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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兄長眼角像花瓣一樣翹起來,不施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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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兄長 眼角像花瓣一樣翹起來,不施粉黛……

李戾這樣真情實感, 阿瑤也很是感動,但還是拒絕了。

這些日子街上並不太平,阿瑤不想出門, 大當家的這幾日早出晚歸, 想必已經十分累了, 他們要是再惹出些什麽麻煩, 就是在給李淮修拖後腿。

“大當家的不在家,我們也不要隨意出門, 李大哥要是無事可做,不如去將那些詩詞背完了。”阿瑤今天帶著他念了好幾首詩, 都是些朗朗上口的調子,很容易就能背下來。

李戾聞言嘆了口氣, 也不再想著要出去玩了。

吃過飯後, 柳嬤嬤要教阿瑤打絡子, 同她在小亭下坐著。

李戾在亭子外邊轉悠兩圈, 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繞道往前院去了。周元在前院做事, 此刻應該正在歇息。

阿瑤不願意同他玩, 周元總不會的。

彩繩在指尖打轉,沒一會就成了一個小巧玲瓏的同心結,柳嬤嬤將紅色的同心結放到阿瑤手上。

阿瑤看得目不轉睛,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笑道:“嬤嬤的手藝真好。”這種富有生活氣息的小物件, 以往有些京城裏貴女也會做,常常圍坐在一起,邊打絡子邊話著家常。阿瑤看著覺得好看,但是從來沒有嘗試過。

馮老夫人做女兒時, 父親是前朝的武官,她是父親唯一的嫡女,也在家中學了些拳腳功夫,喜愛舞刀弄槍,對這些閨閣游戲十分不屑,也並不許家中女孩學習這些把戲,若不是阿瑤身子不好,怕是還要請個先生來叫她學些拳腳功夫。

這麽個常見的玩意,阿瑤都不會編,柳嬤嬤把絡子放在一旁,並沒有多問,“姑娘聰明,耐心一些很快就能學會了。”

這不是什麽精巧的物件,耐心一些都能學會。

阿瑤拿起一根玄色的繩子,在指尖繞了兩圈,突然想起李淮修給她的玉佩。

阿瑤不缺吃穿,也不是喜歡貪小便宜的人,可是大當家的不管給些什麽東西,阿瑤都想好好收著。阿瑤有時想過,她若是有個感情甚篤的兄長,也該是李淮修這樣的,二人相伴著長大,就不會有那麽多覺得孤獨的時候,兄長溫柔又沈穩地愛護著幼妹,總會像李淮修這樣送些小禮物。

那塊通透圓潤的白玉,阿瑤好好地收起來了。

阿瑤有些雀躍地想著,她可以編個好看的絡子,再還給大當家的。因為她若是李淮修的妹妹,也會孺慕這個高大沈默的兄長,時常想著送他些小物件。

見她走神,柳嬤嬤給她添杯溫水,問道:“姑娘學不學?”

阿瑤回過神來,點點頭,“學。”

直至下午申時,阿瑤一個絡子勉強編出了形狀,到最後打結的時候突然就散開了。

繩子散在手心,阿瑤有些懊惱,“我學琴棋書畫都還算有天分,卻叫一個小小的絡子絆住了。”

柳嬤嬤看著好笑,她已打好了許多絡子,在阿瑤纖細的腰間系上一個,“姑娘就是著急了,耐心一些。”

阿瑤將繩子繞在手上,玄色的繩子繞在細白的指尖,女孩蹙蹙眉毛顯出兩分認真來。

柳嬤嬤不知想到什麽,突然道:“姑娘昨日就沒遇見幾個能說說話的小娘子嗎?”

阿瑤這才從絡子上分出些心神,臉上有些笑意,抿著嘴露出兩個小梨渦,“我認識了一個姓袁的小娘子,倒是十分談得來。”只是昨日回來的匆忙,沒有同袁文琪道別,確實有些失禮了。

柳嬤嬤點點頭,“姑娘在這裏也需有兩個友人。”同齡的小娘子最有話說,不然整日悶在院子裏,難免會覺得無趣。

兩人正說著呢,二門的下人就掀開珠簾來通傳,說是一個姓袁的小娘子上門拜訪。

阿瑤同柳嬤嬤相視一笑,笑道:“說曹操曹操到。”

袁文琪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她只穿了一身簡單的衣裙,頭上甚至沒帶幾只釵環,清清爽爽地走進亭子。

“阿瑤,你昨日怎麽走得那般早?”女孩還未走進來,只聽聲音就已經叫人知道她是個十分爽朗的小娘子了。

卷碧連忙搬出一張小凳來,袁文琪提著裙子,就坐在阿瑤身邊。

“我昨日本想同你告個別,有事耽誤了。”阿瑤將絡子放在一旁,微笑道:“你用過吃食沒?怎麽這時候來了?”外頭太陽正烈著呢,袁文琪熱得滿頭大汗。

袁文琪看著是個很有活力的小娘子,一旁的丫鬟替她擦了擦頭上的汗,興高采烈道:“我在家中憋悶,使再多冰都無用,就來瞧瞧阿瑤,給我解解暑。”

阿瑤被她逗笑了,兩人親熱地湊在一起說話。

柳嬤嬤笑著看著兩個小娘子,心裏也高興,勾著腰給阿瑤打扇。阿瑤平日裏其實不是個開朗的小娘子,同袁文琪在一起就有些小女孩該有的活潑了。

柳嬤嬤叫人傳來些點心和瓜果待客,小亭子裏都是香味。

袁文琪吃著糕點,悄悄湊到阿瑤耳邊,“你哥哥呢?我還想見見他呢。”

袁文琪不像昨天桌上的小娘子,她見阿瑤生得如此漂亮,就覺得阿瑤的兄長應該也是個差不離的神仙人物,不免有些好奇。

阿瑤也挺想見見大當家的,只是他現在出門去了兩人都見不到。

“我兄長出門辦事去了,下次一定將他引薦給你。”

袁文琪只是好奇罷了,到並不遺憾,很快就說起其他的八卦來,只聽她神神秘秘道:“你知不知道,曹文英被關禁閉了。”

阿瑤還真不知道,她想起昨天有些盛氣淩人的曹文英,怎麽今天忽然就被關禁閉了。

“總歸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阿瑤有些感嘆道,她與曹文英素未謀面,昨日一見就對她十分不友好,阿瑤對她的印象不免很差。

袁文琪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有些哀愁道:“曹文英慣會在長輩面前做好人,我今日同我娘說這事,我娘到還罵了我一頓。”

怪不得這樣急急地就來找她,想起袁文琪被訓得怏頭耷腦的模樣,阿瑤笑得拿起團扇擋住臉,“你同你娘親說她做什麽?”

“我許是就要嫁給她哥曹文吉了,自然要時刻註意著她。”袁文琪說得咬牙切齒。

阿瑤倒是不知道這回事,一時有些驚訝,“你起先沒同我說過。”

“就這兩日,突然就說起來了。”袁文琪嘆了口氣,很是坦誠,“我嫁誰都是無所謂的,就是看曹文英十分不順眼,想想以後要住在一個屋檐下,便覺得哪哪不舒服。”

阿瑤昨日聽袁文琪說過,袁文琪的父親是城裏的太尉,官職不高,權力卻不小,實打實地管著全城的兵。這幾日劉太守去世了,兩家忽然就要結成親家,怕是有些別的目的。阿瑤想起城中局勢,也比以往敏銳很多。

袁文琪說著說著慢慢瞧上了阿瑤,女孩穿著素色長裙,垂著眼睛聽她說話,眼角像花瓣一樣翹起來,不施粉黛也美得自有風情。

“阿瑤你不會還沒定親事吧?”

阿瑤聞言楞了楞,突然就想起了沈意行。

過了半晌,阿瑤搖搖頭,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阿瑤你生辰幾時?”袁文琪不免好奇。

“我今年十月就十六了。”阿瑤道。

袁文琪笑瞇瞇地,有些促狹道:“那不正好,我家中還有個適婚的哥哥,等會來接我你就偷偷瞧瞧,喜歡你就做我嫂嫂吧。”

“我反正是非常相中阿瑤的。”袁文琪越說越來勁。

阿瑤連連擺手,“我是無福消受的。”

阿瑤一臉推卻,一副敬而遠之的模樣,將袁文琪逗得哈哈大笑。

“我兄長生得也是玉樹臨風,這渝城可有不少小娘子要做我的嫂嫂,阿瑤你可要好好考慮。”

阿瑤被她說得無奈,只好軟言求她放過自己,兩人說說鬧鬧,熱鬧極了。

袁文琪只坐了一個時辰便離去了,臨走前還再三詢問阿瑤,是否要去相看她兄長一番,直把阿瑤說得紅了臉頰。

還給阿瑤留了幾本書,囑咐她務必在夜間觀賞。

柳嬤嬤在一旁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見那袁家小娘子走了,不由問道:“姑娘豈不是還沒辦及笄禮?”

女子十六歲左右便要舉辦及笄禮,此禮過後便可以相看親事,是女子婚前最重要的體面。若是一個小娘子及笄禮辦得十分寒酸,在相看親事時都要矮上一截。

阿瑤又把絡子拿起來,點點頭,並不是很在意,“本來今年年初就該要辦的,只是老夫人那段時間生了病,覺得不吉利,便推遲了。”誰知後來事情這樣多,一推便沒有後文了。

柳嬤嬤聽了若有所思,打扇子的手都慢了些。

到了夜間,李淮修不在,阿瑤便在自己的小院裏用膳。

今日吃的是白粥和小菜,阿瑤埋頭吃得香甜,突然叫人戳了戳臉頰。

觸感冰涼又輕柔。

阿瑤擡起頭來,咽下口裏的白粥,笑道:“大當家的!”

男人穿著一身玄色的長袍,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長匣子,見阿瑤仰頭望著他,便將剛剛戳了她臉頰的匣子放到桌上。

阿瑤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動作,只覺得兩人像是許久都未見面了。

李淮修順勢坐在她身旁,男人身上帶著濕重的露氣,像一股冷風迎面灑在阿瑤面上,她不由彎起了眼睛。

女孩笑得好看,男人就也笑了,聲音低沈,“今天袁家娘子來找你了?”

李淮修還配著劍,披星戴月,一進府就來了阿瑤的院子。

阿瑤點點頭,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望著李淮修,又看看那個小匣子,這樣來回看了幾下以後,試探性地伸手點了點匣子。

細白的指尖點在黑色的檀木匣子上,指尖像是白玉,李淮修點頭,阿瑤就垂著眸子把匣子推開。

“栗子糕!”阿瑤側頭看著李淮修,聞著栗子糕的香氣,有些羞怯道:“謝謝大當家的。”

李淮修嗯了一聲,看著她像花瓣一樣翹起的眼角,眉眼間也染上兩分松散,“今天過得高興嗎?”

阿瑤吃了一小塊栗子糕,甜滋滋的,“高興啊,文琪是個很有趣的小娘子。”

但是都沒有現在高興,阿瑤一邊吃,一邊時不時歪頭,看看有些閑散地坐著的李淮修。

大當家的帶著面具,但是可以看得出,是個英雋清俊的男子。

李淮修見她過得高興,穿著漂亮的衣裙,住在他的府上,吃著他帶回來的糕點,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高興就好。”男人笑了笑。

“對了,大當家的,你知道昨天那個男子是誰嗎?”阿瑤想起來這事,順勢就問道。

李淮修沈吟一會,“是永州王的兒子。”

阿瑤沒聽說過這人,只知道永州王是有兩個嫡子的,以往過年時還同永州王一起上京城拜見過元帝,她倒是從未見過。

這事情越折騰越糊塗了,既然是永州王的兒子,為什麽會出現在渝州呢?

李淮修生的高大,他的脊背永遠挺直,給人一種沈著淡然的感覺,叫人覺得站在他身後,就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別想了。”李淮修叫她專心吃飯,淡淡道:“總會調查出來的。”

阿瑤側著頭看他,“大當家的吃了嗎?”阿瑤是很想同李淮修一起吃飯的,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李淮修不怎麽說話,卻也叫她覺得很舒適,因為這樣兩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李淮修說不清是想還是不想,但是他確實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因此只是沈默地用眼神催促阿瑤,叫她好好用膳。

柳嬤嬤在一旁給阿瑤布膳,看著李淮修的眼神卻有些奇怪。

李淮修是個冷淡的人,可能看起來只是不愛說話,可是他有時笑笑,李戾這樣膽大的一個人,就不敢往他身邊湊。

他待阿瑤是不同的,看阿瑤的眼神就和看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樣,笑容也多一些。

柳嬤嬤想起李淮修說過,他將阿瑤當妹妹養著,心裏不免就有些奇怪的感覺。

阿瑤用好膳,李淮修就要走了,阿瑤目送他離開院子,男人的影子給燈籠拉扯的細長,眼見男人高大的背影要消失在轉角,阿瑤下意識把人叫住,“大當家的。”

女孩聲音清脆,李淮修側過臉來,詢問似地看向她。

“大當家的明天在府上用膳嗎?”阿瑤問道。

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以前兩人是自然而然就在一塊用膳,可是阿瑤今天這樣問,就像是約定一般。

夜色深沈,李淮修看她一會。

阿瑤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覺得過了好久才聽見男人嗯了一聲,道:“你早些休息。”

阿瑤就點點頭,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她把手背在背後,很響亮的應了一聲。

李淮修莞爾。

他看著小娘子的身影進了院子,下人將小院的門閂上,夜色照出小院的影子,這才緩緩離開。

書房裏,清淡的熏香燃起,方明清同幾個幕僚站在下方。

燭光閃了一下,李淮修擡手敲敲桌子,“永州王不會只是為了渝城這幾千兵而來,去查。”

永州離渝州少說三天路程,永州王老奸巨猾,沒有豐厚的獵物,他不會輕易出手。

方明清點頭應下,拱拱手道:“曹洪浩今天將家中嫡女關起來了,還叫人送了許多時令的瓜果,說是沖撞了府上的娘子,送來道歉的。”

李淮修點點頭,也不說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半晌才有些似笑非笑道:“他想糊弄我。”

方明清也跟著笑,這曹洪浩模糊重點,死不承認把永州王的兒子藏在了府上,只說是兩個小娘子間有些矛盾,他原本還怕李淮修因為阿瑤失去了判斷力,現在想來他是杞人憂天了,李淮修非常清醒。

“這人還沒馬平緯看得懂形勢,做事太沒分寸。”

幾個幕僚紛紛應和。

“那就給他個教訓。”李淮修笑了笑,眉眼間卻透出兩分戾氣,語調淡淡的,“叫他懂分寸些。”

·

夜色深重,趙承潤躺在營地粗糙的地墊上,他就著冷水把幹硬的幹糧咽下。

一旁的一群小兵湊在一起聊閑話,不知說道什麽,幾個小兵都開始嘆氣起來。

原本皺著眉吃幹糧的趙承潤,不知聽到了什麽,忽然從地上起身,“你們說要出兵去哪?”

這個俊朗的少年一進軍營就很不安分,動起手來好幾個兵油子都壓不住,又是一身的貴氣,這群小兵也不敢招惹他,因此將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永州要出兵打渝州了,這世道是要亂了。”小兵說著還有些感嘆。

趙承潤卻並不能和他共情,他將渝州在心裏嚼了好幾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垂下眼眸,眼神裏都帶出了幾分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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