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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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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常青的馬車離開後,靈戈便提著從馬車上取下的燈籠,轉身往城門處走去。

納蘭鈺在身後擡手按住她的肩頭,輕聲道:“等等。”

“怎麽了?”靈戈回過身,擡起燈籠照了照納蘭鈺略顯蒼白的臉,有些奇怪道:“不是說要回去的嗎?”

“唔,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納蘭鈺長眉微挑,淡色的唇微微開啟,語氣甚是淡然的說道。

“是什麽事情?”

“徐沛與長亭門交往甚密,他們可能要聯手破壞涼王的計劃。”納蘭鈺頓了一頓,接著道:“你方才讓谷神醫傳遞的信件,很可能會害了涼王殿下。”

“你……”靈戈垂在袖子裏的手猛然一抖,擡眸對上納蘭鈺灼灼的目光道:“你看到了?可……可我並不知道那封信的內容,我以為……”

“夜十三重傷,你以為他急於傳遞出去的消息關乎蘇默的安危?可你並不知道,夜十三是被納蘭家的暗衛所傷,而他要傳遞出去的消息不僅關乎涼王,還關乎你辛辛苦苦搭救出來的那些離山賊寇……”

納蘭鈺話音未落,靈戈已經轉了身,正欲朝著谷常青馬車的方向追過去,身後的納蘭鈺卻一把將她拉住,“不用追了,即便沒有那封信件,他們也已經開始準備動手了。此次涼王殿下被召回宮中,便是他們的功勞。”

“對不起……”靈戈神色頹然的垂下頭,她從未想到過蘇默居然會和徐長史同流合汙。畢竟長亭候與慕容家的恩怨並不是輕易可以化解的,而徐沛明明是國君慕容謹的心腹,所為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為何會同仇敵愾的對付起涼王來?

“你本就沒有義務替納蘭家著想,何來的對不起。”納蘭鈺說這話時表情甚是坦然,絲毫沒有揶揄靈戈的意思。但在靈戈聽來,這話比起責怪她更讓她難以接受。

“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納蘭鈺說著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靈戈,緩步走在通往東城門的古道上。

夜風微涼,蟲鳴之聲漸弱,躲在雲層後的一彎新月堪堪露出一角,原本漆黑的城外頓時灑下一片柔光來。

二人行至城門處,卻見一群衣著襤褸的流民被守門的侍衛攔在了城門外。

“為何不讓他們進城?”靈戈和納蘭鈺同時停下了腳步,靈戈正欲發問,不想卻被納蘭鈺搶了先。

守門的侍衛自然認得納蘭鈺,恭敬的朝他拱手道:“鈺公子有所不知,城主大人早已明令禁止這些流民和乞丐入城。眼下正值七弦會,各路達官貴人皆在涼城,若是將這些流民放入城中,惹出了什麽亂子,只怕是誰都擔不起這個罪責。”

聽侍衛這麽一說,那些原本蹲在城門口的流民便再也按耐不住了,哀嘆聲四起。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秀才模樣的男子站起身,顫顫巍巍的指著守門的侍衛道:“涼州十三縣大旱,草根樹皮,搜食殆盡,流民載道,餓殍盈野,死者枕藉。國君不仁,非但沒有撥糧賑災,反而將我們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拒於城外,任由我們自生自滅!”

“你膽敢妄議國君,是不要命了嗎?”侍衛說著已經抽出腰間的長劍。

靈戈見狀急忙將那秀才推回了人堆裏,而後道:“這將你們攔在城門外的是黎城主,同國君有什麽關系,話可不能亂說。”

侍衛聞言臉色一陣發青,但礙於納蘭鈺在場,不好發作,只能咬牙切齒的收回劍,而後狠狠瞪了一眼靈戈。

靈戈自然不會在意侍衛的臉色,而是繼續對著剛才那個秀才道:“對了,你們是那個縣過來的?你們的縣令為何不向朝廷上報此事?”

看出靈戈是在為自己解圍,那秀才甚是有禮的對靈戈行了一禮,而後恭聲道:“姑娘,我們來自陌陽以南的青石縣。至於縣令大人……他早在數月前便已離任,朝廷至今還沒有指派新的官員接任縣令一職。”

靈戈聽完,扯了扯納蘭鈺的衣袖道:“好歹你們納蘭家也是南國首屈一指的富商,幫幫這些災民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納蘭鈺點了點頭,而後附在守門侍衛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而後那侍衛有些為難的轉了頭道:“只是現在城主大人他正忙於追查城主府地牢被劫一事,怕是無暇理會此事。”

“黎城主再忙,明日的七弦會也一定會到場,到時我會親自向他和駙馬爺稟明此事。”

侍衛見納蘭鈺的態度強硬,又顧慮著納蘭家的與城主府還有涼王殿下的關系,只好順從的點了點頭,然後揮手示意其餘的侍衛退下,不再阻攔那些流民入城。

納蘭鈺和靈戈領著那些流民入城以後,在一家名為銘順茶館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納蘭鈺指了茶館的大門道:“今夜你們先在此落腳,若是有想留在城中謀份夥計的,明日自會有人替你們安排,若是在城中有親人的,也可以自行去投親。以後若有什麽難處,可以隨時去東市的落香院找在下,在下覆姓納蘭,單名一個鈺字。”

“原來是納蘭家的鈺公子,整個涼州乃至南國,只怕無人不知鈺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見,鈺公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風度翩翩,器宇不凡啊!”秀才領頭對著納蘭鈺連連稱讚。

“是啊,是啊,都知道鈺公子的大名,真是風也偏偏,雨也偏偏啊!”

“對,偏偏,偏偏……”

其餘的流民自然不是人人都像秀才這般飽讀詩書,所以稱讚起納蘭鈺來,倒讓靈戈笑得一陣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比起你的那句金玉其外,我更喜歡他們的風也偏偏,雨也偏偏。”納蘭鈺壓低聲音,貼近靈戈的耳邊道。

靈戈急忙斂了笑意,正色道:“你這個人就是偏執,我說金玉其外本就是讚賞你,至於那後半句,我既是沒說,那便同你沒有半分關系,你又何必介懷到今日,當真是個心眼比芝麻粒還小的人啊!”

“靈戈妹妹教訓的是,能得靈戈妹妹的讚賞已是無比榮耀之事,我不該計較這麽多的。”納蘭鈺眉眼含笑,擡手輕拍著靈戈的頭頂道:“不如這樣吧,待明日覆賽結束,我帶你去勾欄聽戲,算是向你賠罪了。”

靈戈自是不想整日悶在客棧裏,想到近日也沒什麽事情要忙,便一陣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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