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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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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後唐韻竹站穩了,最終也沒有摔倒,但整個過程十分驚心動魄,也極為失禮。

唐韻竹眉頭緊皺,硬著頭皮完成了獻禮儀式。在此期間,她沒敢擡頭看他一眼,盡管他此時此刻就近在眼前。氣氛太過尷尬,她沮喪極了,唯一一次與他近距離相見的機會,也被自己搞砸了。

自從回到座位後,唐韻竹便一直低著頭,神情無比頹廢,始終不發一語。往後自己大概沒有機會再來北國了,使團並非每年都會來北國,況且自己還將唯一的一個任務差點搞砸。

歌舞仍在繼續,眾人依舊在推杯換盞,氣氛一派祥和。唐韻竹剛才差點跌倒一事好似未曾發生過一般,只有唐韻竹本人一直耿耿於懷。

宴會即將結束時,大周的使團將獻歌獻舞的幾位歌姬送給了北國的皇帝。

唐韻竹知道,她們都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美貌女子,既能歌善舞,又才華出眾。作為皇帝,他沒有理由推辭,也不會推辭。

心情沈悶之下,唐韻竹在宴會結束後沒有回到使團駐地,而是去往園林深處隨意走走。她需要去散心,於是漫無目的在林間走著。

夜色漸深,忽然間,狂風刮過,沒多久大顆的雨珠便從天而降。

唐韻竹連忙向駐地跑回去。但由於距離頗遠,唐韻竹被大雨淋了個通透。

正在唐韻竹在雨中奔跑時,前方有人招呼她前去避雨。

唐韻竹連忙跟隨來人的指引,來到一處華美的庭院中。

前來接引的宮娥給唐韻竹準備了浴桶和新的衣裳。

“謝謝。”唐韻竹無比感激地說道。

宮娥笑著離開了。

唐韻竹沐浴過後,換上了新的衣裙。巧的是,這衣裙很是合身。

正當唐韻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時,房門忽然被推開了。唐韻竹以為是先前指引自己避雨的宮娥,轉過頭去剛想再次感謝對方時,卻發現眼前人竟然是自己想念多時之人,也是北國當今的皇帝。沒想到他今日也選擇住在了皇家園林中。

身著白色常服的尚卿站在門口處,帶著笑意看向驚慌失措的唐韻竹。

此時此刻的唐韻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從未想過會在這裏,以這種方式見到他。

就在無比慌亂的唐韻竹楞神之際,尚卿朝她走了過來。

“淋過了雨,你小心著涼。”說話間,尚卿摸了摸她的長發。

唐韻竹緊張地想後退,但一時間卻動彈不得。她從未如此慌張過,過了許久她才無比忐忑地行了行禮。

“我……我早上見過你……”的轎子。唐韻竹這時才想起來開口講話。

“哦?”尚卿倒是十分好奇。

“你早上從朝雀門那裏經過,我就站在街邊。”唐韻竹說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是如從前那般,凡是他所在之地,她都要跟過去。

尚卿聽後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又伸手輕敲她的額頭,“清早那麽冷,你站在那裏,不怕著涼?”

唐韻竹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親切與關心,便有些放松了下來,隨後與他閑敘了別後種種,得知他一切都好,她便放下心來。他不再是當日那個一切都要謹言慎行的少年了,也不再是任人欺負還要不得已忍氣吞聲之人。

此時,外面雷聲大作,雨越下越大。

唐韻竹心裏很是高興,最終能見上他一面,還與他說了話,自己此行終於算是圓滿了。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你……多保重。”唐韻竹叮囑道。

望著唐韻竹秀美靈動的大眼睛,尚卿有著片刻的恍惚。

“外面風雨交加,我送你回去。”尚卿邊說邊讓人拿了雨衣和油紙傘過來。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唐韻竹知道,此時此刻,他不再是自己年少時的朋友,而是一國之主。

尚卿聽後只笑了笑,隨後推開門去。

風雨中,尚卿舉著傘,護送著唐韻竹一路前行。路上,唐韻竹的心情此起彼伏,心裏有著無盡的喜悅,她一心想念的人,此刻就在自己身邊,為自己撐傘前行。

就在自己即將抵達目的地時,唐韻竹的腦海裏忽然閃現了一個念頭,在尚卿還未來得及跟自己道別時,她忽然轉過身去,抱了他一下,隨後又塞給他一個自己親手做的荷包。而後,她連忙轉頭沖入雨簾之中,一路向駐地跑去,絲毫不敢回頭去看尚卿的神情。

待回到房間後,唐韻竹仍舊心跳得厲害。她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了,也知道自己此舉非常不妥。但那一刻,她顧不得許多了,她只知道,此次相見,或許是人生中最後一次了,她不想留有遺憾。她只要輕輕抱他一下,此後餘生便知足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唐韻竹沒有任務在身了,便決定隨意出去走走。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北國,很有可能還是最後一次。她想看看他腳下的土地,看看他所生活的地方。

另一邊,尚卿除了接待大周來的使團外,還有諸多要務需要處理。姨夫褚毅晗是自己得力的幫手,由於他對自己有恩,又有處理朝政的經驗,因此自己親封他為太傅,平日裏也多為倚仗他,每逢重大事件發生時,自己會細心聽取他的建議,他也會時常教授自己用人之道和帝王之術。當然,由於過去的身份所限,自己為他和姨母改了姓名和身份,這樣他們可以安然地在北國度日。

由於每日忙忙碌碌,尚卿甚少休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便獨自批改奏折。姨母曾多次提醒他,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紀了,應該早日立後才是。可他卻總是以忙於朝政為由,日覆一日地耽擱了下來。他知道,身為皇帝,立後是頭等大事。但他總是不自覺地向後推遲著。時間長了,姨母江映雪便也不再規勸,而是時常帶著一雙兒女進宮,親自照料著自己的飲食起居。自己年幼喪母,後又失去了父皇,在倉促之間繼承了皇位,身邊甚少有親近之人,唯有姨母是自己最親的人。

夜晚寒涼,尚卿在忙完一切事務後,覆又想起了唐韻竹,那個從少年時便喜歡跟在自己身邊之人。他沒想到,自己還會再見到她。自從離開大周,他便知道,身後的一切都即將成為過去。但他沒有想到,她這次竟然跟著大周的使團來到了這裏。他心裏很清楚,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也能夠想象得到,她為了來到北國定是費了極大的心力。

然而,他最意想不到的是,那個雨夜,她竟然大膽地抱了自己。她的心思,他怎會不懂。就在她小心翼翼卻又差點跌倒之時,自己想笑卻不能笑。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今非昔比,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能再同她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談天說地,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大笑不止。但她卻依然像以前那樣,熱情洋溢而又楚楚動人。

夜深了,尚卿拿出那個荷包,看著上面不夠細致的針腳,便知道這荷包由她親自縫制而成。她寫字不夠工整,騎射技術堪憂,或者說根本不懂騎射,就連女紅,也是差勁得很。但不知為什麽,他就是很喜歡這個荷包,覺得它和唐韻竹這個人一樣,笨拙而又可愛。

翌日一早,尚卿連忙召見了姨夫褚毅晗,要跟他商量一件重大的事情。待商議完之後,他滿意地笑了,他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終於,距離大周國地使團離開北國的日子漸漸近了。唐韻竹在考慮著如何與尚卿道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離別的傷感,便想著不去見他了,此行已是圓滿,她不願再添愁緒。

可是,事情總是出乎意料。就在臨出發之際,唐韻竹病倒了,病情來勢洶洶。

由於使團需要回到大周覆命,因此,不能為了唐韻竹而耽擱行程,只留下了照料她之人後,便啟程出發了。

在唐韻竹生病期間,尚卿派了諸多人手,日夜精心地照料著。

一日晚間,尚卿親自來到她的病榻前,看望病中的她。

“我給大家添了麻煩,也讓你跟著擔憂了。”唐韻竹沒想到自己會病倒。

尚卿安撫道:“生病不過是尋常之事而已。你安心在這裏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郊外的草場騎馬,帶你去玉營河上去劃船賞月。”

唐韻竹聽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自己還能夠與他繼續相聚。

“謝謝你。”唐韻竹感激道。感謝他對自己的精心安排和照料。

“你打算怎麽謝我?”尚卿笑著問道,“是不是再繡一個荷包?”

想起那日之事,唐韻竹頓時羞紅了臉龐,當時她是抱著一生僅此一次的念頭去擁抱他,還送了他一個荷包。她沒想過,自己還會有機會與他共處。

此時,唐韻竹將頭轉向一邊,不好意思再看尚卿的神情。她的心跳在加快,她不敢看他。

尚卿看她有如驚弓之鳥一般的動作和神情,不由得又笑了笑。真不知她抱自己時的膽子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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