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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墓地校園(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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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裏的人大部分都湧到了走廊的邊上,而小部分膽子小的就沒敢出去看,哪怕出了教室也只躲在其他人後頭,小聲詢問著情況。

蘇眠來到走廊的時候這裏已經圍滿了人,正好前方有人受不住離開了護欄,讓莫停能夠往下看一眼。

“那個好像是...盧平?!”終於有人認出了底下倒著的人是誰,這句話甚至帶偏了他原本的音調,扯出一陣怪異的感覺,讓周圍人的心底都湧上了一層恐怖感。

莫停回過頭望著沒能擠進人群的蘇眠,問了一句:“你想看嗎?”

蘇眠點頭,他便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在蘇眠靠近圍欄的時候,他就站在蘇眠的身後,手臂撐在圍欄上,替他阻隔了周邊的人。

低頭向下看去,就能看到摔在地上面朝下的盧平,他這個姿勢也難怪沒有第一時間讓人將他認出來。從高樓摔下是頭破血流,那鮮血從他的腦後湧出,緩緩的向四周散開來。

圍聚在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感靠近他,這情形是和顧涼那天跳樓的模樣重合在了一塊。

“盧平怎麽跳樓了?”

“被何澤成他們這樣欺負受不住了吧?”

“剛剛我還看到他和何澤成在一塊的,會不會是何澤成....”

“看來,我的猜測還是挺準的。”有溫熱的氣息噴在蘇眠的耳垂上,蘇眠這才發現自己是被身後的人完全的圈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只要微微動一下,蘇眠的背就能碰到對方。雖然這是一個將他保護起來的姿勢,卻也同時帶著一絲別樣的感覺。

“啊——他動了!”

耳邊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這旖旎感,蘇眠再次將視線往下看去,就發現倒在地上的盧平突然動了,那原本趴著的腦袋用一種詭異的姿勢轉了過來,看向了七班的方向。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明媚的陽光被遮住,暗紅的色彩再次展現在面前,這次是眾人都能夠看到的景象。

他們這才驚覺,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不死,怎麽可能還會再動?眼前蔓延開來的色彩,就像是將他們扯入了地獄。

人們對於未知的恐懼總是最強烈的,尖銳的喊叫和哭聲幾乎將人淹沒。莫停伸了手,就替蘇眠捂住了耳朵。

倒在地上的盧平慢慢撐著地站了起來,七班的人很快發現周遭環境的變化。此時他們能夠再看見的,只有他們七班的人。校園裏的其他存在,全部都消失了。

“回教室!”有人喊了一聲,讓僵在走廊的七班人如夢蘇醒,他們都開始瘋狂的往教室裏湧,因為他們看到,盧平從地上爬起來後,似乎是要上樓。

在如此詭異的氛圍之下,大腦在短暫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之後將恐懼放大,身體只會遵循著耳邊聽到的第一個命令行動。

所有在走廊的人都擠進了教室當中,蘇眠也在莫停的保護下進了門。至於為什麽說是保護,在眾人都失去了些許理智的情況下,都已經不再有相互禮讓這樣的思維了。

進入了教室當中後,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走向了角落最裏面的位置,好讓自己被藏起來。

“把門關上,然後用書桌把門背堵起來。”這是一道聽起來十分讓人安心的聲音,也很難得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保持理智。

而且這個人不是莫停也不是費騰,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是七班的班長,叫金澤凱。

膽子大一點的像杜業已經開始招呼著男生拿桌子將門給堵上了,他們甚至還將窗簾都全部拉上,為了不看到外面什麽恐怖的場景。

可這無異於是掩耳盜鈴,看不見不代表盧平就不存在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碰——”的一聲巨響,教室裏的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抱頭蹲下的,也有想要暈過去卻發現感官偏偏變的分外明顯。

“TMD給老子開門!”外面傳來的並非是盧平的聲音,反而是何澤成的。這一聲是打散了教室裏的恐怖感,教室裏的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去給他開門。

他們甚至在想,盧平一定是最想找何澤成報覆的,或許只要他報覆完何澤成,那這一切一定就會結束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何澤成他們的力氣很大,竟是讓他們踹開了只來得及用一張書桌抵住的門。

何澤成臉上滿是暴躁,他走進門後就帶著狠勁的看向了教室裏的人。也就在何澤成走進教室的時候,從樓下走上來的盧平也站到了教室的門口。

他的臉上沾滿了血,一直沾到領口的位置。後腦似乎還在流血,連他腳下的腳印都帶著紅。

教室再次遍布了尖叫的聲音,所有人都擠到了教室的最裏邊。莫停和費騰兩人帶著蘇眠也靠在一角,但他們顯然沈著冷靜著,看向了盧平所在的地方。

比起還有些慌亂的高任和譚化為,何澤成直接來到了教室的後方,拿起了掃把,對準了盧平。就和蘇眠猜的一樣,哪怕盧平化為鬼站在何澤成的面前,何澤成也依舊能掄起拳頭。

盧平就這麽安靜的看著何澤成,隨後他走進教室,慢慢的往講臺的方向走去。並非是所有的人都像何澤成那樣還敢動手,藏在講臺底下的人是連滾帶爬的逃到了一邊。

盧平站在黑板的跟前,他的視線掃過教室一圈,開口道:“你們已經離不開這裏了。”

就算他不說,大多數人心中也都有了這樣的猜測。

“但如果你們能殺了他們,我就放你們離開這裏。”盧平慢慢伸出手,指向了何澤成三人。

盧平前四天遭受的暴力都被全班的人看在眼中,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完全不會讓人感到意外。甚至他們會想,這才是對的。

是因為盧平遭受了暴力,所以他想要讓何澤成他們幾個人也感受一下被暴力對待,以此來消除心中積攢的怨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澤成三人,可何澤成的手中不僅有武器,他的兇殘其他人都十分清楚。

在關乎到性命安慰的時候,有的人會做出平常不敢做的事。教室裏的很多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但沒有人願意做這第一個。

“上啊!難道你們不想離開這嗎?”有人忍不住出了聲,可這種時候下意識會順著盧平話做的人,都是毫無思考能力的墻頭草。“我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怕他們三個不成?”

“你們誰敢過來,我先弄死誰。”何澤成的手裏握著掃把的棍子,看著周圍想要將他圍起來的人,臉上依舊是毫無畏懼感。

“你們以為你們把我給搞了他就會放過你們?他能夠將你們全部都困在這,根本就沒想過要放過你們。”

“你們要是真的殺了我就是犯法,但他是鬼,我們不是應該先解決掉他嗎?”

周圍人的目光開始在兩邊徘徊,恐懼過後有了可以思考的機會,何澤成說的話也沒有錯,鬼的話也不可信,盧平要他們做這樣的事,不同樣也是在折磨他們嗎?

“何澤成,盧平是自己跳樓的還是....?”

“他是自己跳下去的,跟老子完全沒有關系!”何澤成轉過頭,就沖著問問題的金澤凱吼了一聲。

“那我明白了。”金澤凱往前走了一步,班長的可靠在這個時候反而展現了出來:“盧平,我們真的照你說的去做,你真的會放我們離開這裏嗎?”

盧平瞧著他,隨後揚起嘴角:“當然....是真的。”

“可我們無法證明你說的話是真是假,而且你是自己放棄生命的不是嗎?”

“如果不是我死了....”盧平的雙眼瞪大了一些,眼底落下了兩行血淚,神情變的越發恐怖:“如果不是我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們還會聽我說的話嗎?”

他不是沒有尋求過幫助,起初他被何澤成幾個人欺負的時候,他也有求助過同班的一些同學。可沒有人願意為了他去得罪何澤成幾個人,也不願意成為被暴力對待的對象。

想要明哲保身的人太多了,這也導致沒有辦法團結起來,像正義使者那樣去對抗這黑惡的勢力。

他們也無比的清楚,何澤成這幾個人只要還在這個班,只要還沒有畢業,他們做著的這些欺淩他人事最多就只是被老師叫去談話,學校甚至或許都開除不了他們。

他們覺得,盧平只有自認倒黴。自認倒黴的分到這個班,自認倒黴的成為被盯上欺負的對象。

而現在,站在那裏的何澤成手裏舉著武器,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懺悔之意。

盧平並不是喜歡奪取其他人性命的人,哪怕他吞食靈魂,那些也都是已死之人。哪怕是顧涼,他也是慫恿,並沒有親自動手,最後的選擇權也依舊在顧涼的手中。

他大概還是抱著一絲期望,希望何澤成他們能夠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後悔。

“沒錯,盧平已經是鬼了,我們要聯合起來對付鬼。”

“只要解決了盧平,我也一樣能夠離開這裏的!”

越來越多的應合聲響著,竟是重新將利刃對準了盧平。

有的時候現實就是如此諷刺,哪怕盧平是身為受害者,在成為厲鬼之後,就成為了被所有人敵對的那一方。

盧平在活著的時候沒人站在他身邊,死後也成為了眾人想要消滅的對象。

蘇眠也終於明白昨天盧平塞給他字條的原因了,那字條上面寫的那行字便是——“你不用站在我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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