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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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
闌珊星鬥綴珠光，七夕婦人乞巧忙。
涼城被籠在一片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中，而七弦會的決賽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駙馬爺季昭一襲褐色官服立在燈火通明的四方場高臺之上，他手持王詔，朗聲宣讀道：“眾器之中，琴德最優，以爾之技，慰其擅籌，德之以德，勿往失矣。七夕佳節，七弦琴聚，會當之首，予以靈珠。”
青伶抱著靈犀琴坐在靈戈身側，小聲道：“姑娘，駙馬爺方才讀的這是什麽意思，奴婢沒有聽懂……”
“唔，就是說彈七弦琴是件很高雅的事，會彈琴的人德行要很好，能奪得七弦會頭名的人將賜予靈珠，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靈戈頗有耐心的給青伶解釋道。
“姑娘不是自小在山村長大的嗎？為何琴彈得好，棋下好，就連書也沒有少讀？”青伶捧著圓嘟嘟的臉好奇的問。
“呃……這個，是因為村子裏有位隱世的才子，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跟著他學了幾年，所以什麽都會一些，但都只是皮毛而已。”靈戈幹笑了兩聲，而後轉頭看向主考席位的納蘭鈺。
納蘭鈺正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妙竹居士，畢竟妙竹居士是他的恩師，他自是不能在師傅面前失禮。可讓了座之後，妙竹居士便和文豪宋綽挨在了一起，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妙竹居士看似波瀾不驚的點了頭笑了笑，隨後轉身對納蘭鈺道：“畢竟你是此次七弦會的主考，這個位置還是由你來坐，為師不過是閑來無事過來瞧瞧熱鬧罷了。”
納蘭鈺不敢多加勸阻，只能順從的點了點頭。
駙馬爺季昭在高臺之上宣布了此次決賽的賽制，因為參賽的只剩下十九人，所以原本規定的兩兩對決賽制便有一人輪空，而兩兩對決的名單將由覆賽時的成績決定，也就是說覆賽成績的第一名將有優先挑選對手的資格。兩兩對決時考官進行投票，票數高的一方取勝，若分數持平，則由考官出加試題，率先作答的一方獲勝。
靈戈並沒有認真的聽賽制，而是懶洋洋的倚在青伶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抱怨道：“這都什麽季節了，怎的還有蚊子咬我……好好的比賽不選在白天，非得等到晚上舉行，不然我還可以去見識見識所謂的乞巧市。”
青伶問：“姑娘的家鄉不過七夕節嗎？”
“不過，我們村子裏什麽節日都沒有，每天過得都是一樣……那些除夕，端午，中秋什麽的都只是在書上看到的。”
“姑娘在那裏過的一定不開心吧？”
靈戈搖了搖頭，抱著青伶的手臂道：“也沒有不開心，至少在那裏不用想很多事情，似乎比在這裏要輕松很多……”
靈戈的話音未落，四方場內便傳來了鳴鑼之聲。青伶很是小心的將靈犀琴遞到靈戈的手中，小聲道：“姑娘加油，你一定能奪得頭名！”
靈戈一聲輕笑，雙手抱著琴緩步入了場內。
十九位姑娘在四方場內一字排開，由覆賽第一名的沈茹香率先挑選對手。沈茹香出列後緩步走向靈戈，在她面前停下步子後，涼聲道：“雖說納蘭鈺是主考官，但今日來的還有妙竹居士和文豪宋綽，你即便將《歌盡歡》彈得再嫻熟，可填的詞若不得宋先生的青睞，只怕分數不會太高。”
“多謝沈小姐提醒。”靈戈淡然一笑，似乎並不介意沈茹香的態度。
在眾人都以為沈茹香要挑選靈戈作為對手的時候，沈茹香突然伸手指了靈戈身側的黎韶音，道：“我選她。”
黎韶音的臉陡然變了顏色，有些不甘願的看了靈戈一眼，隨後不情不願的走了出來。
關於《歌盡歡》這首曲子，眾人自是耳熟能詳。黎韶音提著蜜合色的長裙端坐在琴前，待侍從將她和沈茹香填詞的紙張交到納蘭鈺的手中後，她才緩緩擡了手，很是熟練的彈奏了起來。
黎韶音的手指輕盈的在琴弦上跳躍，她開口唱出第一句時，幾位考官相互看了一眼，不住的點頭，她的歌喉婉轉動聽如黃鶯一般，配上淒淒切切的歌詞，令在場的所有人陷入一場如癡如醉的幻境中來。
“霜葉飄落曲江岸，山色入暮東城樓。玉琢雕花美人榻，月下獨倚相思愁。半點朱唇妝，輕綰垂雲髻。揉花碧羅裙，穿步煙雲間。扶翠白瓔珞，相顧竟無言……”
黎韶音的歌聲漸止，只是彈到最後一段時，弦音略有些起伏，但好在眾人皆沈醉在她的歌聲中，除了納蘭鈺和妙竹居士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人發現。
黎韶音撥完最後一個音調，雙手輕撫上琴弦，慢慢站起身來。
納蘭鈺和妙竹居士捧著那張寫著歌詞的紙，交頭接耳的小聲討論了一番後，又詢問了一旁的文豪宋綽。
宋綽頭戴藍布方帽，灰白的鬢角旁垂著碧玉珠繩，他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擡手捋著自己下巴上的胡須，瞇了細長的眼睛看了眼黎韶音，沈吟了片刻才轉頭對納蘭鈺道：“填詞的部分稍有偏離，有幾個節點斷的位置不對，但整體尚可。”
納蘭鈺點了點頭，便對立在場中的沈茹香道：“沈小姐，現在到你了。”
沈茹香氣定神閑的擺上自己的七弦琴，而後對著黎韶音輕蔑的笑了笑，似乎對她剛才的表現很是不屑。
沈茹香擡手快速的撥出一串音調後，納蘭鈺和妙竹居士皆是一楞。她竟然用完全相反的指法將這一段的琴音彈得絲毫沒有錯漏，若不是親眼瞧著，當真不敢相信一個二八年華的姑娘竟有這般驚為天人的琴技。
“一朝離別各兩寬，香袖掩面淚闌幹。”沈茹香開口吟唱第一句便使得在場的人盡數屏住了呼吸。她慵懶的嗓音夾著一絲清冷的氣息，緩緩唱著：“一傘輕開遮雨落，行舟覆自曲江來。一壺清酒醉，一抹胭脂紅。一人一孤影，一月一閣樓。一曲相思亂，一步一回眸……”
融在琴聲的歌聲，融在歌聲裏的琴聲，二者之間相輔相成，渾然一體。
沈茹香起身時，眾人依舊沈浸在歌聲和琴聲裏，裊裊餘音，宛轉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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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被籠在一片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中，而七弦會的決賽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駙馬爺季昭一襲褐色官服立在燈火通明的四方場高臺之上，他手持王詔，朗聲宣讀道：“眾器之中，琴德最優，以爾之技，慰其擅籌，德之以德，勿往失矣。七夕佳節，七弦琴聚，會當之首，予以靈珠。”
青伶抱著靈犀琴坐在靈戈身側，小聲道：“姑娘，駙馬爺方才讀的這是什麽意思，奴婢沒有聽懂……”
“唔，就是說彈七弦琴是件很高雅的事，會彈琴的人德行要很好，能奪得七弦會頭名的人將賜予靈珠，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靈戈頗有耐心的給青伶解釋道。
“姑娘不是自小在山村長大的嗎？為何琴彈得好，棋下好，就連書也沒有少讀？”青伶捧著圓嘟嘟的臉好奇的問。
“呃……這個，是因為村子裏有位隱世的才子，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跟著他學了幾年，所以什麽都會一些，但都只是皮毛而已。”靈戈幹笑了兩聲，而後轉頭看向主考席位的納蘭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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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鈺不敢多加勸阻，只能順從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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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戈並沒有認真的聽賽制，而是懶洋洋的倚在青伶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抱怨道：“這都什麽季節了，怎的還有蚊子咬我……好好的比賽不選在白天，非得等到晚上舉行，不然我還可以去見識見識所謂的乞巧市。”
青伶問：“姑娘的家鄉不過七夕節嗎？”
“不過，我們村子裏什麽節日都沒有，每天過得都是一樣……那些除夕，端午，中秋什麽的都只是在書上看到的。”
“姑娘在那裏過的一定不開心吧？”
靈戈搖了搖頭，抱著青伶的手臂道：“也沒有不開心，至少在那裏不用想很多事情，似乎比在這裏要輕松很多……”
靈戈的話音未落，四方場內便傳來了鳴鑼之聲。青伶很是小心的將靈犀琴遞到靈戈的手中，小聲道：“姑娘加油，你一定能奪得頭名！”
靈戈一聲輕笑，雙手抱著琴緩步入了場內。
十九位姑娘在四方場內一字排開，由覆賽第一名的沈茹香率先挑選對手。沈茹香出列後緩步走向靈戈，在她面前停下步子後，涼聲道：“雖說納蘭鈺是主考官，但今日來的還有妙竹居士和文豪宋綽，你即便將《歌盡歡》彈得再嫻熟，可填的詞若不得宋先生的青睞，只怕分數不會太高。”
“多謝沈小姐提醒。”靈戈淡然一笑，似乎並不介意沈茹香的態度。
在眾人都以為沈茹香要挑選靈戈作為對手的時候，沈茹香突然伸手指了靈戈身側的黎韶音，道：“我選她。”
黎韶音的臉陡然變了顏色，有些不甘願的看了靈戈一眼，隨後不情不願的走了出來。
關於《歌盡歡》這首曲子，眾人自是耳熟能詳。黎韶音提著蜜合色的長裙端坐在琴前，待侍從將她和沈茹香填詞的紙張交到納蘭鈺的手中後，她才緩緩擡了手，很是熟練的彈奏了起來。
黎韶音的手指輕盈的在琴弦上跳躍，她開口唱出第一句時，幾位考官相互看了一眼，不住的點頭，她的歌喉婉轉動聽如黃鶯一般，配上淒淒切切的歌詞，令在場的所有人陷入一場如癡如醉的幻境中來。
“霜葉飄落曲江岸，山色入暮東城樓。玉琢雕花美人榻，月下獨倚相思愁。半點朱唇妝，輕綰垂雲髻。揉花碧羅裙，穿步煙雲間。扶翠白瓔珞，相顧竟無言……”
黎韶音的歌聲漸止，只是彈到最後一段時，弦音略有些起伏，但好在眾人皆沈醉在她的歌聲中，除了納蘭鈺和妙竹居士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人發現。
黎韶音撥完最後一個音調，雙手輕撫上琴弦，慢慢站起身來。
納蘭鈺和妙竹居士捧著那張寫著歌詞的紙，交頭接耳的小聲討論了一番後，又詢問了一旁的文豪宋綽。
宋綽頭戴藍布方帽，灰白的鬢角旁垂著碧玉珠繩，他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擡手捋著自己下巴上的胡須，瞇了細長的眼睛看了眼黎韶音，沈吟了片刻才轉頭對納蘭鈺道：“填詞的部分稍有偏離，有幾個節點斷的位置不對，但整體尚可。”
納蘭鈺點了點頭，便對立在場中的沈茹香道：“沈小姐，現在到你了。”
沈茹香氣定神閑的擺上自己的七弦琴，而後對著黎韶音輕蔑的笑了笑，似乎對她剛才的表現很是不屑。
沈茹香擡手快速的撥出一串音調後，納蘭鈺和妙竹居士皆是一楞。她竟然用完全相反的指法將這一段的琴音彈得絲毫沒有錯漏，若不是親眼瞧著，當真不敢相信一個二八年華的姑娘竟有這般驚為天人的琴技。
“一朝離別各兩寬，香袖掩面淚闌幹。”沈茹香開口吟唱第一句便使得在場的人盡數屏住了呼吸。她慵懶的嗓音夾著一絲清冷的氣息，緩緩唱著：“一傘輕開遮雨落，行舟覆自曲江來。一壺清酒醉，一抹胭脂紅。一人一孤影，一月一閣樓。一曲相思亂，一步一回眸……”
融在琴聲的歌聲，融在歌聲裏的琴聲，二者之間相輔相成，渾然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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