，您也默認了。”

吳芷紅沒說話。

“我心動了。”沈樂康說，“我當時確實是心動了。”

到這裏，平靜的湖面終於泛起了波瀾。

“我進去之前想到了一些事情，關於我的未來，現況……還有我的姐姐。”

沈樂康:“我不想要這樣。”

他說得很意識流，也許只是想表達內心的某種情緒。

吳芷紅能夠感覺到，他很痛苦。

“小時候家裏就是這樣，媽媽是這樣，姐姐後來也變成了這樣，我不想變成這樣。”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我不想……”

“那你為什麽答應我？”吳芷紅覺得他這種糾結痛苦有些可笑，“我並沒有完全的強迫你，你也不是無路可走。”

“因為我缺錢。”沈樂康說道。

吳芷紅:“你缺錢？”

在她印象中，沈樂康的家境不錯，至少比起劉奕和小徐他們，生活上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考上了一個學校。”他說出了一個單詞，似乎是國外的學校，“我母親很反感我學表演，從上大學開始，她一分錢都沒給過我。”

她對這個世界的學校不太熟悉，學著他的發音讀了一遍那個學校的名字。

“外國的學校？可你現在上的不是這個學校吧？”

“我考上了，沒有錢。”沈樂康說，“電影學院學費全免。”

“學費全免。”吳芷紅想了想，“能夠學費全免，你成績挺好的啊，但是這和你缺錢沒有太大的關系吧。”

“我又考上那個學校了。”他說道，“現在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想去讀研。”

他看上去非常想上那個學校。

吳芷紅:“……那個學校很好？”

“全球排名前五十，電視的起源地。”他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關於這所學校的介紹。

聊起自己喜歡的事情，他眼中都在發光。

“你現在想去？”吳芷紅看他，“我記得我們簽了合同吧。”

本來還精神奕奕的沈樂康萎靡下來。

“你不是膩了我嗎？”

吳芷紅一頓，“發現了嗎？”

沈樂康垂下頭，“嗯，所以您把我換給了郭總。”

“不是換。”她說道，“你不是缺錢嗎？我以為你會答應。”

說了一半，吳芷紅覺得這樣說話有些不好聽，途中收聲轉口道。

“她能給你提供更好的機會。”

“在您的眼中我就是這樣的形象嗎？”沈樂康問道。

他這個問題把她問得啞口無言，放在一個小時前，她確實是這麽想，可是現在，反倒有些不確定了。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周身像是失去了力氣，慢慢的坐到床上。

“我有時候都覺得我自己矯情，一方面想要錢，一方面又受不了。”

其實她倒是有點理解，這倒是大部分人的思維，優柔寡斷，卻也貪婪的什麽都想要。

在她看來，為自己前途付出些代價，換取更好的發展機會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甚至是不錯的選擇。

可他卻表現的很痛苦，也許是姐姐的婚姻給他帶來的沖擊，也許是家庭教育帶來的固有思想，讓他思想和心理出現了矛盾沖擊。

他紅著眼，就像是哭過，整個人像是被剝走了精氣神，蔫蔫的垂著腦袋，仿佛變成了一座漂亮且易碎的玻璃制品。

但吳芷紅和他相處這段時間，並不覺得他會是這種糾結又脆弱的人。

“我是不是很惡心？”他問道，“惡心到你要把我送給別人？”

原來癥結在這裏，他的問題讓吳芷紅意識到，她默認的事情無形中對他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事實上，在這場互換小情人的事情中，並沒有人詢問過他的意見，似乎所有人都默認了最後的選擇。

沒有人在意，也不會有人在意。

“不，不是的。”吳芷紅揉了揉腦袋，“我當時確實有試你的意思，但並不是覺得你惡心……只是……”

後面的話她不知道怎麽說了。

“只是覺得我就是那種人。”沈樂康慢悠悠的笑了，“我就是那種人。”

吳芷紅安靜下來。

她真的很不想面對這種場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您喝了不少酒，身體難受不？”

他主動轉開話題。

吳芷紅:“還好。”

她幹巴巴的接上他的話，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出房間後為什麽還跑到我的房門前？”

監控視頻裏他來回跑了一遍，還站在她門口，吳芷紅有點好奇他這番舉動。

“畢竟您是女孩子。”他收拾好情緒，恢覆一貫的冷淡模樣，“雖然您在酒桌上表現的很喜歡他，我還是得確認您安全了。”

吳芷紅心中一動，嘆了口氣。

“又心軟了？”楊奕銘笑瞇瞇的看著她，“他就說幾句話你就心軟了？”

“這事我覺得我確實做的不地道。”她靠在椅背上，“怎麽也得問一下他的想法。”

“行吧行吧，你想給什麽資源給他？”楊奕銘問。

最近幾天，吳芷紅大概看了遍紅館的未來規劃和發展。

“不是有一個駐外發展的項目嗎？”

楊奕銘:“你確定？”

並不是這個項目多麽大，相反風險很高。

不少娛樂圈小說都喜歡涉及主角在國外發展演戲的戲碼，楊奕銘在國外有個特效工作室，在小說後期女主國外演戲時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那是具有光環的女主。

去一個新環境新城市，甚至有些排外的國家打拼，風險巨大，但前景也不錯，相較於國內資源要均分給幾個大咖，在外資源會更集中傾斜給一個人。

吳芷紅:“怎麽這樣看我？”

楊奕銘神色覆雜，他將已經掏出來的企劃放到她的面前。

她看了眼，發現是部權謀電視劇，名字挺眼熟，似乎是某個網站裏有名的小說改編。

“謔，出手挺大的啊。”她把文件夾翻開，“他的咖位夠嗎？”

楊奕銘:“你不是想補償他嗎？”

“我補償也不能亂搞啊。”吳芷紅無奈道，“我覺得他需要磨煉一下，人太矯情，有反抗的意識，潛意識裏還是學家裏人想走捷徑。”

家庭環境影響很大，在缺錢的時候，他想到的第一個解決辦法，還是走的姐姐的老路。

“再說了，你這邊也抽不出人手。”

想這樣開辟新市場的項目，往往都是老手知名度高的明星打頭陣，楊奕銘這會兒忙著和家裏的渣爹鬥智鬥勇，紅館裏的大咖暫時不能動。

“沈樂康想留學，這事給他也算合適，即便失敗了，對於紅館打擊也不大。”

“長大了誒，紅紅。”楊奕銘欣慰道，“都會為我著想了。”

吳芷紅:“……”

“不如給他一個選擇？”他話音一轉，“我要看看他是欲擒故縱的新套路，還是真有這個心思？”

“具體的事宜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吳芷紅將兩份文件夾放到沈樂康的面前，“這個電視劇，這個是海外項目。”

沈樂康端坐著，他盯著兩份文件夾，看了很久，最終拿起了海外項目的那一份。

“這也是測試嗎？”

他問。

“……不算吧。”吳芷紅說，“你確定嗎？失敗的話，你可能會失去在國內發展的黃金時間。”

畢竟以沈樂康的外貌形象，火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我想試一試。”合同的變更讓他不需要再以情人的身份來面對她。

他終於展露出個人真實的性格，靦腆的沖著她笑。

“學費問題我會給你解決的。”吳芷紅說。

在他的要求中，合同被更改了一遍，她單方面的資金投入變成了前期投資，後期會以一定利息，等他事業有起色後慢慢歸還。

“其實不用這樣。”吳芷紅說。

“我想要這樣。”沈樂康難得的展示出強硬的一面，“您曾經花錢脫掉了我的衣服。”

“現在，我想把它們都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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