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你和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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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我的生活，我的時間，在做出放棄喜歡一樹這個決定以後，並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因為，喜歡和不喜歡，只是我的感情，從頭到尾的獨角戲，不缺我這個主角，就如同萬事俱備。唯一的改變，就是在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從原先莫名的緊張和期待變成了一種刀背劃在心口的鈍痛感。但是，這些都還好。因為，在神社裏的生活很充實，沒有時間讓我醞釀情緒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悲情女主角，另外，有宗次郎爸爸陪在身邊的我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樣，感到滿足。
因為早在去年就把學分修的滿滿的，我索性就連期末測試也逃掉，想要一假休息到下學期開學。關掉電腦和手機，斷掉和外界的一切聯絡，就連聖誕禮物也是通過快遞的方式郵寄給火花。我把自己關在一個叫作“不知火神社”的觀光小島上，島上只有我和父親兩人，當然，還有來來往往的神社的客人。我每天只需要想著當天的菜譜和神社的工作，一切都平靜愜意——當我生活在沒有一樹的世界。
不過，傻子都知道，這種短暫的安穩不會持久。可是，沈迷於逃避的人們總會希望它延續下去。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我看到一樹提著行李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才會有一種不可抗拒的被人猛敲了一棒的暈眩感，然後恍然大悟——我還生活在那個世界啊，那個有你的世界。
我發呆地望了他一會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因為，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說不定，如果一直這麽過下去的話，我會忘了他吧。
當然，回視著這樣呆楞的我，他似乎也不知道要怎麽樣去面對，眼神有點躲閃，尷尬地站在那裏半天，最後只是擠出一個頗具違和感的笑容，說道：“我回來了。”
這個樣子的一樹，很明顯吧，他不知道要怎麽樣和我相處了，和向他告白了的我。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我的告白不是想要讓他為難才說出來的。明明是我喜歡的人，卻因為我而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這還真是——諷刺。
不可以這樣，不能讓他為難，不能這樣一直僵立下去，生活還是要繼續。既然決定放手，我就要說到做到。
改變，一樹還是這個樣子就好，既然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變成現在這樣，那麽修正也由我來做就好了，讓我來改變。
垂下眼睛，我試著平靜心情。
再次擡起頭時，我就是他的親人，而不是一個向他告白的女孩子，只有做到這樣，才能好好相處。
你可以的，夏目玖。
呼——揚起嘴角，我伸出雙手接過行李：“呦~一樹，歡迎回來~~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回來也就說明這學期已經結束了啊！接下來就是新年了！怎麽樣？這次考試成績應該不錯吧？畢竟是學了兩遍的東西啊！……誒呦！對了，我要去告訴宗次郎爸爸你回來了！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最近他一直在嘮叨著你怎麽還沒回來呢~”
這麽說著，我就扭過頭朝著屋裏喊道：“爸爸~~一樹回來啦~~”
一步一步跑起來，我不去看你，也不願你看我。
###
“阿玖，我……”
“啊，一樹！我還要去主神社裏處理一些事情，你先和爸爸聊著。”
“阿玖，你……”
“一樹，你擋住我了，我要去做飯啊。你也餓了吧？等我馬上就好！”
“阿玖……”
“等等，不要動！讓我把這裏打掃幹凈。……一樹，能幫我把這些東西搬出去嗎？太重了，我來把這些清理好，垃圾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
相似的場景，只不過兩個人的立場對調。
原來，當時的一樹也不是那麽的輕松啊。因為，現在的我，只是顧著露出笑容和找各種借口躲開他的談話，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果然是因為太累了，才會趴在被爐裏睡著的吧。
睡夢中，有人輕輕撫摸我的頭頂，那手指纏繞著我的頭發一點一點輕輕的觸碰，從發根縷至發梢，這樣一下一下，被人珍惜的感覺。
“哦，一樹，你在這裏啊。咦？阿玖睡著了嗎？”
這是，爸爸的聲音？
伴隨著頭上手指動作的突然停頓與消失，身邊傳來輕聲的應答：“嗯。”
這個聲音是……一樹嗎？！
答案呼之而出讓我從困倦中頃刻轉醒，僵硬著想要迅速起身，可是，等一下！我現在起來的話豈不是很尷尬？從一樹指間傳來的溫柔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是火焰一樣仿佛要灼傷我的皮膚。我繼續默默的伏在被爐上，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為什麽，你要這麽做呢，一樹？不要對我溫柔啊！笨蛋！既然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溫柔。
“一樹，你和阿玖……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麽嗎？總覺得阿玖她回來以後就有些失落呢。你回來以後，兩人的相處，也很僵硬。……不會是又吵架了吧？”
爸爸，這些問題，為什麽不問我呢？
“阿玖……她和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哦，我沒有問阿玖，阿玖也什麽都沒有說。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
“……”
還真是靈敏的個人感覺啊。
“一樹啊，你知道嗎？你和阿玖很像，太過於執著就相當於偏執。握在手中想要守護的東西過於寶貝，反而容易讓它溜走。害怕，擔心，不安，又總是都藏在心裏不願意找人分擔。這些事情讓我這個大人看在眼裏，很難辦啊！有時候，要學會依靠啊，傻孩子。”
宗次郎爸爸……
“叔叔……”
“叔叔，我把阿玖弄哭了……我……”
“阿玖向你表白了吧？”
“？！”
“餵餵！不要一副震驚的表情啊。明眼人都知道阿玖喜歡你，我想，看不清楚的，也就只有一樹你一個吧。”
“……”
看吧，一樹，你要我說什麽才好，我要說什麽才好。
“那麽，一樹，你喜歡阿玖嗎？”
“我……原來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最近，回頭一件件看過去，我真的是狠狠地傷害了阿玖，我……”
“一樹，我只是問你，你喜歡阿玖嗎？”
“……”
爸爸，不要再問了，求求你。這簡直就像是對我的拷問。一次次的把我推到懸崖邊緣，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可笑啊。
“一樹，你知道嗎？阿玖每年都會去給光和渚去掃墓。”
“爸爸媽媽？”
“是啊，阿玖她很後悔，她很後悔一樹在最低潮的時候她沒有能陪在你的身邊。她覺得，你變得像現在這樣不珍惜自己有一部分是她的責任。所以他在你父母墓前發過誓要好好保護你呢。”
“阿玖她……”
“一樹那時是有個叫月子的女孩子陪著你的吧？可是一樹你知道阿玖在那段時間裏有發生了什麽嗎？游子，也就是阿玖的母親帶著她去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卻被拒之門外，游子因此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阿玖在被我找到的時候，一個人抱著母親的骨灰盒，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要求我把她的母親帶回神社，葬在故土。”
不要！不要說啊！這些事都是一樹不需要知道的！
“被我帶回來的阿玖，你見到過她像你一樣自暴自棄過嗎？回到這裏的阿玖聽了一樹家人的事以後立刻就提出要去找你了，我想，她是想要安慰你的，因為，她能體會你失去深愛的人的心情。可是，那時的一樹似乎都沒怎麽聽進去呢。就算是現在，其實也差不多吧。一樹你有試著去了解過阿玖嗎？”
“……我——”
“一樹，阿玖是個好女孩兒，就算是不喜歡，也應該認真地回應她的感情啊。”
“叔叔！我不知道啊！我也很迷茫啊！越聽你說我就越覺得我傷害阿玖太深，要怎麽樣才能去彌補這份傷痕呢？……我把我對月子的感情都一點點說給阿玖聽，我習慣了去依賴阿玖，也習慣了去喜歡月子……當這一切都擺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並不是我真正喜歡的是誰，而是我不願意失去阿玖……只是，我不願意失去阿玖。”
“……”
“哈哈，叔叔一定也覺得我很卑鄙吧。不能堅定自己的心意，動搖著卻還是想抓著阿玖不放手……我也想了好久好久，現在的我，仍然不想要失去阿玖。回來之後，每次每次，我都想找阿玖好好地談一談，可是，每當被她逃走的時候我卻又松了一口氣，心裏想著：逃吧！逃開吧！這樣，我就還能看著你，至少，你還不會離開我。……但是，我不能再傷害她了啊！我不能一邊猶豫著一邊將她禁錮在我的身邊，這樣，我會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的。我不能這麽自私殘忍地對待她……我怎麽能再傷害她……”
一樹……
###
站在神社出口，我在等著一樹出來。
想起剛才宗次郎爸爸大叫著“阿玖啊~~冰箱裏什麽食材都沒有了！叫上一樹一起去超市買些年貨回來吧！”就要把我們轟出來我就哭笑不得。他那個樣子簡直就是在說：好好談談吧，你們需要好好談談，我制造機會給你們哦~
可是此刻的我，尤其是在聽了那番對話以後的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一樹好好談話的吧。比起單純的喜歡或是被拒絕，這樣旋轉扭曲著愛恨交雜的情緒讓我更加的難以面對。
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啦，逃不過，就只能等著他來啊。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我站在這裏等待著。
然後，事實證明，這麽自我安慰的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當我看著一樹帶著我送他的毛線帽子和圍巾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所有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都變得像紙片一樣軟弱稀薄，被微風一吹，頃刻間七零八散。
冬日的陽光徑直地打在一樹的身上，不可思議地在他身上包了一層橘色的光芒，灰色的毛線帽被他很仔細地拉得很低，壓住他固執地翹起的劉海兒，使得他們不得不服帖地順著臉頰的弧線下垂，時不時遮住了他的視線，卻也襯得那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腳下踩到枯黃的樹葉時會發出清脆的“咯吱”聲響，像是天然的警報聲，嘲笑著我自己不堪一擊的精神防禦系統。
“寬厚肩膀，手指幹凈而修長，笑聲像大海，眼神裏有陽光。我想象你，一定就是這樣。”——曾經聽到過歌詞裏有這樣唱，當時始終沒有實感，現在的我，情不自禁額想要肯定：嗯，就是這樣。因為，站在我面前的他，就是這樣啊。
鼻尖酸的像是一口吞下了整個檸檬，心裏最後的堤壩隨著他靠近的腳步一點點消失殆盡，我全身的細胞都在沸騰著叫囂：承認吧，承認你還是喜歡他。所以，原諒吧！原諒他的自私和狡猾。告訴他，告訴他你還願意等他，等待他真正的確認自己的感情。然後告訴他，現在的你，好想，好想，觸碰他。
走到我面前的一樹尷尬地笑了一笑，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吧。”
搖搖頭，我情不自已地擡起雙手，落在他的圍巾，一點一點，仔細整理好，成功地打上一個結。
我擡起頭試圖微笑，試圖為自己現在的行為找個合適的借口，嘴巴張張合合，卻只能顫抖地發出幾個音，組成一句話——“圍巾應該這樣帶才暖和，笨蛋。”
因為距離是如此的接近，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落在我臉龐上的驚訝的眼神和那一點點揚起的嘴角。
身體突然被不屬於自己的溫暖環繞，耳邊落下的是一聲滿足的嘆息。
“阿玖……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對我笑了，我還以為你要向對待客人一樣對待我一輩子。不是這樣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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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傻子都知道，這種短暫的安穩不會持久。可是，沈迷於逃避的人們總會希望它延續下去。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我看到一樹提著行李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才會有一種不可抗拒的被人猛敲了一棒的暈眩感，然後恍然大悟——我還生活在那個世界啊，那個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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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回視著這樣呆楞的我，他似乎也不知道要怎麽樣去面對，眼神有點躲閃，尷尬地站在那裏半天，最後只是擠出一個頗具違和感的笑容，說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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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我的告白不是想要讓他為難才說出來的。明明是我喜歡的人，卻因為我而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這還真是——諷刺。
不可以這樣，不能讓他為難，不能這樣一直僵立下去，生活還是要繼續。既然決定放手，我就要說到做到。
改變，一樹還是這個樣子就好，既然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變成現在這樣，那麽修正也由我來做就好了，讓我來改變。
垂下眼睛，我試著平靜心情。
再次擡起頭時，我就是他的親人，而不是一個向他告白的女孩子，只有做到這樣，才能好好相處。
你可以的，夏目玖。
呼——揚起嘴角，我伸出雙手接過行李：“呦~一樹，歡迎回來~~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回來也就說明這學期已經結束了啊！接下來就是新年了！怎麽樣？這次考試成績應該不錯吧？畢竟是學了兩遍的東西啊！……誒呦！對了，我要去告訴宗次郎爸爸你回來了！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最近他一直在嘮叨著你怎麽還沒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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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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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
“等等，不要動！讓我把這裏打掃幹凈。……一樹，能幫我把這些東西搬出去嗎？太重了，我來把這些清理好，垃圾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
相似的場景，只不過兩個人的立場對調。
原來，當時的一樹也不是那麽的輕松啊。因為，現在的我，只是顧著露出笑容和找各種借口躲開他的談話，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果然是因為太累了，才會趴在被爐裏睡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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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樹，你在這裏啊。咦？阿玖睡著了嗎？”
這是，爸爸的聲音？
伴隨著頭上手指動作的突然停頓與消失，身邊傳來輕聲的應答：“嗯。”
這個聲音是……一樹嗎？！
答案呼之而出讓我從困倦中頃刻轉醒，僵硬著想要迅速起身，可是，等一下！我現在起來的話豈不是很尷尬？從一樹指間傳來的溫柔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是火焰一樣仿佛要灼傷我的皮膚。我繼續默默的伏在被爐上，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為什麽，你要這麽做呢，一樹？不要對我溫柔啊！笨蛋！既然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溫柔。
“一樹，你和阿玖……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麽嗎？總覺得阿玖她回來以後就有些失落呢。你回來以後，兩人的相處，也很僵硬。……不會是又吵架了吧？”
爸爸，這些問題，為什麽不問我呢？
“阿玖……她和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哦，我沒有問阿玖，阿玖也什麽都沒有說。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
“……”
還真是靈敏的個人感覺啊。
“一樹啊，你知道嗎？你和阿玖很像，太過於執著就相當於偏執。握在手中想要守護的東西過於寶貝，反而容易讓它溜走。害怕，擔心，不安，又總是都藏在心裏不願意找人分擔。這些事情讓我這個大人看在眼裏，很難辦啊！有時候，要學會依靠啊，傻孩子。”
宗次郎爸爸……
“叔叔……”
“叔叔，我把阿玖弄哭了……我……”
“阿玖向你表白了吧？”
“？！”
“餵餵！不要一副震驚的表情啊。明眼人都知道阿玖喜歡你，我想，看不清楚的，也就只有一樹你一個吧。”
“……”
看吧，一樹，你要我說什麽才好，我要說什麽才好。
“那麽，一樹，你喜歡阿玖嗎？”
“我……原來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最近，回頭一件件看過去，我真的是狠狠地傷害了阿玖，我……”
“一樹，我只是問你，你喜歡阿玖嗎？”
“……”
爸爸，不要再問了，求求你。這簡直就像是對我的拷問。一次次的把我推到懸崖邊緣，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可笑啊。
“一樹，你知道嗎？阿玖每年都會去給光和渚去掃墓。”
“爸爸媽媽？”
“是啊，阿玖她很後悔，她很後悔一樹在最低潮的時候她沒有能陪在你的身邊。她覺得，你變得像現在這樣不珍惜自己有一部分是她的責任。所以他在你父母墓前發過誓要好好保護你呢。”
“阿玖她……”
“一樹那時是有個叫月子的女孩子陪著你的吧？可是一樹你知道阿玖在那段時間裏有發生了什麽嗎？游子，也就是阿玖的母親帶著她去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卻被拒之門外，游子因此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阿玖在被我找到的時候，一個人抱著母親的骨灰盒，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要求我把她的母親帶回神社，葬在故土。”
不要！不要說啊！這些事都是一樹不需要知道的！
“被我帶回來的阿玖，你見到過她像你一樣自暴自棄過嗎？回到這裏的阿玖聽了一樹家人的事以後立刻就提出要去找你了，我想，她是想要安慰你的，因為，她能體會你失去深愛的人的心情。可是，那時的一樹似乎都沒怎麽聽進去呢。就算是現在，其實也差不多吧。一樹你有試著去了解過阿玖嗎？”
“……我——”
“一樹，阿玖是個好女孩兒，就算是不喜歡，也應該認真地回應她的感情啊。”
“叔叔！我不知道啊！我也很迷茫啊！越聽你說我就越覺得我傷害阿玖太深，要怎麽樣才能去彌補這份傷痕呢？……我把我對月子的感情都一點點說給阿玖聽，我習慣了去依賴阿玖，也習慣了去喜歡月子……當這一切都擺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並不是我真正喜歡的是誰，而是我不願意失去阿玖……只是，我不願意失去阿玖。”
“……”
“哈哈，叔叔一定也覺得我很卑鄙吧。不能堅定自己的心意，動搖著卻還是想抓著阿玖不放手……我也想了好久好久，現在的我，仍然不想要失去阿玖。回來之後，每次每次，我都想找阿玖好好地談一談，可是，每當被她逃走的時候我卻又松了一口氣，心裏想著：逃吧！逃開吧！這樣，我就還能看著你，至少，你還不會離開我。……但是，我不能再傷害她了啊！我不能一邊猶豫著一邊將她禁錮在我的身邊，這樣，我會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的。我不能這麽自私殘忍地對待她……我怎麽能再傷害她……”
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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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神社出口，我在等著一樹出來。
想起剛才宗次郎爸爸大叫著“阿玖啊~~冰箱裏什麽食材都沒有了！叫上一樹一起去超市買些年貨回來吧！”就要把我們轟出來我就哭笑不得。他那個樣子簡直就是在說：好好談談吧，你們需要好好談談，我制造機會給你們哦~
可是此刻的我，尤其是在聽了那番對話以後的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一樹好好談話的吧。比起單純的喜歡或是被拒絕，這樣旋轉扭曲著愛恨交雜的情緒讓我更加的難以面對。
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啦，逃不過，就只能等著他來啊。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我站在這裏等待著。
然後，事實證明，這麽自我安慰的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當我看著一樹帶著我送他的毛線帽子和圍巾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所有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都變得像紙片一樣軟弱稀薄，被微風一吹，頃刻間七零八散。
冬日的陽光徑直地打在一樹的身上，不可思議地在他身上包了一層橘色的光芒，灰色的毛線帽被他很仔細地拉得很低，壓住他固執地翹起的劉海兒，使得他們不得不服帖地順著臉頰的弧線下垂，時不時遮住了他的視線，卻也襯得那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腳下踩到枯黃的樹葉時會發出清脆的“咯吱”聲響，像是天然的警報聲，嘲笑著我自己不堪一擊的精神防禦系統。
“寬厚肩膀，手指幹凈而修長，笑聲像大海，眼神裏有陽光。我想象你，一定就是這樣。”——曾經聽到過歌詞裏有這樣唱，當時始終沒有實感，現在的我，情不自禁額想要肯定：嗯，就是這樣。因為，站在我面前的他，就是這樣啊。
鼻尖酸的像是一口吞下了整個檸檬，心裏最後的堤壩隨著他靠近的腳步一點點消失殆盡，我全身的細胞都在沸騰著叫囂：承認吧，承認你還是喜歡他。所以，原諒吧！原諒他的自私和狡猾。告訴他，告訴他你還願意等他，等待他真正的確認自己的感情。然後告訴他，現在的你，好想，好想，觸碰他。
走到我面前的一樹尷尬地笑了一笑，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吧。”
搖搖頭，我情不自已地擡起雙手，落在他的圍巾，一點一點，仔細整理好，成功地打上一個結。
我擡起頭試圖微笑，試圖為自己現在的行為找個合適的借口，嘴巴張張合合，卻只能顫抖地發出幾個音，組成一句話——“圍巾應該這樣帶才暖和，笨蛋。”
因為距離是如此的接近，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落在我臉龐上的驚訝的眼神和那一點點揚起的嘴角。
身體突然被不屬於自己的溫暖環繞，耳邊落下的是一聲滿足的嘆息。
“阿玖……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對我笑了，我還以為你要向對待客人一樣對待我一輩子。不是這樣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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