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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青梅李淮修就又帶她回了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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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青梅 李淮修就又帶她回了自己院子。……

晌午到了,李淮修在書房裏練字。

這邊氣候比京城涼快一些,可是到了太陽最烈的時候免不了還是有些熱。

李淮修把衣袖卷到肘彎,手臂的線條流暢漂亮,握住紫毫筆俯身在書桌上寫寫畫畫。李戾進門的時候,門口的兩個守衛的攔不住他,只好苦著臉和他一塊進來了。

“淮弟,你快來,她要死了!”李戾湊到他桌子跟前,氣都沒喘勻就急急道。

李淮修不看他,英雋的面龐上面無表情,“你怎麽不敲門,就這麽進來了?”

李戾見他沒有要去的意思,不由繞著他轉圈,唉聲嘆氣道:“因為我著急。”

李淮修被他繞煩了,把筆放下,語氣涼涼的,“先出去敲門,再說其他的。”

李戾生得人高馬大,個子幾乎有兩米高,被李淮修冷冷地看著,也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氣呼呼地走到院子外面,兩個守衛忙不疊的也跟著他一起,見他沖出去把門關上,又輪著兩個大拳頭,把門錘得震天響。兩個守衛的看得膽戰心驚,揚聲道:“主子,李戾求見!”

聽到屋子裏傳來一聲不鹹不淡的‘準’以後,兩人連忙開了門,將李戾放了進去。

李淮修拿起畫筆重新寫起來,李戾候在一旁看了半天,是一個字也不認識,反而把自己看得頭暈眼花,氣也弱了,不由小聲道:“淮弟你好了?快和我去救救她。”

“救誰?”李淮修還以為他又和拿個士兵打了架,把人家打傷了,李戾天生神力,不帶武器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你該給他請大夫,叫我有什麽用?”

李戾哀愁道:“是那個姑娘,把我的燒雞打壞了,自己哭個不停。”

“我可真受不了這哭哭啼啼的。”

李淮修手上動作一頓,好不容易才正眼瞧他,“你打了哪個姑娘?”

“我沒有打她,是她打……”李戾的辯解在李淮修黑沈沈的眼神下越說越慢,最後含糊道:“那個像娃娃的。”

李淮修又把筆放下,“你去招她做什麽?”

“我想和她玩。”李戾還有些害羞,“她好看。”李戾的面上都能看出一絲紅暈。

李淮修聞言笑了一聲,“周元不夠你玩得嗎?”兩個人一向孟不離焦焦不離孟,滿莊子躥著玩。

李戾還是搖頭,“她好看,我情願和她玩。”

還有些羞怯道:“唉,我還想娶她,就是哭哭啼啼的我害怕。”

李淮修勾了勾唇,不知想到了什麽,“人家有未婚夫的,青梅竹馬長大的。”

“你知道青梅竹馬是什麽意思嗎?”

李戾搖頭,李淮修就不說話了,窗外只有連續不斷的蟬鳴聲。

過了半晌,李淮修才淡淡道:“帶我去看看她。”

“要是我也醫不好,就把你扔到後山餵猴子。”

李戾嚇得面色煞白,又見李淮修帶上了面具,立馬像只兔子一樣貼著墻走,挨都不敢挨他一下。

·

李戾走後,阿瑤蹲在墻角哭得傷心,只覺得自己以前在家中時,雖然祖母同她不親近,可是好歹還有幾個一同長大的丫鬟,衣食住行也不缺,時不時還能出門訪友,從未覺得日子難熬。

誰知道一轉眼的功夫,她就成了俘虜,還在這匪窩裏不知道要呆多久。就算真的回去了,名聲怕是也壞了,元帝還要強娶她,不等馮家人用毒酒毒死她,元帝就要折磨死她。

阿瑤想找個帕子出來擦擦眼淚,誰知道身上多的一片衣角都沒有,只能拿裙擺擦了擦臉,裙子上也都是灰塵,她是越擦越傷心。

這時,門突然又被人推開了,阿瑤擡頭一看,是馮清雅小心翼翼的摸進來了。

阿瑤皺眉,臉上還帶著淚珠子,冷冷地看著她,“你來做什麽!”

馮清雅見她蹲在地上,衣裳也還算完好,一時不能確定心中的猜想,不由在屋裏亂看起來,“剛才誰來你房間了。”

阿瑤一見她眼神閃爍到處亂瞟,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心中的憤怒壓過了理智,抄起旁邊一個小石塊就擲了出去,“滾!”

“啊!”其實石頭砸的不遠,馮清雅要是老老實實站著不動,都不會砸到她身上,可她慌不擇路地往前跑,腳下一絆,直直地摔在了石頭上,不由痛叫一聲。

“你這莽婦!真是毫無修養,我特意來關心你,你還對我動手!”馮清雅疼的半天爬不起來,不可置信道。

阿瑤一向都是不太同她計較的,馮清雅忽然被這麽一砸,半晌都緩不過來,心裏暗恨,果然平日裏雲淡風輕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阿瑤不聲不響地又抓起一塊石頭,烏溜溜的眼珠子定定地看著她,哭得發紅的小臉上面無表情,馮清雅被她看得背後發麻,更難聽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阿瑤揚了揚石頭,馮清雅就腳步蹣跚地往外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把房門緊閉,打定主意再聽見動靜自己也絕不出來了。

早就要收拾她了。阿瑤把石頭扔在一旁,心裏卻更難受了。她剛剛的行事確實與莽婦無異,沒聽說過哪家貴女會拿著石頭砸人的。她這才在這匪窩裏帶了幾天,就成了這樣。

阿瑤小時候很愛哭,又沒有父母在身邊,她的奶嬤嬤也哄不好她,就把她抱到老夫人的壽安堂。

老夫人喜歡清靜,並不喜歡一直哭鬧的小孩,剛開始還耐著性子哄一哄,見哄不好就讓她寫大字。

小小的人,還站都站不穩,就得跪在小榻上練大字。淚珠子不要錢地撒,把宣紙都泡爛了幾箱,還不準人陪,一個人在小祠堂裏寫,寫到不哭為止。

所以阿瑤記事以後,很少會哭,這幾天不知道是怎麽了,總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眼睛裏像裝了兩缸水一樣。

門忽然又被推開了,阿瑤吸了吸鼻子,以為是馮清雅去而又返,擡頭怒目而視。

李淮修站在門前沒進去,他把阿瑤上上下下掃了一眼,笑道:“你這是怎麽了?”

眼睛哭得像個兔子,看著委屈巴巴的。

見是他來了,阿瑤憋著不哭了。

剛剛哭成那樣已經是極限了,哪能再在旁人面前丟醜。

“倒不必李大當家的操心,我好得很。”語調含含糊糊的,透著股生硬,就差把不要你管寫在臉上了。

李淮修嘴角平了平,看著她不說話了。

李戾在他身後探頭探腦的,試探著想進去,李淮修側頭看他一眼,他就縮著脖子不敢往前走。

“要看就在這看,人家讓你進去了嗎?”李淮修語調淡淡的,可李戾就像被捏著後頸子的貓一樣,連連點頭。

“不進了不進了。”

“馮姑娘還是別哭了,李戾不懂事,冒犯了姑娘,姑娘有什麽需求,都盡管提出來。”李淮修戴著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

兩個大男人這麽堵著自己,阿瑤哪裏敢提什麽要求,只吸吸鼻子細聲細氣道:“謝過大當家的,我並無什麽缺的。”

其實可缺了,缺幹凈衣裳,缺打發時間的話本,缺個沐浴的地方……

李淮修看她口是心非,沈默一會也沒多問,只道:“姑娘別哭了就好。”

他站在門外看著她,白凈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窩在墻角臟兮兮的像只小貓。

阿瑤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知道自己現在形象應該很不好,就這樣被一個外男看了,不由低了低頭。

小女孩臉也哭紅了,鼻子也哭紅了,嘴唇也咬得水紅。

李淮修看她半晌,見她低著頭不說話,不知為何地,又問她:“姑娘餓了嗎?”

阿瑤抿著唇,幅度很小地點點頭。她確實是餓了,剛剛見了地上那只燒雞腹中都有些打鼓,就是柳嬤嬤不來送吃食,她也不好意思找上門去。

李淮修就又帶她回了自己院子。

·

第一個發現阿瑤和馮清雅不見了的,是馮璟喻。

夜裏的時候,土匪來的突然,別院裏燈都滅了大半,守門的侍衛都有不少在打瞌睡的。他們就像突然冒出來的,以極快的速度占領了別院裏的幾個哨崗。這些土匪各個身強力壯,又出其不意,把侍衛打得連連敗退。

臣子們的反應反而比元帝還快,迅速地收攏了府兵,往元帝住的宮殿靠攏。

馮璟喻就是這時發現兩個妹妹不見了,他在世子那不眠不休守了一夜,此番回來就是來看看阿瑤的狀況,哪知道正好撞見了匪襲。

竹院裏,拂冬聽見動靜的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時院子門口的侍衛已經跑光了,府裏的家兵也不知道去了哪。

拂冬沒去找阿瑤,阿瑤那樣一個長相的姑娘,拂冬哪裏敢拉著她到處跑。只想著先去大老爺的院子裏求些救兵來,正好就碰見了要去接兩個妹妹的馮璟喻。

兩人先一同去了馮清雅的院子,發現下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個小丫鬟顫顫巍巍地說,二姑娘去了大姑娘的院子。

幾人就匆匆跑去阿瑤的院子。

可誰知道姑娘院子裏卻一個人也沒有了!

原本應該在這裏守著阿瑤的知夏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聽了這個消息,王氏當場就厥過去了。

馮秉懷面色黑沈,留了一隊人繼續在這找,就帶著家眷和元帝一起逃走了。

將一家人護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馮璟喻就悄悄脫離了隊伍,繼續回別院搜尋阿瑤和馮清雅的下落。

馮璟喻一路快馬加鞭,正好與世子的人撞到了一起。

一個面無白須的老太監攔住他,笑瞇瞇道:“馮公子莫怪,我們世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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