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斷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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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殿中，國君慕容謹擡手扶了扶頭頂的冠帽，而後緩步從臺階上走了下來，筆直的來到了大元帥沈良的面前。
“涼州之事孤向來不多加幹涉，但此次事關重大，若真有人罔顧律法，以權謀私，那孤便不能任由他只手遮天。沈元帥，你是兩朝老臣了，孤對你很是信任，此次涼州之事便由你去調查，若查出徐沛真的勾結山賊構陷涼王……”慕容謹說到這裏，神色難明的頓了頓，而後接著道：“那便將他押回臨江，由大理寺親審。”
沈良應了聲“是”，便躬身退出了大殿。
慕容謹轉身，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與自己容貌一般無二的慕容謙，低笑一聲，開口道：“涼王以為將徐沛拉下水便可以自保了嗎？”
“臣弟不知陛下此話何意。”慕容謙低著頭，鬢角垂下的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模樣看上去有一絲狼狽。
慕容謹勾起嘴角，擡手按住慕容謙的肩頭，貼近他的耳邊，小聲道：“怎麽辦，只要你活著一日，孤便寢食難安，自從孤登基以來，每日都會夢見你手中拿著匕首抵在孤的脖子上，口口聲聲喊著這國君之位本該是你的，你讓孤把這位子還給你……”
“陛下怎麽會做這樣的夢？父王駕崩前既是將你冊封為儲君，那這國君之位便是你的。”
“哼！慕容謙，你要記得，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寇，你和孤之間終究只能活一個，孤既然能改了詔書爬上這國君之位，就斷不會容許你來改變這一切。”慕容謹說著轉過頭，對立在大殿角落裏的常總管道：“將孤備好的美酒賜給涼王殿下。”
常總管聞言絲毫不敢耽擱，轉身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中擺了一只如意雕花的白玉酒壺，並一只花紋相同的杯子，杯子裏已經斟滿了一杯幽幽泛著青綠色的酒水。
常總管躬身將托盤舉過頭頂，對慕容謙道：“涼王殿下，請！”
“陛下尚未將案件查清楚，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取我性命，難道不怕遭人非議嗎？”慕容謙垂眸看向托盤中的酒杯，垂在袖子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臨行前納蘭鈺交給他的玉靈珠。
慕容謹一陣冷笑過後，轉過身，背對著慕容謙道：“沒想到涼王殿下死到臨頭居然還會替孤著想，當真是不枉費這二十多年的手足情義。不過，你放心好了，這酒中下的是斷腸散，喝下之後並不會立即斃命，而是要經過七七四十九日才會毒發身亡。到時孤會昭告天下，說涼王殿下是因操勞過度，重病不治而亡。謚號孤都已經想好了，就叫‘懷安’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像陛下說的，勝者為王敗者寇，這一局終究是我輸給了你。”慕容謙神色淡然的拿起了酒杯，手中的捏著的玉靈珠順勢滑進了酒杯中。
慕容謹回過頭，親眼看著慕容謙將杯中的酒水飲下後，方松了口氣，道：“這斷腸散並無解藥，你也不必枉費心思想著解毒的事了。餘下的這四十九日，你自行安排，留在臨江也好，回到涼州也罷，孤都隨你。”
慕容謙捏著玉靈珠上的繩子，不動聲色的將玉靈珠扯回了袖中，而後將酒杯擺回到托盤裏，拱手對慕容謹道：“多謝陛下恩典，臣弟告退。”
看著慕容謙轉身離去的背影，慕容謹嘴角的笑意愈發的陰冷。為了這個國君之位，他已經放棄了太多太多的東西，親情也好，愛情也罷，終是敵不過這坐擁江山，享盡榮華富的至尊感受。
慕容謙退出昭華殿後，一眼便瞧見了候門外的白旭。因王宮之內不便交談，二人一路並肩而行的出了宮門。
上了白旭早已備好的馬車後，慕容謙才開口問道：“阿鈺是什麽時候抓到那個李伯的，我事先竟毫不知情。”
“回涼王殿下，那個李伯並不是大公子抓來的……而是靈戈姑娘。此次我帶著李伯趕來都城替殿下解圍也是受了靈戈姑娘所托。”白旭如實回道。
“居然是她？”慕容謙微微有些詫異，沈思了片刻之後，擡頭瞧見白旭的神情有些異樣，不禁問道：“為何是靈戈姑娘托你前來，阿鈺呢？”
“大公子他……”白旭有些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而後低聲回道：“殿下離開涼城的那晚，大公子命我將關在城主府水牢中的茍陌尋給帶了出來……七弦會覆賽結束後，黎城主和徐長史便將此事上報給了駙馬爺，然後……然後大公子便被關押到了府衙的地牢中。”
慕容謙只覺一陣氣血上湧，急急掀開馬車的簾子，對駕車的車夫道：“快，速速趕回涼城！”
這一路車馬顛簸，慕容謙卻絲毫不敢停歇，他手中一直緊握著那顆救了自己性命的玉靈珠。心中暗暗立誓，若有朝一日自己登上大寶，必然不會忘了納蘭鈺今日的情義。
……
涼城，落香院的六角亭中。
靈戈抱著熟睡的銘兒坐在亭子裏的睡榻上，一旁的青伶正忙著將剛備好的飯菜擺上石桌。
“靈戈姑娘，小公子睡了快一個時辰了，你若再不叫醒他，只怕他今晚都沒了困了呢！”青伶將碗筷擺好後轉頭對靈戈道。
靈戈點了頭，然後用手指輕點著銘兒的鼻尖喚道：“小懶蟲，起床吃飯啦！”
銘兒揉了揉鼻子，將臉貼到靈戈的懷中，哼哼了兩聲，完全沒有要轉醒的意思。靈戈只得將手探到他的腋下，然後輕輕撓了起來。這一招果然奏了效，銘兒急忙蜷縮起身子，在靈戈的懷中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
“靈戈姐姐，哥哥說他回來後要帶我去東郊騎馬，那到時候你也會去嗎？”
“嗯，自然會去，姐姐騎馬可是很厲害的。”靈戈斂去面上的憂思之色，擺出一副很是自信的模樣，對銘兒道。
銘兒興奮的拍著小手，從靈戈的懷中跳了出來，然後筆直的來到了石桌前，拽住青伶青色的裙裾，一臉認真的說道：“有青伶姐姐作證哦，靈戈姐姐可不能再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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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之事孤向來不多加幹涉，但此次事關重大，若真有人罔顧律法，以權謀私，那孤便不能任由他只手遮天。沈元帥，你是兩朝老臣了，孤對你很是信任，此次涼州之事便由你去調查，若查出徐沛真的勾結山賊構陷涼王……”慕容謹說到這裏，神色難明的頓了頓，而後接著道：“那便將他押回臨江，由大理寺親審。”
沈良應了聲“是”，便躬身退出了大殿。
慕容謹轉身，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與自己容貌一般無二的慕容謙，低笑一聲，開口道：“涼王以為將徐沛拉下水便可以自保了嗎？”
“臣弟不知陛下此話何意。”慕容謙低著頭，鬢角垂下的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模樣看上去有一絲狼狽。
慕容謹勾起嘴角，擡手按住慕容謙的肩頭，貼近他的耳邊，小聲道：“怎麽辦，只要你活著一日，孤便寢食難安，自從孤登基以來，每日都會夢見你手中拿著匕首抵在孤的脖子上，口口聲聲喊著這國君之位本該是你的，你讓孤把這位子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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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總管聞言絲毫不敢耽擱，轉身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中擺了一只如意雕花的白玉酒壺，並一只花紋相同的杯子，杯子裏已經斟滿了一杯幽幽泛著青綠色的酒水。
常總管躬身將托盤舉過頭頂，對慕容謙道：“涼王殿下，請！”
“陛下尚未將案件查清楚，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取我性命，難道不怕遭人非議嗎？”慕容謙垂眸看向托盤中的酒杯，垂在袖子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臨行前納蘭鈺交給他的玉靈珠。
慕容謹一陣冷笑過後，轉過身，背對著慕容謙道：“沒想到涼王殿下死到臨頭居然還會替孤著想，當真是不枉費這二十多年的手足情義。不過，你放心好了，這酒中下的是斷腸散，喝下之後並不會立即斃命，而是要經過七七四十九日才會毒發身亡。到時孤會昭告天下，說涼王殿下是因操勞過度，重病不治而亡。謚號孤都已經想好了，就叫‘懷安’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像陛下說的，勝者為王敗者寇，這一局終究是我輸給了你。”慕容謙神色淡然的拿起了酒杯，手中的捏著的玉靈珠順勢滑進了酒杯中。
慕容謹回過頭，親眼看著慕容謙將杯中的酒水飲下後，方松了口氣，道：“這斷腸散並無解藥，你也不必枉費心思想著解毒的事了。餘下的這四十九日，你自行安排，留在臨江也好，回到涼州也罷，孤都隨你。”
慕容謙捏著玉靈珠上的繩子，不動聲色的將玉靈珠扯回了袖中，而後將酒杯擺回到托盤裏，拱手對慕容謹道：“多謝陛下恩典，臣弟告退。”
看著慕容謙轉身離去的背影，慕容謹嘴角的笑意愈發的陰冷。為了這個國君之位，他已經放棄了太多太多的東西，親情也好，愛情也罷，終是敵不過這坐擁江山，享盡榮華富的至尊感受。
慕容謙退出昭華殿後，一眼便瞧見了候門外的白旭。因王宮之內不便交談，二人一路並肩而行的出了宮門。
上了白旭早已備好的馬車後，慕容謙才開口問道：“阿鈺是什麽時候抓到那個李伯的，我事先竟毫不知情。”
“回涼王殿下，那個李伯並不是大公子抓來的……而是靈戈姑娘。此次我帶著李伯趕來都城替殿下解圍也是受了靈戈姑娘所托。”白旭如實回道。
“居然是她？”慕容謙微微有些詫異，沈思了片刻之後，擡頭瞧見白旭的神情有些異樣，不禁問道：“為何是靈戈姑娘托你前來，阿鈺呢？”
“大公子他……”白旭有些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而後低聲回道：“殿下離開涼城的那晚，大公子命我將關在城主府水牢中的茍陌尋給帶了出來……七弦會覆賽結束後，黎城主和徐長史便將此事上報給了駙馬爺，然後……然後大公子便被關押到了府衙的地牢中。”
慕容謙只覺一陣氣血上湧，急急掀開馬車的簾子，對駕車的車夫道：“快，速速趕回涼城！”
這一路車馬顛簸，慕容謙卻絲毫不敢停歇，他手中一直緊握著那顆救了自己性命的玉靈珠。心中暗暗立誓，若有朝一日自己登上大寶，必然不會忘了納蘭鈺今日的情義。
……
涼城，落香院的六角亭中。
靈戈抱著熟睡的銘兒坐在亭子裏的睡榻上，一旁的青伶正忙著將剛備好的飯菜擺上石桌。
“靈戈姑娘，小公子睡了快一個時辰了，你若再不叫醒他，只怕他今晚都沒了困了呢！”青伶將碗筷擺好後轉頭對靈戈道。
靈戈點了頭，然後用手指輕點著銘兒的鼻尖喚道：“小懶蟲，起床吃飯啦！”
銘兒揉了揉鼻子，將臉貼到靈戈的懷中，哼哼了兩聲，完全沒有要轉醒的意思。靈戈只得將手探到他的腋下，然後輕輕撓了起來。這一招果然奏了效，銘兒急忙蜷縮起身子，在靈戈的懷中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
“靈戈姐姐，哥哥說他回來後要帶我去東郊騎馬，那到時候你也會去嗎？”
“嗯，自然會去，姐姐騎馬可是很厲害的。”靈戈斂去面上的憂思之色，擺出一副很是自信的模樣，對銘兒道。
銘兒興奮的拍著小手，從靈戈的懷中跳了出來，然後筆直的來到了石桌前，拽住青伶青色的裙裾，一臉認真的說道：“有青伶姐姐作證哦，靈戈姐姐可不能再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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