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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圍住馮姑娘清清白白。我不想再聽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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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圍住 馮姑娘清清白白。我不想再聽見這……

到了夜間, 知夏還在收拾衣裳,阿瑤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看著那個黑色的小匣子。

窗戶外的猴子時不時昂昂地尖嘯兩聲, 阿瑤起先還出去看看它, 餵它些吃食, 後來它叫得實在頻繁。阿瑤嫌棄它聒噪, 把這一側的窗子都關上了。

小黃原本喊得十分賣力,阿瑤只要出去瞧它, 它就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十分人性化地唉聲嘆氣, 可憐兮兮地望著阿瑤。

阿瑤將窗子關上了,它又昂昂叫了兩聲, 見阿瑤確實不再出來了, 立馬翻身上了樹, 睡得比阿瑤都早。

阿瑤著實無語, 在窗戶的小縫裏往外看,小黃仰倒在樹上, 睡得四仰八叉差點打鼾。阿瑤原本還擔心它被馮清雅砸出個好歹, 想來是好得很。

躺會床上,阿瑤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時不時就要側著腦袋看一看枕邊的盒子,又猶豫著翻過來, 這樣翻來覆去小半個時辰都沒睡著。

知夏在給她打理衣裳, 見她一副難得安眠的模樣,還以為她是擔心世子,不由安慰道:“世子爺善於謀略,一定能把姑娘安全救出去。”

沈意行自然是滿腹經綸, 精通謀略,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沈都司,只是他的謀略沒有用在阿瑤身上,反而去救了馮清雅。

阿瑤想起來還是覺得心裏堵堵的,也不好同知夏說,只好閉上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覺的模樣。

知夏見了果然沒再說話,輕手輕腳地整理衣裳。

眼見夜色黑稠,阿瑤實在睡不著,她悄悄趴在床上,輕輕把盒子拿起來。

這個盒子不過巴掌大小,外殼被細致地磨得發亮,上邊搭著一個小鎖扣。

阿瑤纖細的十指搭上去,像是一塊白玉撫著墨玉,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食指在鎖扣上一撥,這個裝飾作用的鎖扣就打開了。

阿瑤期待地朝盒子裏看去。

一個小小的半個拇指長的木色葫蘆拴著跟小紅繩,放在一張白色的帕子上。

阿瑤歪著頭看,不太明白這個禮物有什麽含義。

她只認得這張帕子。

那天李淮修就是用這張帕子給她擦眼淚。

這個小葫蘆呢,阿瑤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仔細地打量。

真的只是個小小的木頭葫蘆,像是常年賞玩過的,外皮被磨得格外的光滑,邊上栓了根紅繩,應該是小孩拿著逗趣的。

小孩的玩意,卻送給她,而且分明已經被人捏在手中賞玩過許久了,不然為何和如此光滑。

葫蘆小小胖胖的身幹上,用刀刻了個眉眼稚氣的小娘子,紮著簡單的發髻,可以想象得出應該是個白白嫩嫩的漂亮小娘子,正垂著眼睛,委屈地要哭不哭的。

阿瑤皺了皺臉,分辨不出這小娘子到底是誰。

知夏把衣裳疊好了,轉身見她捧著個小葫蘆發呆,不由楞了楞,笑道:“姑娘怎麽又玩起這些東西了?”

阿瑤把小葫蘆翻來覆去地看,有些疑惑道:“我何時玩過這些玩意?”

知夏想了想,有些懷戀道:“姑娘小時候在鎮南王府得了不知道多少稀奇玩意,後來回了家,老夫人生性簡樸,見不得那些消遣東西,叫管家全鎖起來了,現在還堆在姑娘的庫房裏呢?”

“還有這回事?”阿瑤是一點也不記得了。她印象裏的老夫人,喪夫喪子,總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身上染著股香火味道,並不慈愛。

一個月叫她去請安一次,見了面也不太說話,只問她字練得如何,女則背熟了嗎。祖孫二人大多只是湊夥吃頓飯,但是老夫人確實不喜歡她做些與淑女無關的事情。

有一次她下了學,見幾個小丫鬟在院子裏翻花繩,她停著看了會,叫老夫人知道了,後來府裏就沒有小丫鬟敢在當值的時候玩這些東西了。

“姑娘可喜歡這些玩意了,那時候還天天嚷著要回王府,說要意行哥哥給您買玩意。”知夏或許是覺得有趣,自己也笑道:“誰知道,後來,院子裏一個小葫蘆就把姑娘哄好了。”

知夏又指了指京城,語氣中不乏惋惜,“那時大少爺還未走丟,姑娘哭著要回王府,細聲細氣地嗓子都啞了,大少爺就給姑娘念了個什麽葫蘆的話本就把姑娘哄好了。”

“後來又給姑娘摘葫蘆,姑娘整日捧著,吃飯睡覺都不放下,寶貝得不得了呢。”

她兒時竟然與庶兄的感情這麽好嗎?阿瑤竟然毫無印象了,她想了想,有些疑惑道:“可是我院子裏沒有種葫蘆?”

她院子裏只有一棵梨樹,其餘都是些花花草草。

“哪裏是您院子裏的,姑娘小時候愛熱鬧,老夫人又喜靜,見大少爺待你和善,便整日纏著他,叫他學都上不了,大少爺脾氣好,姑娘說什麽都依著,種個葫蘆算什麽。”

阿瑤聽得面露迷茫,撐著腦袋想了好久才隱隱約約有些印象,仿佛是有個金相玉質的少年,帶著笑地看著她。可是再多的就想不起來了。

阿瑤想起在桌上給自己夾栗子糕的馮久知,將他和那個少年聯系在一起,心裏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但是稍縱即逝,她也沒細想,就是越發覺得庶兄待她好了。

阿瑤把這葫蘆放在眼睛跟前,確實是個連口都沒開的小葫蘆,大當家的為什麽要給這個給她呢?

阿瑤想不明白,她把葫蘆壓在枕頭底下,慢慢地趴著睡去了。

夜裏,阿瑤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就見柳嬤嬤面色嚴肅地望著她,“姑娘,快穿衣服,老奴送你走。”

·

沈意行帶著人從陳氏說得小路靠近莊子,一旁的副官舉著火把,勾著腰照著前方。

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子映入眼簾,莊子裏沒有燈火,想來是已經到了安寢的時間。其他副官帶領的兩隊人還沒到指定的位置,沈意行不急著行動,讓將士們註意警戒,保存體力。

“趙承潤找到了嗎?”沈意行看著陰森森的後山,語調淡淡的。

副官小聲道:“趙公子走得急,且有些功夫在身上,派了幾個小隊去找了,現在還沒有消息。”這種少年人膽子大,又有些不識好歹,一口氣走多遠都是有可能的。

沈意行不在意一個不服管教的少爺會不會死在後山,且照這個旱災的程度,他幾乎不會有被凍死的可能,

但是他父親趙永年,位極人臣,是個慣會使陰絆子的笑面虎。嫡長子要是死在了他這,也是個麻煩事。

沈意行沈吟一會,一張玉雕般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命他們繼續找,找不到就明天再說。”

目無軍紀,在軍隊裏,這種人要不是他姓趙,沈意行都不會多問一句。

很快,李忠巖帶著另外一個分隊,從山腳上來了,他讓隊伍熄了火把原地警戒,接著自己竟然向沈意行這邊來了。

“世子。”李忠巖向他一拱手,男人身高體壯,說話也嗡嗡地響,“下官聽說馮家二娘子也在這匪窩之中?”

沈意行並不意外他知道,鎮南王不會安分地呆在後方,他擡手示意李忠巖起身,沒心情同他繞彎子,直接道:“李副官有何事?”

李忠巖有些訕訕地笑了笑,他是馮將軍的舊部,兩人是過命的交情,馮清雅又是馮將軍唯一的子嗣,就是想著當年的情誼,他也要保證這小娘子安然無恙,“世子到時可否也幫著找找二娘子。”

李忠巖打過很多仗,知道到時情形亂,怕女孩受些不必要的折磨。

沈意行朝他頷首,眼神卻看著莊子,語調變得散漫,“將軍放心就是。”

男人豐神俊朗,氣質溫和,專註地望著莊子,面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經心,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李忠巖粗人一個,躊躇一會,見男人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只好朝他一拱手,回了自己的隊伍裏。

眼見三支隊伍都已經到了事先商量的地方,沈意行慢慢把劍□□,劍鋒磨在鞘上,在寂靜的夜裏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三面包抄,先圍起來。”男人的聲音裏帶著股說不出的意味。

·

阿瑤慌忙地穿上衣服,就見外邊幾乎被照成了白晝,大元的士兵扛著大旗,將莊子圍了整整一圈,真是插翅也難逃。莊子裏的人竟然不見慌亂,依舊有條不紊地開始召集莊子上剩餘的戰鬥力。

柳嬤嬤還在催她,“那個馮家二娘子真是瘋了,竟然說自己聯合姑娘把莊子的密道傳了出去,張奇那個老賊這會要拿姑娘問罪呢。”

阿瑤穿上衣服,半晌都摸不著頭腦,磕磕絆絆地:“嬤嬤,我不知道密道的。”

小女孩面上有些慌亂,白嫩的臉頰上睡得紅撲撲的,柳嬤嬤見了心裏有些不舍,自然是相信她的,“這老賊借題發揮,老奴已經給主子傳信了,姑娘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主子回來了,把那老賊狠狠地修理一頓。”

馮清雅一個錯漏百出的謊言,明眼人都不會信,她從哪裏能傳消息出去?張奇怕是要借此洩私憤。

阿瑤穿好衣裳,知夏慌忙地拉著她要走,阿瑤走到門前,忽然想起了什麽,哎呀一聲,“我得去把小黃放了!”

阿瑤不知道會是誰勝誰負,可是萬一大當家的吃了敗仗,這莊子叫朝廷占了去,小黃可不要餓死。

知夏拉不住她,只得叫她去解了小黃的繩子,小黃早就嚇醒了,上竄下跳想跑得不得了,阿瑤把它一解開,它立刻就沒了影子,跑得比人都快。

阿瑤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將那個小匣子也揣在了懷裏。

柳嬤嬤叫兩人往莊子後門走,還把小門悄悄告訴了她們,頗為不舍道:“外頭有姑娘的親人,只管往外跑,老奴把那老賊堵住。”

“可是嬤嬤你怎麽辦?”刀劍無眼,老人家身體也不好,阿瑤幾乎想拉著她一塊走。

柳嬤嬤摸摸她的頭,見她的目光裏滿是擔憂,不由笑道:“姑娘放心,這莊子可不是看著這麽簡單,把我們圍起來容易,想打進來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柳嬤嬤說得還有些自豪,阿瑤只好連連點頭,走前還擲地有聲道:“嬤嬤,我還會再回來的!”

她說得真心實意,已經打算好了,她在外頭躲一陣,等朝廷的人走了,自己再悄悄地回來。

柳嬤嬤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只擺著手叫她快走。

知夏聽得臉色發白,只覺得這地方果然待不得了!拽著她就跑。

一路上竟然一個人也未曾遇見,阿瑤一路到處亂看,她是不會回馮府的,可是要是真出了小門,叫朝廷的人看見了,把她送回馮府是輕,再叫她嫁給元帝,那才真的是欲哭無淚。

可惜阿瑤並沒有猶豫的機會了,張奇帶著一隊人,黑著臉守在小門前,見了阿瑤,扯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苦等馮姑娘了。”

·

李淮修並只帶走了一半的人,所以當他看見莊子外邊亮起成片的燈火時,他就知道朝廷的人找到了莊子的小路。

男人沒有戴面具,面容清俊,氣質內斂而淡然,他看著亮如白晝的莊子,不知想到了什麽,很輕地笑了笑,“這到方便了。”

寂靜的山頂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周元騎著馬,被外頭的小兵放了進來。

周元喘著粗氣一路疾馳,跑到李淮修面前時,幾乎要斷氣。

李淮修見他來了,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周元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說話,“莊主,張奇要拿馮姑娘去陣前!”

“張奇要問馮姑娘的罪,說她聯合莊子外頭的人把密道洩露了。”

“還請莊主下令,屬下這就去攔了張奇。”張奇輩分高,還上過戰場,脾氣特別倔,除了李淮修的話,他是誰的話也不會會聽。

周元方才攔不住他,只好連忙來扯李淮修這封大旗。

李戾蹲在一旁,聞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過了會才不滿道:“我討厭這個老頭,我也要去把他拿了。”

說罷,他拿起腰間的大錘,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

李淮修聞言垂了垂眼睛,面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麽。

過了半晌,他才輕輕嗯了一聲,眼神平靜地望著底下的莊子,“就這樣吧。”

張奇不會平白無故就要拿阿瑤作伐子,怕是要用阿瑤換些東西,挺好的,這樣回去了也不會和他們沾上關系。

周元一楞,“可是,姑娘與莊主……”

“馮姑娘清清白白。”李淮修忽然擡頭看向他,英雋的臉上閃過一絲煞氣,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聽見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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