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康沒有一口拒絕, 他沈默了幾秒，看上去也有些猶豫。

吳芷紅也不急等著他的回答，有所求就簡單很多, 她隱隱摸到楊奕銘給她的提示, 從沈樂康逐漸軟化的態度也可以看出成效。

畢竟這東西也不好教, 具體的情況還得她自己上手後才有些明白, 徐弈鳴所求的點比較低容易滿足, 沈樂康要求的就更高級一些,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很大, 還是個經驗累積的技術活。

當然砸資源各種, 也能把人弄到手，但投入的成本還是太大了。

“只是練習？”沈樂康問道。

吳芷紅：“當然，難不成我還對你做什麽？”

看到他有些警惕的樣子，吳芷紅還覺得挺有意思, 社會潛移默化中男女間都會有種思想，無論如何男女關系中, 男方總是占便宜那個, 女方則是吃虧的那一個。

可等她財力地位達到一定程度, 卻突然發現, 在某種程度上，部分男性竟然會對她有所警惕, 她似乎變成了更占便宜的那一個。

沈樂康：“您準備怎麽操作？”

“答應了？”吳芷紅想要個準話。

“嗯。”

“操作很簡單，你和我對戲，學著移情到我身上？”她也是隨便找的理由, 往常不知道怎麽和他找共同話題，約也不一定約的出來，幹脆從這方面下手。

話說, 有錢人泡人都像她這樣絞勁腦汁嗎？為什麽不玩那種送上門的呢？

吳芷紅有時候會這樣想，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主動送上門的太多，經過了小徐這種聽話的，她偶爾也想玩玩不一樣的。

“移情到你身上？”沈樂康似乎不太明白。

“對啊。”她坐到他的身邊，抓起他的手，“你以前有過有好感的對象嗎？”

“……有過，但那是好久之前了。”沈樂康說道，“而且只是看人好看，不一定就是喜歡。”

吳芷紅：“那我好看嗎？”

沈樂康：“……好看。”

穿得原主身體太好看，有時候就很沒有代入感，但也不得不承認，在泡人這點上，好看的皮囊給她減少了不少經濟的投入。

“你會有好感嗎？”

沈樂康安靜了，“……會有。”

“很好，繼續往下發展。” 吳芷紅靠近，感到他呼吸慢慢變得急促後又停下來，“什麽感覺？”

這種做法還是她從沈樂康身上學來的，事實證明，同樣的做法用到始作俑者身上也是管用的。

他也變得緊張起來，或許對於那些沒有身經百戰的人來說，異性的靠近總是會令人感到緊張？

“感覺身體會緊繃？”沈樂康如實說道。

吳芷紅：“我現在相信你沒有多少感情經歷了。”

沈樂康看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吳芷紅：“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

“我感覺您的變化挺大，和我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不太一樣。”他說得比較委婉。

個人的變化自己不一定能夠看出來，沈樂康指出來之後，吳芷紅楞了幾秒，她隱隱的察覺到，甩掉徐弈鳴後，她自身似乎出現了一種轉變。

“這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沈樂康：“……不會。”

“繼續吧，這次照著劇本來。”

她沒演過戲，但也在片場呆了段時間，再加上王香茹屬於已逝的角色，在整部劇裏沒有太多的出場，需要演技的地方也不多。

她只需要坐在沙發上，等待沈樂康的自述。

《謠言》這部片中摻和了好幾個人的視角，中間有一段就是張陽磊面對自己在腦內虛構的王香茹表述感情，算得上是整部片的一個小高潮。

也是這裏，沈樂康一直無法入戲。

即使張陽磊這個人物再怎麽惡心、敗壞，他也是具有自己的邏輯鏈和層次，沒有感情的演繹就只突出這個人物的壞，而沒有了相關的邏輯，更不是個立體的人物。

沈樂康跪在了地上，自述的片段中這個角色飽含著‘愛意’的同時，因為王香茹的死亡還抱有愧疚。

“香茹……”他膝行到她面前，猶豫著伸出手，又在即將碰到她的身體時停了下來。

張陽磊和原主這兩個人有很多共通之處，區別在於兩者的地位不同而造就了不同的處理方式，可兩者的內核和心理卻詭異的達到了某種同步。

“香茹……”沈樂康低聲的呼喚，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而吳芷紅只用保持冷漠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面對著漸漸入戲，把自己置身於卑微狀態的沈樂康，竟然莫名的感到了爽快，大概是前期被吊著久了，內心深處也不乏產生了壓迫他的想法。

提出練習達的建議，她也是存著在演戲中找回場子的想法。

我真是惡趣味啊，吳芷紅心想。

“我去過你去過的地方，觸摸過你觸摸過的東西。”他還是敘述張陽磊電子日記裏的內容，“我聽到你和朋友抱怨快遞不會送上門，幸好我有朋友在快遞站裏工作，我便能拿著你的東西送上門，看到你笑起來的樣子，只覺得再辛苦也是值得。”

他滿懷深情的向她傾訴，狀態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可飄忽的眼神，略微躲閃的視線還是暴露了他此刻感情沒有投入的事實。

“停。”吳芷紅打斷了他的表演。

“你得看我。”

吳芷紅捧住他的臉，在碰到他的臉時，他下意識的往後仰，躲過她的觸碰。

她頓了幾秒，強硬的抓住他的臉，掰著拽回來。

“你要看我！”

眼神能夠傳遞很多的情緒，不然也不會有眉目傳情這種說法。

沈樂康有些不情願的與她對上視線，他的眼眶有一定的弧度，眼角也是略微往下的，使得看到他的眼睛時，不像是與人對視，倒像是和某些貓科動物對視。

“我覺得你以後可以演演精怪的角色。” 吳芷紅盯著他的眼睛。

沈樂康眨了眨眼，他的腦袋被捧著有點歪，配合著那雙眼，在不刻意扮油膩的情況下，就像是一只貓在看她。

“繼續吧。”沈樂康躲開了她的視線。

他嘗試著和她對視，努力的醞釀情緒，絮絮叨叨的說著剛才的臺詞，他已經把日記裏的內容都背了下來。

“我想送給你花，可又怕驚擾到你，只能小心翼翼的將花枝修剪，插在你放在樓頂曬太陽光的花盆上。”沈樂康看著她，他目光翻湧，漸漸的泛出些不同尋常的情緒來，目光從飄散的狀態中收回，定在她的臉上。

是找到了感覺嗎？

她註視著他的臉，被這樣一張臉的主人用含情的目光註視著，很難不會有飄飄然的感覺。

但這個狀態僅僅只持續了幾秒，他的目光忽然散開，躲閃著落在她背後的墻壁上。

吳芷紅摸到了點苗頭，他並不是無法入戲動情，而是抗拒動情。

“看著我。”她又抓住了他的腦袋，“你得愛上我，你得喜歡我，才能變成那個‘張陽磊’。”

沈樂康有些抗拒。

“這就是演戲。” 吳芷紅強調道，“你得深入這個角色。”

他不停的眨眼，躲開她望過來的視線，竟難得的有些狼狽。

可惜的是，他後來一直無法進入那種狀態。

靈感這種東西，總是曇花一現。

吳芷紅已經滿足了征服欲，小小的折騰了他一陣，也就沒有再繼續下去。

她出了謠言的片場，心滿意足的回家處理助理給她留下的工作，精神的滿足有益於提高工作效率，難怪楊奕銘那麽忙都不忘改善業餘生活。

彼時天已經黑了下來，片場所處的地方有些偏，又是一個大型的影視城，是後期慢慢加蓋擴張，小巷子挺多，有不少巷子車都開不進來。

她跟著導航走進其中一條小巷，裏面黑黝黝的只掛著幾盞小燈，之前調戲沈樂康玩得太嗨沒註意時間點。

這會兒她看著長巷子有點後悔，猶豫了一會兒後往裏走。

巷子比較長，走進去後會有回音。

她穿得是一雙坡跟的小皮鞋，鞋跟在地上叩的噠直響。

——噠噠噠

——噠噠噠噠

她停了下來，巷道裏的回音像是慢半圈，在她停下來之後還蕩回了‘噠’的一聲。

吳芷紅頭皮發麻，餘光猛得看到昏暗燈光映亮的墻壁上除了她的影子以外，還有一條人影。

吳芷紅被嚇了一跳，埋頭就往前跑。

她這悠哉游哉的上班，下班和帥哥玩的生活過久了，都快忘記這是個小說世界，裏面是會有有錢人被綁架、殺手拿槍暗殺這種概率小，不太合理的事件出現。

指不定原主家有仇家，這會兒看她落單就上前取命來了。

當然她更怕的是靈異事件。

人慌起來很容易手忙腳亂，她穿得皮鞋本來就不緊，跑了幾步直接掉了下來，頓時失去了平衡往前沖。

眼看著就要摔倒，她手忽地被往後一拽，停住了。

吳芷紅被嚇得哆哆嗦嗦的回頭，就看到沈樂康拽著她的手。

現實可不像小說那麽浪漫，摔倒這事到誰頭上都不可能拽著來個公主抱，至少她現在就是丟了個鞋，人還被拽著跪在地上。

吳芷紅松了一口氣。

沈樂康：“您還好嗎？”

“你跟人後面怎麽不出聲啊？” 吳芷紅沒好氣的說道，她被嚇得腿軟。

“要聽實話嗎？” 沈樂康問她。

吳芷紅：“實話？”

“我想學張陽磊那樣跟蹤您。”沈樂康看向她，“深入角色。”

吳芷紅被自己說得話堵得一噎。

怎麽早不跟蹤晚不跟蹤就今天跟蹤？她仔細一想。

“你是不是報覆我在片場上調戲你，所以跑來嚇我？”

沈樂康看了她一眼，“有那麽一點點吧。”

吳芷紅：“？？？”

沈樂康：“不過更多的是這麽晚了，您一個女生在外面走夜路不安全，我想目送您上車。”

謔，打個棒子再給個甜棗玩得挺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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