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鎖鏈與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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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呢?

摸空的慕邵艾楞了一下, 不信邪地又在兜裏摸索了半天,還是沒找到。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自己有沒有把戒指盒子拿出來過,結論是沒有。

慕邵艾不適那種丟三落四的性格, 好好一個東西收在口袋裏,怎麽會說沒有就沒有了?

就在他皺著眉冥思苦想自己可能把戒指盒子掉在哪裏的時候, 他想要尋找的東西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戚風渝將熟悉的戒指盒子托在掌心,舉到他面前:“在找這個?”

這混蛋……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又是什麽時候偷偷拿走的?

慕邵艾臉上一陣滾燙, 心裏羞惱參半莨紛。

他劈手把戒指盒子奪了回來, 咬著牙問:“你什麽時候拿走的?還有, 你、你是怎麽知道我買了……戒指的?”

中間兩個字他說的含混不清,眼神下意識地飄走一瞬, 纖長的睫垂著, 輕輕顫抖。

就算慕邵艾不願意說出來, 戚風渝也猜得到他模糊過去的兩個字是什麽。

戚風渝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故意拍了拍褲子, 將裝過東西的褶皺撣平,意有所指地說道:“昨天晚上某人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撲, 就那薄薄的一層西裝布料,哪裏能藏得住這麽大一個盒子?我估計大腿上現在還有昨晚硌出來的青痕呢,等回去了給你瞧瞧?”

慕邵艾一臉懊惱地抿緊唇瓣, 指尖下意識地收緊,緊攥住手裏的戒指盒子。

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已經錯過了剛才那個掏出戒指求婚的節點了,現在無論是裝無事發生,還是繼續剛剛未說完的話,都會有些尷尬, 偏偏戚風渝還看戲看得高興, 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 卻半點幫慕邵艾解圍的意思的都沒有。

慕邵艾擡起頭,對上了戚風渝彎起來的眼睛,裏面滿是戲謔的笑意,心裏突然漏跳了一拍。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會接受的吧?

見戚風渝一副耐心等待的樣子,慕邵艾莫名羞窘了起來,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拿走戒指幹嘛?怎麽?打算把我訂的戒指藏起來?是不願意接受,還是打算搶先一步求婚?”

也、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慕邵艾腦海裏閃過戚風渝跪在他面前的場景,連指尖都開始顫抖。

他也許是想看到那樣的場景的,可當初之所以急著定好戒指,是因為他更希望能由自己來把這個小小的指環套到戚風渝的無名指上。

那個場景,對他來說,是有特殊含義的。

慕邵艾垂了眼,思考著要怎麽送出手裏的求婚戒指。

戚風渝看出他的緊張,眼裏笑意更盛,搖了搖頭道:“我從沒那麽想過。”

他這麽幹脆利落,反倒讓慕邵艾迷惑了。

慕邵艾不解地看他,呼吸都放輕緩了:“為什麽?是不是、是不是你不願意和我——”

“——不是。我願意,我比任何人都更期待這一刻,”戚風渝打斷他,認真地看著慕邵艾的眼睛,控制住想把他摟進懷裏的沖動。

有些話,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要慕邵艾知道的。

“我只是希望,不論何時,這段關系中的主動權都是掌握在你手裏的——由你來決定我們是否在一起,決定什麽時候同居、什麽時候求婚……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也由你來決定,什麽時候分開。只要你開口了,我永遠會按照你的意願行事。”

戚風渝那雙漆黑的眸子燃起微亮的光,所有的冷淡漠然盡皆融化在諸般滾燙又真摯的感情中,他一字一句莊嚴肅穆,像是在宣誓,又像是面對心中的神祇在許諾終生。

字字句句好似敲打在慕邵艾的心臟上,讓他為之動容。

可感動之餘,他的心臟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驟然燙到似的,刺痛起來。

戚風渝所給予的無疑是他無比渴望的,可就是這種渴望,卻叫他生出莫大的恐懼——他真的可以擁有這太過美好的一切麽?是否終有一天,戚風渝親手遞到他手裏的權力,又會被他重新收回去?到那時,他又該怎麽辦呢……

慕邵艾相信戚風渝的真心。

可也只相信當下這一刻,戚風渝是發自真心的。

他其實一直都清楚,自己訂戒指的行為有點太著急了。

哥哥說得沒錯,給彼此更多的磨合時間才是正確的選擇,讓所有隱含在水面下的矛盾一一暴露出來,再一一解決後,他們才會有更穩定的未來。

可是慕邵艾不想等了,他太過急切地想要確定些什麽,想要掌控這段關系,不給戚風渝後退和後悔機會……

而這樣卑劣的心思,居然也卻被眼前這個人看在眼裏。

“我……”慕邵艾的神色變得有些狼狽,慌亂地想解釋點什麽,可在內心深處一再地審問自己之後,卻發現他根本沒有什麽可辯駁的。

真是糟糕。

他不希望自己一再地給戚風渝添麻煩,可事實卻好像正是如此。

慕邵艾睫羽輕顫著,幾乎有了落荒而逃的沖動。

有那麽一刻,他不願意面對戚風渝,更沒辦法面對真實的自己。

“對不——唔。”他話沒說完,就被戚風渝用一根手指堵住了。

戚風渝用食指壓住慕邵艾的唇,用了點力氣摩擦著,一臉的無奈:“噓,我不是在責怪你,也沒有說你這樣有什麽不好。交出掌控權是我自己的決定,你不需要為這件事感到抱歉。”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誠懇的告白能被慕邵艾曲解出這樣的意思來。

“可這是不對的。”慕邵艾陷在自己的思緒裏,低著頭,一雙眸子像蒙了霧一樣,因內疚而顯得黯然。

“感情這種事,又哪是能用對錯來評判的?只要我是心甘情願的,那就沒什麽不對的……”戚風渝氣慕邵艾這張嘴一開口就能把他氣得不行,又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敏感。

總歸是他曾經造下的孽。

被曲解的氣憤褪去,最終剩下的只有心疼。

戚風渝在心底無聲嘆了口氣,擡起慕邵艾總往胸膛紮的下巴,示意他看戒指盒子,和緩道:“打開看看。”

慕邵艾不明所以,茫然地看著他。

“打開你就知道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戚風渝用指尖描摹著他尖銳的輪廓,拇指抹掉他眼尾的水光。

慕邵艾還沈浸在自責的情緒中,腦子有些木,行動上卻下意識按照戚風渝的指示,打開了戒指盒子。

裏面除了他親自預訂的那對樸素的鉑金對戒外,還多出來一個造型奇特的指環。

指環由細密穿插的交錯鉑金線條打造成了鎖鏈的模樣,無比的精致,上面還拴著一個鑲鉆的小鑰匙,鑰匙做得無比逼真,連齒紋都嚴絲合縫的和鎖鏈對應。

“據我所知,結婚除了會準備一對平時能戴出去的對戒,一般還會有一個更莊重的鉆戒是用來求婚的。而我們兩個,無論誰來帶鉆戒應該都有點奇怪,所以我之前找人預定了一個特別的求婚戒指……”

戚風渝一邊解釋,一邊從木楞在原地的慕邵艾手裏解下那個栓在指環上的鑰匙,然後不給慕邵艾反應的機會,傾身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見慕邵艾還沒有反應過來,戚風渝笑著在慕邵艾面前攤開手掌,催促道:“我已經將鎖鏈的鑰匙贈予你了,那麽現在,你願意親手給我戴上鎖鏈麽?邵艾。”

華而不實。

以前的慕邵艾曾經在嫂子炫耀手上的鉆戒時這樣評價過,而現在,他突然就明白了嫂子當時的感受。

重要的從來不是那塊石頭,而是它被賦予的意義。

就像他顫抖地想要去拿的那枚指環,它不夠好看,也不夠華貴,可它代表的意義卻比任何東西都更能刺穿慕邵艾的心臟。

“我……”慕邵艾顫抖地拿起那枚指環,緊緊抓住戚風渝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可卻因為眼前一片朦朧,根本沒法順利地將指環套到戚風渝的無名指上。

他慌得手都在抖,眼睫一眨,淚滴砸到戚風渝的手背上。

“別哭,我會誤以為你不願意的。”戚風渝心疼地去抹慕邵艾眼角的淚水。

慕邵艾卻生怕他反悔一樣,用力地搖頭甩幹凈眼淚,急迫地將鎖鏈形狀的指環套進了他的無名指上。

嚴絲合縫,好像再沒有什麽能摘下這條鎖鏈。

“你把、把鑰匙給了我……”慕邵艾沒有哭出聲,氣息卻有些不順,斷斷續續地說:“以後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解開它了。”

戚風渝用一只手固定住他亂動的臉頰,另一只手去擦他眼角的淚水:“當然,這就是我的意思。”

慕邵艾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眼裏還帶著淚,唇角卻是上揚的:“你、你不許後悔!”

戚風渝看他的眼淚怎麽抹也抹不幹凈,還蹭的慕邵艾眼瞼下的皮膚都在發澀,索性放棄了。

止不住就用點別的法子。

他用雙手拖住慕邵艾的臉頰,微微擡起他的下巴,請示道:“所以……我現在可以吻你了麽?”

慕邵艾眼睫一顫,慌張地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的情緒爆發是一場巨大的災難,慕邵艾哭得不成樣子,淚水止都止不住,偏偏還不允許戚風渝停下來。

戚風渝這輩子沒碰到過這麽無語的事,明明是兩情相悅的事情,卻被慕邵艾搞得像被人強迫了一樣,可若說真的有人被強迫,那那個人也應該是他才對。

最讓他覺得頭疼的是,他甚至沒法從慕邵艾的反應中窺探出他到底滿不滿意,疼了還是舒服了,只有無窮無盡的眼淚……

索性,他們二人對彼此的渴望不是假的。

淚水和哽咽伴隨著整場□□,累得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慕邵艾的情緒才稍微平穩了一點,可隨即而來的,卻是對這場災難般的□□的懊悔。

那時候,慕邵艾的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聲音沙啞得說話都困難,卻依舊執著地追問:“如果、如果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從陰影中走出來,永遠會隨時被恐懼主宰……怎麽辦?”

折騰了這麽久,戚風渝比他還疲憊。

他本能地輕拍著慕邵艾的後背,迷糊道:“怎麽辦?不怎麽辦。走不出來就走不出來吧,不要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沈寂於黑暗之中。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跑綱跑瘋了啊啊啊啊!從未如此偏離過大綱!!我寫到一半開始解決以前的問題才發現我最初的大綱和設定全部都是狗血文,而我寫歪了!寫成了溫暖救贖啊啊啊!怎會如此!!ORZ

為我的不成熟和能力有限給看到這裏的讀者老爺們深鞠一躬,憑著毅力完結了,真是對不起!感謝厚愛,嗚嗚嗚,下本努力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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