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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艷 卻又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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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馮清雅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她時,阿瑤就轉過了身子,和一旁的趙書研說起話來。

趙書研是趙首輔的嫡女,家中還有兩個哥哥,生得圓潤可愛,同阿瑤十分交好。

趙書研假裝端起一杯小酒抿了一口,小聲道:“你這個便宜妹妹,你娘給她定親事了嗎?”

趙家同馮家有些拐彎的姻親關系,因此對馮清雅的事情也比外人知道的多些。

阿瑤皺了皺臉,也學著她小聲道:“我也不知道”

趙書研垂下眼睛,臉色有些紅了,她本意也不是要問馮清雅的婚事,“我娘開始給我相看人家了。”

“你也到年紀了。”阿瑤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一想就不覺得奇怪了,趙書研只比她小一歲,尋常貴女甚至比這還早就開始相看人家了。

“你娘有給你透口風嗎?”

趙書研原本通紅的圓臉也顯出了兩分喪氣,“我娘才不會告訴我呢,可我偷偷躲在側間裏聽到了。”

“我爹娘商量著把我嫁到汴州。”

“汴州?”阿瑤這會是真的驚訝了,汴州離京城快馬加鞭都需兩三個月,且並不興盛,趙首輔夫婦平日裏對趙書研是當眼珠子疼愛,怎麽突然就要把她遠嫁了。

趙書研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我娘還賣了好些金銀首飾,我那天瞧著娘的私庫都要空了,跟要逃荒似的。”

“我爹也整天黑著臉,還不讓哥帶我出城玩,我現在在家是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你娘那麽疼你,肯定替你做了打算的。”阿瑤並不知道其中內情,可趙伯父和趙伯母肯定不會害她的。

趙書研吸了吸鼻子,往嘴裏塞了塊豆花糕,“哼,我才不管他們想什麽呢,只當不知道的,愛把我嫁到哪裏就把我嫁到哪裏。”

阿瑤嘆了口氣,卻並不能像趙書研那般破罐子破摔。

阿瑤往隔壁看了一眼,趙首輔笑著同同僚談話,眉眼間完全不見在家中的黑臉。

這個樣子,倒像是在瞞著別人什麽東西一樣。

阿瑤心中猛然跳出了‘逃荒’兩個字。

·

宴會氣氛到達頂點的時候,元帝撐著精神喝了幾杯酒,就再次萎靡地倒在了椅子上。他背後一個手拿浮塵,胡子亂糟糟的老頭躬身上前,從一個破葫蘆裏倒了枚丹藥出來,元帝就著酒吞服掉,臉色立馬好看了許多。

那老頭不知在元帝耳邊說了些什麽,元帝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老頭一甩浮塵,慢慢踱步到底下。

“陛下!本仙已經算出來了!陛下長生的機緣就在這殿中!”老頭就是二皇子舉薦的大仙。

這位大仙態度高傲,面對天子也不行禮,只微微俯身以示恭敬。

二皇子面相儒雅,身材氣質都不突出,坐在一旁就像個普通人。他笑著看著這個老頭,態度坦蕩又自然。

“哦?”元帝坐直了身子,配合道:“仙人請說。”

那大仙將浮塵一甩,並不說話,嘴裏念叨著咒語,跳大神般舞動起來。

如此簡陋的騙術,簡直荒唐至極。

可席間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保持了沈默。

大仙一邊跳舞,一邊沒有規則的移動。

越走越遠離禦座,期間路過的臣子們,無一不低下頭顱,不敢被他註意到,席間安靜的可怕。

在座的大臣各自有各自的思量,陛下久居深宮不見人,如今一露面便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誰敢直接觸他的黴頭。

王氏也連忙讓阿瑤幾人低頭,免得被這大仙看中,成了那個荒唐的‘長生的機緣’。

阿瑤也聽話地垂頭,乖巧地坐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咒語聲越靠越近,阿瑤屏住呼吸,幾乎把頭低在案桌上。

那大仙慢慢靠近這裏,也路過了這裏。

阿瑤悄悄松了一口氣,直了直腰。

就在這時,阿瑤突然瞥到一旁的案桌上掉下來一個酒杯,還有馮清雅急忙伸手去接時指尖鮮紅的丹寇。

“嘩啦——”。

這一幕像是慢鏡頭一樣在阿瑤的眼中播放,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阿瑤一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她幾乎不敢呼吸,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恍惚間,一道浮塵掃過鼻尖,那個大仙大聲道:“陛下!就是她!”

阿瑤被兩個丫鬟架著擡到天子面前。

女孩面色發白,卻絲毫掩蓋不了她有些過分的美貌。烏發如雲,眉眼迤邐,呆坐在地上,還有些稚嫩的小臉上沒什麽表情,一看就是嚇到了,像尊失了魂的玉雕。

卻又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宴上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裏。

被酒色填滿的元帝滿眼驚艷。

不由放柔了聲音,怕再嚇到她,“你是誰家的?”

席下眾人或憐憫或驚艷的視線如冷箭般射來,阿瑤的大腦一片空白,嚇得眼淚都掉不出來。

身旁的小太監小聲提醒道:“姑娘,陛下問話呢。”

阿瑤這才回過神來,小臉煞白,磕磕絆絆道:“我……我是兵部侍郎家中嫡女。”

元帝於是笑著掃了一眼大臣席,“馮侍郎何在?”

馮秉懷青著臉出列,強笑道:“回稟陛下,確是臣家中的嫡女。”

聽到父親的聲音,即使阿瑤與這個十幾年不見面的父親再生疏,此刻都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畢竟阿瑤再懂事,也只是一個在深閨裏十幾年無憂無慮的嬌女,哪裏面對過這種陣仗。

元帝手裏轉著酒杯,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馮生你有個好女兒。”

一旁的大仙見了,仙風道骨地揮揮袖子,“陛下只需與此女結為夫婦,即可長生不老。”

元帝笑著點頭,深以為然,“愛卿們以為如何呢?”

這個大仙不僅是荒謬,提議更是愚不可及了。元帝年近耳順,幾乎可以做馮家女的太爺爺了。

可元帝願意相信,願意被一個騙子牽著鼻子走,席間的大臣心思各異,竟無一人當面發出異議。

馮秉懷也彎著腰,久久不擡起來。

一旁的皇後跟著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瑤癱坐在地上,身子發抖,如至冰窖。

看著這個比自己爺爺都要老態的男子,眼淚終於沒忍住,泡住了一對烏溜溜的眸子,從濃密的眼睫間滾落,順著香腮滑下。

這時,庭下一個少年不顧父親的阻攔,壯著膽子出來了,“陛下,草民有意見。”

要是阿瑤方才留意些,就會發現這個少年方才側頭和同伴說笑了許久,眼神卻一直偷偷地落在她身上。

元帝垂著眼睛瞥他一眼,“你是?”

少年努力挺直了腰桿,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草民是戶部尚書的嫡子。”

“你有何意見?”

“馮…家女早有婚約,再與陛下結親怕是有違常理。”

元帝靠在椅子上,臉上喜怒不辨。

一個人壯著膽子出來的,剩下一些蠢蠢欲動的少年也一個一個站出來了。

元帝這兩年早已不是以往的名聲了,這些高門貴子心中有著對天子的敬畏,可對著這個甚至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的元帝,他們反而沒有父輩那麽謹慎。

“馮家女年紀尚小,怕是還不宜婚配。”

“草民…覺得不妥。”

“陛下當配賢淑女子,馮家女並無名聲在外,實乃不配”

“這大仙來路不明,怕是亂說一氣,請陛下三思。”

……

隨著一個又一個人的站起,元帝的臉色黑的能滴水。

阿瑤原本覺得自己怕是逃不脫了,可是,她看著庭中為她站起來的人,突然就堅強了許多。

這麽多人為她出頭,她也不能做個躲在人後的懦夫,阿瑤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抹了把眼淚。

“臣女是鎮南王世子未過門的妻子,鎮南王曾將一枚玉佩贈予臣女做信物,臣女已有婚約在身,且長生本就虛妄,這位大仙所言更是毫無依據,請陛下三思。”一雙水潤的眼睛直視著天子,女孩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卻挺直身板非常的堅定。

阿瑤鏗鏘有力的說完後,就緩緩跪在地上行了大禮。

席間一個文臣猶豫半晌,也站了出來,“陛下,此馮家女與鎮南王世子定親已十幾年了,只待姑娘及笄便結為夫婦,若是再與陛下結為夫婦,怕是……於理不合。”

見有個領頭的出來,席間的聲音慢慢多了起來。

馮秉懷也躬身道:“請陛下三思!”

元帝不知聯想到了什麽,面色有一瞬間的扭曲。

阿瑤閉著眼睛,手在袖子裏發抖。好幾個少年都擔憂地望著她。

就在這時,一個帶刀侍衛被急匆匆地領了進來,“參見陛下!”

元帝滿臉不悅,沈聲道:“何事?”

“西方九曲亭疑似有匪患,人數不明,目的不明,臣等希望陛下歸宮,以免誤傷了陛下龍體。”

九曲亭是元帝私庫。

“小小匪寇!不過圖些俗物!”元帝哈哈大笑,癱坐在椅子上,靜了半晌,突然一拍案桌,目露兇光,大喝道:“子安何在!”

鎮南王世子名沈意行,字子安。

席間無人應答。

一個機靈的小太監道:“世子正在十裏亭附近巡查。”

“朕命他領兵一千,替朕剿匪!”

元帝忽地輕笑一聲,眉目間閃過一絲輕蔑,“抓活的,朕要剮了他們。”

“剿匪成功,朕就替子安主婚。”

“倘若失敗,這樁婚事,就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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