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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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唐大官人您說的是。”

“咱這畫都賣出去一二百張了,沒有一個人說效果不好的,那回頭客刷刷的。”

唐九九幽幽的問。“你們這畫多少錢一張啊?”

牛頭馬面急忙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個喝水,一個吃葡萄,眼睛四處看,裝作沒聽見唐九九說了什麽。

喝完了水趕緊岔開話題。“大官人您不是說要去嚇唬嚇唬那個連環殺人犯嗎?看著時間也不早落,夜已經深了,正是咱們行動的好時候。

“要不然我們這就去了,您先躲在暗處待我們將那小子嚇的神魂劇烈,毛發倒立。跪在地上哭著叫爺爺。你再出來問話。他肯定再也不敢胡攪蠻纏,什麽話都吐出來了。”

“行,你們哥倆辦事,我放心,就這麽辦吧。“

牛頭馬面就穿墻而過,往醫館去了。只留下唐九九和笑的喘不過氣來的優光還在院子裏坐著。

唐九九無奈的拍著優光的背。“笑就笑吧,別嗆著自己,怎麽還咳嗽起來了。”

“喝口水緩緩再繼續笑吧,你若喜歡那畫,大不了咱們也買一張給你貼著鎮宅。

優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臉色緋紅,眼睛裏全是點點淚光。纖長濃密的淺色睫毛上掛著一顆欲滴未滴的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耀著珍珠般的微光。

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帶著調皮,帶著溺愛看著唐九九,不由得讓唐九九心頭一震,連忙轉過身去。

解決了沒有得到唐九九允許就拿他畫像賣錢的問題。也就不怕之後,被唐九九後告發到他大哥鐘馗大人那裏。牛頭馬面這生意自然可以繼續擴展,做大做強。

兩兄弟志得意滿,興致昂揚,說幹就幹,立馬就招來了給他們畫畫的癆病鬼。交代道:“記得把你那兩片肺管子斷了的肺葉揪出來,好好給那孫子展示展示,非要嚇得他屁滾尿流不可。”

癆病鬼在他們倆人手下幹活,本來就是個孤魂野鬼,現在居然跟著二人還賺了不少錢。可以正正經經在地府租套小房子了,不用再當孤魂野鬼。自然是為了老板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倆說什麽就是什麽。

跟著癆病鬼來的還有亂墳崗上的眾鬼,為了討好唐九九,爭取一個贖罪名額。他們也一個個躍躍欲試,準備擼起袖子好好表現。

— — — — —  —

冷風呼嘯而過,吹起樹葉嘩啦啦作響。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寒氣彌漫四周、凍的人骨頭都發顫,陰冷而潮濕的陰氣將整個醫館包裹起來,霧氣漸漸彌漫開來……

燭光慢慢的暗淡下去,火焰的顏色從紅色漸漸的轉為了綠幽幽的顏色,像是骷髏眼中的兩點鬼火,忽明忽暗,在黑夜裏搖擺。

陳猛踏出門外四處查看,就見到站在院中呼風喚雨,刮起陣陣陰風的牛頭馬面。

倆人微微一指唐九九他們也那個院子,陳猛心領神會,轉頭就走。到院子裏和唐九九他們一塊兒納涼去了。

空氣裏彌漫著陰冷潮濕的霧氣,夾雜著一種腐朽而沈悶的氣息。空氣仿佛變得稀薄了,讓人難以呼吸,喘不上氣來。

窗外傳來了一聲聲的嘆息聲。麻子臉驚恐的轉頭四望,窗外除了呼嘯而過的狂風空無一無。

他剛剛定下心神,啐了一口。放下心來,裹緊了被子。一個老人的聲音,扯著低啞的嗓子貼在他的耳朵邊無力的嘆息了一聲。

“唉……”

冰涼的氣息舔舐著他的耳朵,刺骨的寒意隨著那聲嘆息鉆進了他的骨頭裏。

麻子臉陳二嚇得轉過身去。“誰!出來!我看見你了!”他看向黑暗中,什麽東西也沒有。只感覺整個屋子越來越暗,燭火也漸漸的熄滅了。

他本來想站起身來,點亮桌上的燭臺。可胳膊腿全上著夾板,寸步難行。

不知道什麽時候守在院子裏的衙役和陳猛都不見了,只留他孤身一人。連倒黴的蔣公子也早早的被擡回家去了。

他的神經緊繃,想要從那片漆黑的空間裏看出點什麽來。

“是誰?別在這裝神弄鬼!”

“唐九九,我知道是你!出來!”

話音未落,同樣的蒼老,沙啞,低沈的嘆息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這一次他甚至聞到了那張嘴裏腐朽酸臭的氣味。

“唉……”

“唉……”

氣息將自己耳朵上的汗毛都吹的倒了下去。

他顧不得這許多了,忍著疼痛翻身而起,用戴著夾板的手在自己的身邊瘋狂的揮舞。

“誰!是誰?給老子出來,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麻子臉陳二緊繃著神經,握緊了手中的被子在黑暗中驚恐萬分的坐了5分鐘,可是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正在他放松警惕,準備重新躺下的時候。他的大腿邊,緊挨著床出現了一張雪白的臉。

這張臉只露出了一半,緊貼在床邊,離麻子臉的腿只有兩三厘米。那雙沒有眼珠的只有眼白的眼睛貼著床,仰視著他,灰白的面容上一片詭異的死寂。

那枯瘦的手指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眼白上全是已經腐朽了的青紫色血管經脈,癡癡的看著他,面容還在不斷的向著他的腿推進……

不對!

這人只有半個腦袋!

腦袋的上半部分在床單之上,下半部分卻早已無翼而飛。只露出了漆黑的牙床及黃褐色參差不齊的牙齒向他的腿咬去……

這一下差點把麻子臉陳二,嚇得三魂七魄都離體而出。

他尖叫了起來,歇斯底裏,扯破喉嚨。嘗試著用上著夾板的手去擊打對方,可下一秒那個灰白的人影消失了。床前什麽都沒有。

“誰?是誰?給我出來?”

“唐九九!出來!老子知道是你!別在這裝神弄鬼!老子什麽都不怕!”

“是我呀,”那個蒼老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回答了一句,冰冷刺骨,濕漉漉的舌頭從他的耳廓上一舔而過。他全身汗毛豎立抖的像是觸電了一般,他忍著疼痛,迅速的轉身,可自己身邊什麽都沒有。

他記起了唐九九對他說過的話。“你知道嗎?我認識鬼差,你既然不願意和我說。那就等著三更過後,我讓鬼差來和你談。”

“畢竟救人要緊。”

陳二不敢說話將自己團成了一個團,緊緊的裹進了被子裏,他不停的顫抖著。捂住耳朵自言自語。“騙人的,都是騙人的,哪有什麽鬼。”

“我殺了那麽多人,從來沒有一個鬼來找過我,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

“沒有鬼…沒有鬼…”

沒等他安慰自己的話落下,溫柔似水又裏帶著無比眷戀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躲什麽呀?陳郎,你不是最喜歡我的三寸金蓮了嗎?小心翼翼的收藏在了五鬥櫃裏,用鹽濃濃的腌著,要不是唐大官人,我的雙腳就永遠不能見天日了。”

“你不是想要我永遠陪著你嗎?”

“我屍骨不全,無法投胎,真的只能永生永世的陪著你了。”

“你出來看看我呀。”

陳二顫抖著,死死的裹緊了被子,拒絕去相信這一切。“騙人的,騙人的,全都是騙人的。”

黑暗裏一雙長著尖利指甲的手慢慢的在他的臉上摸索起來。

這雙手帶著無限的眷戀和柔情蜜意就像是最親密無間的戀人一般。“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一個冰冷,但凹凸有致的身體壓在了他的身上,嚴絲合縫,不留一點點的空隙。像垂死的天鵝,要抓住最後的機會抵死纏綿。

明明房間裏沒有任何的光,陳二卻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張艷麗無比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白嫩的杏仁小臉,帶著微醺的醉紅,艷麗的色彩從臉頰燒到了眼角眉梢帶著無限風情。黑漆漆的美眸就像最上乘的墨玉,濃如墨的深潭裏隱隱約約散發著迷人的翡翠綠。柔順的濃發,包裹著曼妙的身姿。

這張風華絕代的臉緊緊的貼合著自己的臉。

“陳郎,我好冷啊。抱抱我吧。”紅如瑪瑙的櫻唇,吐氣如蘭。

欲望壓倒了恐懼,從來沒有一個女人那麽溫柔的對待過自己。陳二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傷痛,抱緊面前的女子,低下頭就是一個深吻……

巧舌如簧,沁人心脾……

可……慢慢的他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女人那光潔如同剛剛剝皮的雞蛋的皮膚怎麽如此的幹枯,像砂紙。

為什麽在親吻額間還有東西如同頭皮屑一樣在撲碩碩的向下掉。

口中的一片冰涼……

陳二睜開了眼,女子的臉依舊緊緊的貼在自己臉上,耳鬢廝磨,就像用了最上好的膠水一樣,撕不下來。

只是那張艷若桃李的臉早已幹枯,那冰冷的幹癟的皮膚已經變得如打了臘的牛皮紙一樣脆弱不堪,瘦削幹癟的裹緊頭顱。伴隨著情人間的親昵,臉上脆裂的皮屑從一人一鬼接觸的地方,下雪一樣落下。

“陳郎,陳郎,你為什麽放開了呢。”

“吻我!深深的吻。”

陳二不敢說話,他屏住了呼吸,將自己抱成團,死死的閉著眼睛,咬緊牙關,試圖從床上滾下去。

可那冰冷的手緊緊的抓住了他受傷的膝蓋骨,疼痛鉆心刺骨,他一下子就疼的脫了力。只能無力任憑女人已經臘化的幹癟滑膩的臉頰在自己的臉上揉搓。

“你睜開眼,看看我呀,陳郎。”

“你不是說過最愛我嗎?”

“真的嗎?不是最愛我嗎?”

伴隨著另外一個聲音出現的是他身上的重量又加了一層。

一雙皺皺巴巴,幹瘦枯萎的手猛的一下戳進了他的眼睛。

鉆心的疼痛和腫脹從他的眼珠裏傳來。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手!放開我!你這個瘋女人。”陳二如同一只只剩一條腿的喪家之犬,瘋狂的甩動著自己身上可以動的一切,試圖將自己身上的兩個女人甩下去。

他尖叫著,緊閉雙眼,用帶著夾板的手臂在空中瘋狂揮舞,連已經斷裂的腿都在盡力的向空中蹬去,伴隨著如牛般的喘息聲。

可惜無論他如何掙紮,那雙幹枯帶著鹽粒的手都如影隨形的跟隨著他的眼皮。已經被血液,組織液浸泡的不知道是什麽顏色的鹽粒晶體爭先恐後的鉆進陳二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放開我!你這個濺人!死了還不消停的狗崽子!”

“你放開我,老子能殺了你們一次,老子就能殺你們兩次!聽見了嗎!老子要把你們的屍骨挖出來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骨灰拿去餵狗!”

“餵狗!濺人只配餵狗!”

兩個女鬼終於松了手,遙遙看向院中。等待來人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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