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救救那藥很烈

關燈
第40章 救救 那藥很烈

袁府書房裏, 下人們被紛紛屏退,袁德運面色有些嚴肅,他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想著他方才風輕雲淡的幾句話, 心裏是說不出的駭然。

袁德運祖上都是殺豬佬, 掙不了幾個錢, 也叫人一輩子瞧不起,他自個爭氣, 想著不能像祖輩那般被焊死在菜市場裏,得找個其他的出路。

他年輕時就有幹勁, 加上身材高大有一股子力氣,不由就想著學些武藝謀出路。只是他沒錢, 再爛的武行也不收他。可袁德運不放棄, 在一個開武術班子的老先生家白白幹了半年的活, 這才叫那老先生收做了弟子, 練了一身了不得的武藝,還娶了老先生的女兒, 慢慢當上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有了如今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

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會想起自己若是早生十年,都不會只是一個小城裏整日帶著小兵做操練的人。

他有那樣好的武藝,不該只是留在這裏訓出一群兵油子來。

見袁德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李淮修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並不勸他,他側頭看著窗外,也沒有多說的意思。

他只是將籌碼和或許即將就可以得到的利益擺在了袁德運面前,如何選擇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心甘情願, 只會到了關鍵時刻掉鏈子。

夏日的蟬鳴有些噪耳,袁德運額上都是汗,手裏不住地摩挲著,他堵上的或許是袁家的未來。

袁德運黝黑的面皮上浮上一層紅暈,他深吸一口氣,盡量穩住聲音,“在下定不辱使命!”

李淮修頷首,對上他有些激動的眼神,像給他潑冷水一樣平靜道:“袁大人深謀遠慮。”

就這樣站了隊,袁德運心中還是有些不安,“李公子,要是這永州王反悔怎麽辦?”

到時候永州的大軍遠在千裏之外,他們也無可奈何。

這確實是個會叫袁德運擔心的問題,李淮修想了想,垂眸思索時的表情俊朗得不像話,他正要說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一個小廝有些慌張道:“李公子,一個叫卷碧的丫鬟急著找您。”

李淮修原本要說的話淹沒在唇邊,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抿了抿唇,示意袁德運稍後再談,起身出去了。

袁德運也慌忙跟上,這麽敏感的關頭,可別是出什麽事了。

卷碧慌忙地將事情交代完,只覺得自己這十幾年都沒有這一個月遭受的驚嚇多,只盼著阿瑤平安無事,否則她算是完了。

袁德運杵在一旁聽得老臉通紅,一瞬間有種扒了地皮躲進去的沖動,雖然沒打算把曹文吉當成真正的女婿,可是畢竟還是有名頭上的關系,這會就忍不住替他害臊。

李淮修沈吟一會,倒是沒有像袁德運想象的那般大發雷霆。

男人還一如尋常地同袁德運交代了幾句,這才不緊不慢地跟著卷碧離去。

袁德運倒是大大地松了口氣,只覺得這李公子著實叫人看不透,這李姑娘到底是不是她的親妹子呢,不然怎麽如此淡定。

那小廝見李淮修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不由上前一步小聲道:“老爺,娘子拿了大刀說要將那準姑爺斬殺了。”

袁德運眉毛一豎,哼了一聲,“你且去將那處的人都攔住,只要不出人命就好,別叫人撞見了。”

這就是不管這對未婚小夫婦的事情的意思了。

小廝會意,立刻領命而去。

·

李淮修叫卷碧在前面帶路,二人很快就到了袁文琪的小院前,周元已經等在這了。

見了李淮修便朝他拱拱手,有些尷尬道:“已經將這小院封了,姑娘怕是吸了不少迷香。”

李淮修起先就有防備,這曹文吉神色慌張,一看就有鬼,叫周元帶著人去看住他。周元等人確實是看住了,沒讓他離開這袁府半步,只是沒想到這人使得是這種下作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院子裏傳來袁文琪喊打喊殺的聲音,李淮修戴上面具,英雋到有些陰郁的眉眼被遮住了,幾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先別管他,叫人安排車馬,即刻回府。”現在最重要的是阿瑤,別叫那亂七八糟的藥壞了身子。

周元連忙領命,留個小廝跟著李淮修,就帶著卷碧去前院安置車馬的地方了。

院子裏頭,袁文琪好歹不敢弄出人命,只拿著大刀恐嚇曹文吉,一邊對他拳腳相加。曹文吉平日裏不是讀書就是留連在那種地方,精氣神連袁文琪一個小姑娘都比不過,叫袁文琪打得鼻青臉腫,連連嚷著袁文琪是個潑婦。

袁文琪被他氣得無語,自己也打成了一個瘋婆子。

李淮修推開門時,曹文吉正好被按著打,本來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朝這邊看過來,就見一個高大身著玄衣的男子緩緩跨步進來,凝神一看,是面無表情如煞神般的李淮修。

男人的眸子一向清冷,氣質矜貴又內斂,今天看著曹文吉的眼神更是像含著霜。

曹文吉一下就被那個眼神驚住了,覺得他比一拳能打死一個人的袁德運還要叫他害怕。

袁文琪抓住機會,接連幾拳打得他鼻血直湧。

曹文吉心裏惶恐起來,他慣常帶著的護衛們不在身邊,生怕這個男人找她的麻煩,磕磕絆絆地想要解釋,“李公子,我,我是……”

那藥是會揮發的,再過幾炷香的時間,就會消失地無影無蹤。只要拖住這一會,誰都沒有證據說是他弄得。

可李淮修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垃圾,只停留了一眼,並不聽他的辯解,徑直地入了內室。

袁文琪也懶得搭理曹文吉,跟在李淮修後頭,小聲地給他指路。

李淮修進內室的時候,阿瑤正垂頭伏在窗邊,面頰酡紅,乖巧地像是睡著了一般。

男人看了一會,握緊的手輕輕放開,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李淮修走進一些,就見女孩額發濡濕貼在面頰上,像是累脫了水,衣裳胡亂地堆在一起,露出潔白修長的小腿,瑩潤的腿肉縮在衣服堆裏。身子還有些本能的抽噎,緩慢而均勻地吐著氣。

男人蹲下來,觸了觸阿瑤溫熱的面頰,輕聲道:“姑娘。”

阿瑤閉著眼睛,眼角的緋紅像是花瓣尖尖,直直地紅到人心裏去,露在外邊瑩潤的鎖骨都覆上一層細汗,一滴淚珠垂在面頰上,像是個受了傷的小動物,聽見李淮修的聲音就找到了歸屬。

想要張開眼睛,想要李淮修抱抱她,哄哄她,給她治好這惱人的病。

阿瑤卻怎麽也張不開眼睛,她難受又委屈地輕輕嗚咽了兩聲。

李淮修抿著唇,握了一下她白凈的小腿,接著伸手攬住女孩的腰,將她攔腰抱起。

阿瑤輕得像一朵雲,小臉貼在他肩上,時不時吸吸鼻子,臉頰泛著羞怯般的紅暈,帶著股楚楚的姿態。

李淮修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暖香味,少女的氣息急促又帶著股熱烈,揮灑在男人的頸邊。

李淮修小臂收緊,幾乎將阿瑤整個人攏在懷裏。

“那東西在哪?”

袁文琪看著李淮修這樣抱著阿瑤,只覺得兩人親密地有些過分,不由有些發楞,等李淮修問起來,她才有些回過神來,連忙指了指隔壁廂房。

李淮修抱著阿瑤,叫一路跟著的那個小廝將那個小包袱收起來,便用一張小毯遮住阿瑤,闊步朝門外走去,曹文吉早已不知蹤影。

袁德運為人機敏,已叫人疏通了道路,李淮修幾乎沒見到幾個生人,便帶著阿瑤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在大路上,很快就出了城,周元騎著馬在外邊小聲道:“城裏這會沒有解此迷香的大夫,須得去城外尋一位徐娘子。”

李淮修沈吟一會,俊挺的眉眼浮上一層陰影,他叫幾人都不要跟著,“你們去城裏安排一下,把曹家圍起來。”

周元便帶著幾人回了城,只留下一個車夫。

馬車漸漸加快了速度,李淮修將女孩摟在懷裏,也不嫌熱,叫她柔軟酡紅的面頰壓在自己肩上,拿帕子擦著她額上的汗。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阿瑤打了個寒顫,朦朧間有些清醒了。

她咬著唇,感受到身體裏原本已經平歇的熱氣,以翻了倍的熱度,席卷而來。

女孩發出一聲難耐的哭叫,她認出抱著自己的人是誰,便推開男人扶在她腰上的手臂,無力地伏在男人的肩上,拼命貼著李淮修身上的涼意,帶著哭腔道:“我熱呀。”

帶著暖香的氣息軟軟地吐在頸間,女孩小臂的袖袍在動作間被掀開,白凈細長的小臂在李淮修手臂上挨蹭。

李淮修的衣衫被她揉亂,他也不在意,修長帶著細繭的手,從她細嫩的手腕一點一點,揉捏到瑩潤的小臂,用冰涼的手背貼住女孩的臉頰。

手裏的觸感滑嫩又黏熱。

女孩悶悶地喘息,手臂染開一層紅暈,男人淡淡道:“舒服嗎?”

阿瑤聽不見他的聲音,並不能給他回覆。

女孩額上冒著密密麻麻的細汗,熱得整個人都有些不清醒了,鼻尖都是紅得,眼裏是叫生理反應催出來的淚珠。

她一邊用酡紅的臉頰在李淮修的肩上蹭,一邊用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濕潤潤地望著李淮修,發出軟軟的帶著熱氣的哭叫。

似乎在祈求他,就像以往一樣無所不能般地帶走她的痛苦。

太陽落在山邊,總有要落下去的時候,而李淮修並不如阿瑤想得那般無所不能。他無法解救阿瑤。

擡手脫了女孩的羅襪,叫她擡腳,踩在自己的泛著黛色血管的小臂上。

看著女孩的眼神有著兄長的憐愛,又極富占有欲。

“別動。”李淮修聲音淡淡的,擡手握住女孩的下巴,用沾了茶水的帕子輕輕地在她細長白嫩的頸間擦拭。

阿瑤吸著鼻子,撥開胸前的衣裳,往李淮修的手間挨蹭。

李淮修垂眸,就能看見她淺淺綠色的裹胸,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女孩失去了理智,只想著叫自己舒服一些。

李淮修一點也不嫌棄地擦掉她額上的汗,然後輕輕推開她。

阿瑤含著淚,眼神朦朧地看著李淮修,看著這個熟悉的面具,有一瞬間的清醒,她有些羞怯又有些傷心,“你都不叫我看看你,我不討你喜歡嗎?”

李淮修低頭看她,許久過後,輕輕拭掉她眼角的淚。

馬車忽然停住了,李淮修擡手抵住阿瑤水紅的唇。

阿瑤有些回過神來,她壓制不住體內異樣的生理反應,陌生的情潮像滾燙的池水將她淹沒,她抿著唇望著馬車頂,漂亮的小娘子連眼皮都是水紅的,靈魂仿佛也融化了,已經拋卻了羞恥,她喃喃道:“大當家的,我要死掉了。”

李淮修撫了撫她的脊背,把她臉頰按在自己胸膛前,“不會的。”

一陣嘈雜聲後,曹文吉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帶著股令人不適的惡感,“李公子,就讓我來幫幫李娘子吧。”

阿瑤神志依舊模糊,只是在聽到曹文吉聲音時,突然死死地抓住李淮修的衣袖。

李淮修叫她抓了一會,就握住阿瑤的手腕,將衣擺抽出,讓她躺在榻上。

男人抽出一旁的佩劍,緩緩下了馬車。

曹文吉帶了十幾個人,直接從袁府疾馳而來,現在已經悄悄地將馬車包圍起來了,車夫叫人抹了脖子,屍體倒在一旁。

若是曹文吉聰明一些,或者是曹洪浩平日裏叮囑他的話他聽進去了一些,現在絕對不會帶著這幾個人,就敢將李淮修攔在這裏。

曹洪浩知道李淮修的可怕之處,因而恐懼,曹文吉卻礙於無知,將自己送到獵人的箭下。

男人只有一個人,提著劍幹凈利落地下了馬車,目光平靜地對上了對面的十幾人。

曹文吉瞬時有一種被挑釁了的感覺,狠狠地一皺眉,他怎麽敢?

更叫他難堪的是,即使李淮修只有區區一個人,可是當男人用那種慣常的,有些輕嘲的眼神看著他時,曹文吉依舊感到恐懼,他甚至有一瞬間心生退意。

可是想起身後這十幾個高手,曹文吉的勇氣又回來了,他不能叫李淮修活著離開這裏。

曹文吉叫所有人一起上,他騎著馬停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出於一種不好言說的心態,他並沒有下馬。

當十幾個人拿著大刀一擁而上的時候,李淮修的心情意外的平靜,他甚至有時間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年的人生。

他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遭遇過這樣的場景,只是他當時年幼,叫人像面團一般拿捏,無能為力地看著悲劇發生。

他想起那座屍山,想起那群人踩著屍首四處翻找時發出的聲音,想起被無數流著熱血的屍體壓在底下的感覺。

想起在高大的佛堂裏,老夫人用一種冰冷的眼神審視著他,而他弱小又無能,惶恐地將命運交由旁人決定。

小小軟軟的阿瑤,仰著頭張望著他,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在所有人的矚目下,小小的人篤定道:“這是我的哥哥。”

李淮修便得到她施舍的一息時間,得以喘息。

李淮修擡起劍,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戾氣。

這十幾人都是曹洪浩給曹文吉護身的,功夫都不錯,且極會打配合。但是對上李淮修卻毫無優勢,一個正常人,再怎麽有布局有武藝,對上一個只求勝利的瘋子,從氣勢上就已經輸了。

李淮修不在乎砍在自己身上鋒利的尖刀,他只是淡定地,挨個地收走這些人的性命。

有人膽怯想要逃走了,叫李淮修的長劍輕而易舉地留在了這裏。

當最後一個護衛倒在地上時,這裏已經被血腥味覆蓋了,李淮修渾身是血,面具上都染得殷紅,那把隨身攜帶的長劍上還掛著一些碎肉。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旁的曹文吉,身上的傷口仿佛不會疼痛,他目光冰冷得像個只會收割人命的劊子手。

曹文吉感到腿軟,還有一種雄性生物在更強的同性面前想要臣服的本能,他機械地扯了扯韁繩,想要逃走。

李淮修扯了扯嘴角,隨意地抽起一旁一個死人的長刀,幹凈利落地向前投去,大刀飛出去的速度似乎要劃破空氣,曹文吉被一刀割下馬。

那刀正砍過他的咽喉,男人絲毫沒有留手,曹文吉的喉嚨像是洩洪一般噴灑出鮮血。

他匍匐在地上,艱難地爬著,喉嚨裏赫赫地說不出話來。

李淮修緩緩走到他身邊,垂眸打量他一會,曹文吉像個行屍一般在地上爬著,求生欲叫他不敢停下,絲毫看不出此前的清爽書生模樣。

男人看了一會,突然舉起手中的劍,幹凈利落地從曹文吉的胸膛裏直直穿過,沒入底下半尺,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曹文吉的面色痛苦又扭曲,喉嚨裏緩緩湧出鮮血。

“我同阿瑤,都很討厭被人這樣追趕。”李淮修面無表情道。

這些骯臟的東西都該停留在這裏。

李淮修回到馬車上時,阿瑤已經滾到了馬車的地毯上,艱難地吐息著。她有些發熱了,體溫高的不正常,神志不清地用手扯著衣裳,裹胸幾乎要叫她掀開了,伏在地毯上無力地啜泣。

李淮修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被熟悉的暖香縈繞著,覺得自己像是一瞬從地獄回到了現實。

男人隨手丟掉面具,脫掉了阿瑤揉得亂七八糟的外裳,將染著鮮血的眉眼抵在阿瑤瑩潤的鎖骨上。

他抵著溫熱的皮肉,長長地,長長地松了口氣。

阿瑤白凈修長的手臂像蛇一樣地纏上李淮修的脖頸,她流淚流到眼睛紅腫,身體一陣又一陣地輕顫,用一種迷茫又羞怯地表情看著李淮修,“大當家的你救救我,我要死掉了。”

李淮修英雋的眉眼透露不出任何情緒,他握住女孩的雙手,平靜地解開她的衣衫,拿著帕子給她擦拭。

在腰帶被解開的一瞬間,阿瑤很輕地喘了口氣。

男人垂眸,認真道:“你不要死。”

你也救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