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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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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戈策馬趕到長亭門的時候,蘇默正同夜十三坐在錦輝堂內下棋。聽守門的人來報,說是有位姓葉的姑娘求見,蘇默很是詫異,不知靈戈為何會突然找上自己。正猜測著是不是同昨日靈戈被綁架的事情有關時,靈戈已經被手下領了過來。

長亭門的錦輝堂雖算不上富麗堂皇,但風格很是考究。廳內以青磚鋪面,四面出廊,白玉石柱相連,柱上刻著如意雲紋。堂中的大案上設了只約二尺高的紫砂觀音熏爐,爐中燃了檀香,有裊裊的煙霧自熏爐頂端緩緩吐出來。一旁的金絲繡百鳥圖的屏風後,有一方刻了流雲紋的花梨木桌子,蘇默同夜十三便落座在這桌前。

靈戈踩著白玉石轉的階梯,緩步入了堂內。朝蘇默見了禮後,很是自如的坐在了蘇默身旁的圓凳上。

“不知道靈戈姑娘前來所為何事?”蘇默指間夾了顆棋子,目光緊盯著棋盤,並未轉頭,片刻之後才開口問道。

靈戈看了眼棋局,知道蘇默這一子落下,便已定了勝局,這才開口道:“我這有一封書信,要勞煩門主派人替我送去孤山腳下的山寨。”

蘇默聞言轉過頭,將手中的棋子握入了掌中,瞇著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道:“孤山腳下的山寨?原來葉姑娘能安然脫身,竟是因為茍陌尋……”

“你怎麽知道?”

“上次茍陌尋撤出離山後我曾派人打探過他的行蹤,自然知道他現在在孤山落腳。看來你昨日被人擄走,應是被擄到了孤山。”

蘇默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與靈戈說著話,對面坐著的夜十三有些不樂意了,將棋子在手指間來回翻滾了數次之後,忍不住開口道:“門主,這棋還下不下了?”

靈戈聞言輕笑出聲,與蘇默對視一眼後,另外從棋罐中摸出顆黑子,然後落入了棋盤中,轉頭對夜十三道:“喏,你已經輸了。”

“你……你這姑娘怎麽能這樣呢……你難道不知道觀棋不語非君子……呸!是真君子!”

見夜十三一張白皙臉上染了兩抹慍怒的紅色,靈戈很是無辜的攤手道:“我本就不是君子啊,我不過是個小女子罷了。”

“門主說的真對,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夜十三將指間捏著的棋子扔回棋罐中,然後起身拍了拍屁股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蘇默將靈戈遞給他的那封書信塞進夜十三的手中,道:“你替靈戈姑娘跑一趟,將這信送到孤山去。”

“這怎麽行?”夜十三立刻蹦了起來,急呼道:“門主,你難道忘記我們與茍陌尋的過節了嗎?我若是孤身一人去送信,只怕會被他們整個山寨的人圍毆,你這明擺著是讓我去送死啊!”

“十三,我相信你的武功。”蘇默目光堅定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夜十三繼而將希望寄托在靈戈身上,用哀求的目光望著靈戈,希望她可以突然改變主意,不寄這封信了。但靈戈似乎並沒有讀出他目光裏的哀求之意,撇了撇嘴,然後學著蘇默的模樣同樣拍著他的肩頭,道:“我也相信你的武功。”

忍住罵娘的沖動,夜十三凝了一臉的幽怨之色。拿著信,踏著沈重的步伐,轉身離開了錦輝堂。

靈戈很是擔心夜十三會中途毀了那封信,但想來他畢竟是得了蘇默的命令,應該不至於違背他,所以稍稍放下心來。

“我們現在可以來談談,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謝我?”蘇默收起方桌上的棋盤,然後將一旁的燭臺挪到了桌子的中央。

“我不是已經承諾過會幫著沈茹香拿到七弦會的頭名嗎?這樣還不夠嗎?”

“可我也承諾過你,七弦會過後你可以如願嫁給納蘭鈺。”

“既是如此,那個請求我收回,這樣總可以了吧!”

“哦?”蘇默劍眉一挑,眸中的笑意愈發明顯,“看來,靈戈姑娘對納蘭鈺的感情也並非那麽深……不如這樣,待我拿到玉靈珠後,靈戈姑娘嫁給我,做這長亭門的門主夫人,可好?”

靈戈聞言,肩頭抖了一抖,快速起身拉開和蘇默之間的距離,緩了口氣才道:“你不是已經答應要娶沈茹香了嗎?現在同我開這種玩笑,若是被那沈小姐聽了去,只怕她會一刀捅了我……”

“你以為她是真心要嫁我?”蘇默一聲嗤笑,起身到靈戈近前,擡手撩開她額角垂下的發絲,低聲道:“她不過是想借此事來刺激慕容謙,可她卻始終不明白,男人一旦對一個女人失去了興趣,那即便她再怎麽作賤自己,對於那個男人而言,除了會慶幸自己擺脫了這個人之外,便不會再有其他感想。”

“那只是你的想法,至於慕容謙是怎麽想的,你又怎麽會知道。或許,這退婚之事是另有隱情呢?”靈戈推開蘇默的手,有些不悅的蹙眉道。

“隱情?”蘇默俯身一陣低笑,笑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才一副心疼靈戈智商的模樣道:“如果慕容謙是真心喜歡沈茹香,那我想知道他會因為什麽樣的隱情才會大張旗鼓的去退婚,以至於沈家顏面掃地,沈家小姐更是淪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人言可畏,能殺人於無形,沈茹香遭受這等羞辱,幾次三番的想要輕生,那次若不是我出手搭救,只怕她早就已經死了……”

“這……”靈戈雖然不懂退婚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她每次見到沈茹香的時候,總覺得她給自己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她不明白為何旁人要嘲笑她,也不明白她為何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在玉山生活的十六年中,跟著父母學習琴棋書畫,跟著葉秦將軍習武,跟著司蘭若學習一切南國的禮數規矩,可卻從來沒有人教過她什麽是人言可畏。靈戈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同情沈茹香,想到她冷漠的神情和滿身的傷痕,忍不住發問:“蘇默,你知道沈小姐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嗎?”

蘇默表情一僵,奇怪道:“傷?沈茹香受傷了嗎?是什麽時候的事?”

見蘇默全然不曉得此事,靈戈只好搖了搖頭,道:“沒什麽,我現在必須要趕回涼城去了,茍大哥若是給我回了信還得勞煩蘇門主將信轉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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