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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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監牢內,靈戈抱著手臂立在墻邊,看著腳下淩亂鋪著的稻草和一張散發著陣陣惡臭味的棉被,不由蹙了眉頭。

入夜以後空氣裏充滿了冰冷的氣息,靈戈十分後悔出門的時候沒有多帶一件鬥篷。眼下這種境況不知道還要被關押多久,一時間靈戈的心情沈重到了極點。

對於黎韶音的死,靈戈多少有些自責,如果當時自己隨身帶了止血的藥,尚可救她一命,可是自己當時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去。

而且那個人還是納蘭鈺曾經喜歡過的人……

靈戈貼著墻壁慢慢蹲下身子,她雙手抱著腿,將腦袋埋進膝蓋,似乎這樣就能暖和一些。

漆黑的地牢中,只有零星幾只在風中搖擺的燈盞,靈戈在原地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兩條腿已經完全麻木,幾乎要站不起來的時候,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是納蘭鈺來救自己出去了?

這個是靈戈腦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然而當她擡起腦袋看向門外時,之間白旭一臉焦急模樣的拍著牢門,急呼道:“不好了,王妃!王爺他的冥火之毒發作了!”

“什麽?!”靈戈猛然站起身,但卻因為蹲的時間太久,兩條腿完全使不上力氣,身子一歪就撲倒在了地上。

靈戈一點一點挪到牢門邊,急聲詢問道:“快去找谷神醫啊……不對,谷神醫不在涼城……”她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來,沈思了片刻才道:“對了,找傾城,傾城她一定有辦法的。”

“王妃……”白旭聽了靈戈的話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握住牢門上的欄桿,筆直的盯著靈戈的雙眸,沈聲道:“你知道的,我是來拿玉靈珠的。”

“玉靈珠?”靈戈木然的仰起頭,只覺渾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般,冰冷的寒意席卷而來,她慢慢站起身,冷笑一聲,問道:“你是說那顆假的玉靈珠?這個時候還要來試探我?”

一瞬間靈戈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點著頭,涼聲道:“沒錯,我是打算將玉靈珠給蘭若姐姐帶回玉山……是我違背了自己的承諾,這件事情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說不出是難過還是委屈,靈戈的眼中有晃動的淚光,她極力仰起頭,一字一句道:“告訴納蘭鈺,我不需要她來救我,這就當是給我的懲罰吧!”

“王妃你在說什麽?王爺他是真的毒發了!”白旭被靈戈的一番話攪得雲裏霧裏,完全摸不著頭腦。

“真的玉靈珠明明還在他的手中,你又何必在這裏演戲?”靈戈覺得像墜入了冰窖一般,透骨的涼意在身體各處蔓延開來。

白旭在門外急得直跺腳,但想來在靈戈這裏是拿不到玉靈珠了,便只好急嘆了口氣,而後腳步匆匆的出了地牢。

涼城,落香院。

納蘭鈺赤裸著上身坐在寒池中,霧氣升騰的池水中,他赤紅色的皮膚如血一般鮮紅刺目,濃密烏黑的發絲盡數泡在寒池中,像是一團搖擺不定的水草。他緊緊閉著雙眼,汗珠不斷滾落的額角處有突起的青筋。灼心炙骨的疼痛使他仿佛是置身於火焰之中,他極力忍住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被牙齒緊緊咬住的唇邊有緩緩滾落的鮮血。

蘇靈戈,她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嗎?

白旭跪在岸邊,慌亂無措的想要給納蘭鈺輸些內力,但毒性洶湧而至,他的內力也只是泥牛入海一般的沒了蹤影。

“去請傾城姑娘……”

這是納蘭鈺昏厥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白旭自然不明白納蘭鈺為何會相信那個同靈戈有密切關系的人,但既然那是納蘭鈺唯一的希望,他自是不敢耽擱,即刻腳步匆匆的往靈秀閣去請葉傾城了。

夜漫長,漫長到足夠去改變一個或者兩個人的想法和態度。

天一亮,葉傾城便換了身新衣裳,提著一個食盒去往衙門的地牢探望靈戈。

昏暗的地牢內,靈戈瘦小的身子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葉傾城蹲下身子,將食盒中的飯菜依依拿出來,然後通過牢門欄桿的空隙,一盤一盤遞了進去。

“靈戈姐姐,來吃點東西吧!”

“傾城……”靈戈緩緩擡起頭,突然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一般,快速撲上前來。

葉傾城看著她掛滿淚痕的臉,不動聲色的斂去嘴邊的笑意,出聲詢問道:“姐姐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對了,昨日白旭來找我,說是鈺哥哥的冥火之毒發作了,讓我交出玉靈珠……”

“呃……”葉傾城的眸子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她做出一臉茫然的模樣開口道:“可剛才從落香院出來的時候看見……”

“看見什麽?”靈戈見葉傾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然猜出了大半,她深吸了口氣帶著絲無奈的口氣道:“你不說我也明白,鈺哥哥的毒根本沒有發作,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帶著玉靈珠去見蘭若姐姐的事……他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把玉靈珠交給別人……”

“姐姐,你別亂想,王爺他很信任你,斷然不會這般去猜疑你的,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呵,誤會?能有什麽誤會?我確實曾經打算不顧他的生死把玉靈珠交給蘭若姐姐,我不配他的信任。”靈戈將身子靠在牢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葉傾城認真的看著的她的臉,心頭翻湧出一種厭惡之感。

靈戈縮表現出的懦弱、頹然,讓她想起自己被關在妙人館那間黑暗的小屋子裏,那時的她大概也是這般模樣,可憐而又可恨。

日頭溫溫的籠著落香院,納蘭鈺的臥房中靜謐異常,只有案幾上的香爐中有裊裊升騰著的霧氣,是燃了安神的沈香。

床榻上,納蘭鈺雙目緊閉,俊朗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血色,幹裂嘴唇上有幾處結了痂的傷痕。床榻邊坐著的是一言不發的納蘭征。

納蘭征手中端了只茶杯,杯中的茶水是半個時辰前倒的,杯中的茶水已然涼透,卻未見他喝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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