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一切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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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一直在耳邊叫嚷,我卻不想起床。

——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必須要去面對的,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我想不到比這句話跟合適的句子來形容我現在的心情了。

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雙眼,昨天夜裏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我坐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哭的聲嘶力竭,拒絕白銀的接近,也拒絕後來跑出來找我的一樹。只是坐在那裏失聲痛哭。

但是,當時的心情,現在的確已經模糊了:對一樹的愛戀,對白銀的歉意,對自己的失望,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在一起讓我找不到方向,只能像小孩子一樣縮在角落裏泣不成聲。一聲一聲的對不起,一開始是因為白銀,說到最後近似於機械化的重覆。所以它們到底是為誰而說呢?

這場鬧劇因為宗次郎爸爸的到來而畫上了句號。

像是抓住了黑夜裏的光芒一樣,聽到宗次郎爸爸的呼喚,我就猛地撲了上去,緊緊抓住再也不松手。最後被宗次郎爸爸抱回房間,哄騙著睡著。

哭泣的時候有多暢快,現在的心情就有多麽糾結。

今天的我要怎麽面對今天的他們呢?

“阿玖,還不起床嗎?你這家夥要賴床到什麽時候啊!”

正當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懊惱的時候,門外傳來一樹跟平常沒什麽差別的叫喊聲。

“你再不起床我就進去掀你的被子了啊!”

誒誒??你這家夥不要進來啊!!

聽到紙門被拉開的聲音,我急急忙忙想穿衣服的動作最後變成了拉起被子蓋住腦袋。

咚咚咚,感覺到腳步一聲聲靠近,我的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

你這家夥還真要掀被子嗎餵!

這個想法剛從我腦海裏劃過,頭頂的被子就已經被掀了起來,嚇得我急忙又捉住頭頂的被子喊道:“餵餵!你出去!混蛋啊啊啊!”

“噗!”

隔著被子聽到一樹噴笑的聲音讓我不怎麽適應地楞在了那裏,手上卻留了力害怕被子再次被拉走。可是即使是這樣拼了命地想要守住的我的被子卻還是被一點點拉了出來,最後使我的腦袋被迫的暴露在空氣中。

再次接觸到新鮮空氣的腦袋“呼——”的一聲舒了一口氣,我憋得通紅的臉不敢擡頭看,想要再次紮進被子裏的時候被一樹嗤笑著制止:“噗!快起來了!”

他的大手壓住我的被子,又擡起來拂過我的頭發。

沒有更多的話語,沒有對昨天事情的詢問和責備,只有一句帶著笑意的“起來吧,宗次郎叔叔還在等著你吃早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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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的宗次郎爸爸微笑著起身說:“阿玖留下來和我一起收拾飯桌吧,一樹你去整理阿玖和你的行李,你們也該回學校了。”

擡起頭望向含著笑意的宗次郎爸爸,直覺告訴我他有話要對我說,我對一樹點點頭看到他起身離座,便和宗次郎爸爸把盤子整理好放進了水槽。

擰開水管,我把吸水海綿遞給爸爸:“我來洗,你來擦。”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工作。

我安靜地洗著盤子,等待著宗次郎爸爸開口。

“阿玖,哭過以後也該理清自己的心情了吧?”

“……嗯。”

“是嗎,那麽就要好好的去面對啊,不要逃避,否則阿玖一定會後悔的哦!”

“……嗯。”

“還有,不要再哭得那麽傷心了哦。爸爸我會心痛的。”

“……嗯。”

整理好一切,我站在門邊輕輕地擁抱了出來送我們的宗次郎爸爸,轉過身看到站在神社門口的一樹正好也回過頭來看我:“阿玖,我們要走了。電車來了哦!”

點點頭快步迎上去,我試著對一樹微笑:“這就來!”

“我們走啦!”

“路上小心!”

一跑出去就看到緩慢向這邊駛來的公交車。

走上前從一樹身上取下一部分行李,駛入站內的公交車慢慢減速最後停在了我們面前。一樹將我推到他的身前排隊等待,上車時本來深入口袋要拿出預備好的硬幣的手停頓片刻就被身後的他搶了先,一樹擡起手臂略過我的肩膀將兩枚硬幣投入擲幣箱裏,那“咣當——”的一聲格外的響亮。

我凝視著那只擦著我臉頰略過的手臂楞了神,沒有接觸卻也能感覺到他的味道,它的溫度。

在想什麽呢!

立刻回神後我挑了一個後排的位置坐下,一樹理所當然般選擇了我身邊的位置坐下,將行李放在腳邊。若是平常的話我應該會很高興的吧,可是今天卻只有尷尬了。

昨天的事情,被問到會尷尬,不被提及也會尷尬。

驀地想起白銀的那句“我該拿你怎麽辦呢”,一抹苦笑就出現在嘴角。

我還真是一個討人厭的家夥啊。

公交車勻速的前進著。

我盯著窗外的風景由綠油油的森林變成一幢幢小屋,又由高樓大廈變作一排排白楊。

“馬上就要到校園選美大賽了吧?”

沒有預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嚇了我一跳,回頭看到一樹看過來的目光我又立刻轉過頭望向窗外,點頭道:“是啊。”

沒有目的的閑聊還在繼續:“阿玖你這次還參加嗎?”

面對這讓我想起囧事的提問,我不禁想要撇嘴:“呃,每次都是被逼上場的啊。如果我說不願意是不是可以不上呢?”

“呵呵。”

“嘿嘿。”

輕笑過後,我們都沒有再說話,我忐忑不安地既害怕身旁的他突然的提問也害怕他如此的沈默。

就連無意中擡起頭看到車窗玻璃上映現的他凝視著我的倒影,也讓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星月學園就要到了,請要在這一站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下車。”

這個時候車上響起的廣播無疑是對我現在狀況的一種解救。

拿起行李向車門邊移動,此刻的我迫不及待想要起身下車,卻被身邊的一樹突然拉住。

“就在那一天,我有話想要對你說,來找我好嗎?”

沒有等我回答,他接過我手中的行李先我一步跳下了公交。

一切看來就像平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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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切看來就和平常一樣。

我和白銀的相處也是這樣。關於那天的事情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被大家鎖在了心裏的某個地方,我們誰都沒有再提。

可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即使我們仍然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玩笑,一起迎來了所謂的校園選美大賽。

說實話,今天的到來讓我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說是我的預感也好,說是其他什麽都好。總之,我能感覺到買今天會換來一個終點,那是我們都渴望的。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透著那麽點特別,就連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也都顯得有些不正常。

打個比方,就譬如說明明對我說有話說一天都不見蹤影的一樹,也譬如說突然變得沈默的只是望著我沈思我的白銀,還有眼前這個即使是我站在她面前也沒有發覺的火花。

今天的火花是很漂亮,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不在狀態,剛剛及肩的頭發被整齊地盤在頭頂,臉上卻只是打了粉底而沒有其他的粉飾。在手機薄薄光芒下映襯著她的臉旁,顯得有些蒼白。

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這麽想著,我出聲叫了她:“火花,在這發什麽呆呢?”

擡頭看到我,她也只是輕聲回應了一下然後就又把註意力轉向了握在手上的手機屏幕。

一時間,尷尬的氣氛彌漫開來。

平日裏活動氣氛的總是火花,現在她的沈默讓我感到明顯的違和:火花有心事呢。怕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吧。

我裝腔作勢的咳嗽了一聲,試圖活躍氣氛讓眼前的女孩而高興起來:“火花準備的什麽衣服,讓我來看看!”

一把搶過女孩手中的服裝袋子打開,就看到一件淺色的和服,和服上的圖案除了淡紅色的小花便再也沒有其他修飾。我皺起了眉頭問道:“是不是太保守了點?”

他從我手中撈回袋子,順帶著給了我一個白眼:“穿巫女服的才沒資格說我。”

握緊自己手上的袋子,我不得不表示驚訝:“呃?!你怎麽猜到的?”

火花合上手機看了我一眼,裝腔作勢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空氣眼鏡,突然粗著嗓子說了一句:“阿玖還是穿巫女服的時候最漂亮啊!”

呃,好吧。傻子也能看出她在學誰說話。這小丫頭,這個時候還有功夫調戲我。

看我憋著氣不吭聲,火花嘿嘿地笑了起來。

不能總讓你笑話呀!

這麽想著,我又清了清嗓子,想要把話題轉到另外的方向:“嗯哼!不要說我了,我看其他選手都準備的很精心啊,火花這是怎麽了?”

也可能更是因為後臺光線太暗,又或者是我的錯覺,有一瞬間我似乎看不到火花眼中的光芒。

她垂下頭低喃:“那個人不來的話就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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