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葉常歡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靈戈心中像是翻起了千層海浪，久久不能平息。

一直以來她只是把他當做哥哥，從一出生他們就生活在一起，她見過他穿著開襠褲抹著大鼻涕的模樣，他也見過她換牙時掉了兩顆大門牙，笑得呼呼露風的模樣。

正是因為過於熟悉，所以靈戈從來沒有把葉常歡當成異性對待過，她有什麽心事都會告訴葉常歡……

只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近親的人，會對她產生另一種情愫。

靈戈緊緊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葉常歡，可望著葉常歡那充滿期待的黑色眼瞳，她又開始擔心，自己的不堅定會不會更加傷害到他。

“其實……”靈戈頓了頓，指著自己的肚子道：“我懷了納蘭鈺的孩子，不管納蘭鈺到底是怎麽打算的，我心中還是放不下他，我想跟他好好談談……也許……有些誤會就可以化解了……”

“……”葉常歡沒有說話，只是屏住一口氣，目光筆直的盯著靈戈。

他深色的眼眸中有洶湧而出的痛意。

他等了很久很久才敢說出這些話，他以為納蘭鈺對靈戈做的事已經那麽槽糕了，靈戈一定很失望，一定不會再給納蘭鈺機會了。他只要一開口，靈戈便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他離開……

可事實是，即便納蘭鈺如此傷害靈戈，可在靈戈的心中，他仍舊要比自己這個相處了十七年的人要重要的多。

失落的情緒和胸口的疼痛感肆意蔓延，葉常歡深吸了一口氣，起身下了樓。

靈戈看著葉常歡挺得筆直的脊背，和略微有些僵硬的步伐，心中一陣難過。

“他這麽好，自己也許不配得到他的喜歡。”靈戈想。

葉常歡走下樓梯的同時，一樓開著的窗口裏突然露出一張秀麗的面容。葉傾城端著一盤點心站在外面，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便迫不及待的喚道：“靈戈姐姐，我親手做了點心送給你吃……”話音未落，見葉常歡繃著一張結冰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葉傾城的表情僵在臉上，她將已經伸進窗口的盤子正要抽回來的時候，葉常歡伸出綁著繃帶的手捏住盤子的邊緣道：“不是說送給靈戈吃的嗎？幹嘛拿回去？”

“這個……”葉傾城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扯著嘴角道：“我突然想到剛才做的時候忘記在點心裏面放糖了，這個點心不放糖的一點都不好吃，靈戈姐姐一定不會喜歡的。”葉傾城說著加了些力氣，將要將盤子抽回來，奈何葉常歡的力氣很大，雖然只是用了兩個手指捏住盤子，但葉傾城卻說什麽也沒能從他手中將盤子奪回來。

“沒放糖沒關系啊，剛好我不喜歡吃甜的，這個給我吃就好了。”葉常歡臉上的神情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只是透過窗口若有所思的盯著葉傾城的臉。

葉傾城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他盯穿的時候，才訕訕笑道：“哥哥，你若是想吃什麽，我馬上就去給你做，這盤點心你先還給我！”

“不還！”葉常歡一副耍無賴的模樣繼續用力往裏面掰扯著盤子，而葉傾城的力氣自然敵不過他，幾番拉鋸之後葉傾城猛然松了手。而這邊葉常歡因為用力過猛，隨著慣性往後一仰，手中的盤子脫手掉在地上，盤中的糕點散落了一地。

葉常歡穩住身形後，一步跨上前雙手拍在窗口的邊緣，冷聲道：“葉傾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的事不用你管！”葉傾城絲毫不畏懼葉常歡兇狠的目光，而是淡淡的看著他道：“我知道你喜歡蘇靈戈，可是人家壓根就瞧不上你，你再怎麽對她好都是沒用的！”

“我們三個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論因為什麽事情，你都不能這麽做。”葉常歡指著地上的糕點，道：“這裏面放了食蟲草，對不對？”

“哥哥還真是聰明呢，我若不放食蟲草，放其他的毒藥有用嗎？我們服過百花丹後百毒不侵，若是不找來食蟲草，我該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她的命！”葉傾城嘴角掛著冷笑，對自己的行為絲毫沒有感到羞愧。

“這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殺靈戈？還有，真正的玉靈珠是不是在你的手上？”葉常歡瞪著一雙泛紅的眼，用手指著葉傾城的鼻尖怒聲道。

“葉常歡，我才是你的親妹妹！也是這個世上你唯一的親人了，你不要用這種口氣質問我這些問題。你最應該問的是，我下山以後經歷了什麽，而靈戈她又對我做了什麽！”葉傾城撥開葉常歡直指自己的手，搖了搖頭道：“不過這些事情說與不說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要的結果你是沒辦法改變的。這玉靈珠確實是在我這裏，納蘭鈺的生死完全是看我的心情，而你們兩個人的命一樣掌握在我的手中，念在你是我親哥哥的份上，只要你乖乖的，我會想辦法保住你的性命。”

“葉傾城！”葉常歡一聲怒吼，他猛然將手從窗口伸出去一把攥住了葉傾城的衣領，怒目圓睜的咬牙切齒道：“是你自己執意要下山，不論你發生了什麽事，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玉靈珠根本救不了爹的命，這件事你早就應該知道了，靈戈她什麽都沒有做錯，你憑什麽恨她？她對你的好你全都看不見嗎？”

葉傾城往後退了一步，可葉常歡的手卻絲毫不肯松，葉傾城低頭看著自己這件嶄新的百蝶穿花雲錦襖的前襟被弄皺，有些不滿的蹙了眉頭。

“反正靈戈在你眼中什麽都好，我在你眼中就是惡毒的壞人，既然是這樣，那你便不用對我說這麽多，靈戈對我做過什麽我自然記得很清楚，用不著你來提醒。”

葉常歡攥著葉傾城襟口的手又緊了幾分，若不是窗口太小，他恨不得一把將葉傾城給撈進來，好好教訓她一番。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嗒嗒的腳步聲，葉常歡一慌神，手自然就松了。

葉傾城得了自由後一句也沒說，扭頭便跑了。

“常歡怎麽了？你是在跟誰吵架？”靈戈一臉茫然的站在樓梯的轉角處，看著地上掉落的盤子和糕點，奇怪的問道。

“哦，哦……沒什麽，剛才傾城送了點心過來，被我不小心打翻了，傾城罵我笨手笨腳的，我就同她吵了幾句。”葉常歡斂去怒色，轉過頭，對靈戈道：“你慢點下來，有了身孕可不比以前了，凡是都要仔細著點。”

靈戈楞在樓梯上，良久才突然揚起嘴角道：“常歡，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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