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許

關燈
“這是你的選擇?”鎏金屏風邊國君一襲明黃緙金袍寬儒水袖,流暢的側臉線條略微轉身,皺眉看她,不怒自威。

於菲舔濕雙唇,心裏一陣發緊,聲音囁嚅問:“陛下,您信禍亂三國之說麼?”

國君長嘆一聲,良久道“朕自是不信這些裝神弄鬼江湖行騙渾說,朕的這些兒子們心府一個比一個深沈陰險。”

國君犀利的雙眸凜冽的看向於菲“朕的這些兒子中,朕唯一對不住的便是梵兒,他還未出生便受歹人毒害皇位之爭素來殘忍陰險,朕保不了她母妃更沒能好好保護他,如今朕君臨天下,只要朕在世一日朕便保梵兒一日無憂逍遙快活想盡一切辦法滿足他。梵兒自小無法得朕照料護佑,他母妃也因朕而慘死,朕心裏有愧。”

國君眼神一黯,呼吸急促,面色淒零望向於菲。

於菲一時怔忪,發楞著,是呀,無論地位再高他也是孤獨的,他也是擔憂子女的慈祥父親。

於菲感到喉間湧起陣陣無力的酸澀感,眼前愈加氤氳朦朧。

“法師說他身體虛弱不宜接近女色不可犯嗔犯癡輕易動情動怒,梵兒整天像塊木頭面無表情年過三十只身未娶。前幾日,梵兒遣人送來一些字畫。第一次求朕,求朕保個人,”他俯身擡起於菲下巴,“朕從你筆下水墨畫中知曉你品性高潔,朕不計較你母親出身青樓,朕更不會虧待你,朕只希望你能照顧好朕最愛的兒子,可好?”

於菲望了眼他如枯樹皮般遍布老年斑的松弛手背,他溫熱的掌心溫度灼痛她冰涼的手心肌膚,他手腕圓潤的檀香佛珠摩著她,他身上淡淡的佛香充盈著她鼻腔,她面色蒼白厚重淒梗著連連點頭。

“若我將它無償奉送給您,連王是否可以答應於菲一個條件?”

“你不信我?”

“我信您,我的朋友,請您也信我。”

聖旨:商客於家之女於菲賢良淑德才思敏捷容貌秀麗天成特賜婚於連王,擇日完婚。

寥寥幾字,誤了幾人終身,驚了幾人心意,悲了幾人性情,喜了幾人憧憬。

“小姐,大小姐特來拜訪,”春香道。

“就說我受了風寒擔心傳染她,不見。”於菲皺眉吩咐,卻見素問齋外於荷一襲竹青的素色長衫裊裊婷婷前行。

“大小姐身上的衣服不是您的麼?”

“不是!”

“可和您平時裝扮一模一樣呀。”

“你先阻擋她一陣子,我出去躲躲,若她敢動你就將王爺給我的碧玉發簪拿出來,可明白?”於菲低聲囑咐,她可沒時間聽她傾訴閨房幽怨。

春香連連點頭。

靜心閣內,於菲問劉管家“王爺可在?”

劉管家俯首帖耳,“小姐,王爺去了明月樓見太子殿下。”

於菲‘哦’了一聲,又道“您可告訴王爺,我想出門一趟。”

劉管家眼神瞬間閃過微光,低頭道“王爺吩咐下來保小姐安全,外面亂得很,小姐還是不要四處走動得好。”

“管家若是不放心,倒可遣些人與我一同前去找王爺。”

不多時套上馬車,於菲安然坐塌上,車軲轆細微的響聲,馬車放慢並不顛簸,近處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於菲緊了緊懷中扳指莫名的有些茫然。誰都不知道真正的異世圖藏身何處,除了她,但她只告訴了於路,她臨摹的那份不過是普通的路線圖,連梵真的看不明白還是在假裝?

但只有異世圖是不夠的開啟禦龍寶藏還需蟠龍玉,蟠龍玉她第一次遇見連飏就見他腰間佩戴了,如此顯擺招搖過市,僅僅是為引出異世圖?還是他手中的蟠龍玉也是假的,不過是為了將真的蟠龍玉引出來?

馬車忽然停下,劉管家掀開車簾道“有人攔路。”

於菲伸頭,見一襲灰衣布袍眉目清秀的少年一臉決絕的看她。

決絕?這個眼神在一個陌生人身上不該出現。

卻似曾相識。

於菲招他前來劉管家在一旁問話,他低頭不卑不吭的回話。

“名字是什麽?”於菲問。

“於陵。”他回答 。

“好巧,和我是本家呢”於菲喃喃自語“家住安元城?”

“不,長居帝都。”

“為何攔下馬車?”

“見夫人必是官宦世家,桂王那一日見了某便要收為男寵,某因妻嫂幫助得以脫身,今日煩請夫人助某過前方巷道。”

於菲略一沈思,點頭讓他進馬車。

劉管家道“小姐,於理不合,他是個男子怎可與您同室相處?”

“管家,聽聞春香之眼管家和妻兒老小常年侍奉佛祖,相信管家不需我多言自會助人。”

劉管家略一沈思,點頭如搗蒜。

馬車內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散著淡淡柔和的熒光,於菲就著小小的茶幾斟了一杯青梅酒遞給於陵,道“這樣長期躲躲藏藏也不是辦法,見你談吐必是讀過書的,若是得以加官進爵桂王想必不會輕易動你。”

於陵接過青梅酒,只覺口齒充盈一片清香酸軟,聽她輕聲詢問又溫言勸服,他低笑一聲“某不過尋常寒門之子,如何打通官道之人。”

於菲看他清澈琉璃色的眸光閃耀不定,說“我可為你引見一人,剩下只怕全靠你的修為。”

於陵的眸光一黯,手指緊緊捏著碧玉杯,指骨蒼白明顯。

於菲向連飏和連梵深深一禮,繼而向連梵引見於陵,連梵只是隨意點頭於陵便站到連梵身邊卑微得像個平凡的小廝。

於路問過,如若是我走失了見不到你,如何認出你?

於菲說,哪怕是人海茫茫大海撈針,我也會尋你,尋你那一雙澄澈動人的琉璃色眸子。

“餘小姐,不,不,該稱呼弟妹才是,弟妹助我異世圖尋得寶藏號令天下,將來必是少不了弟妹的好處,”連飏笑道。

於菲低聲說“不必,多是於菲本分而已。”

於菲見連飏目光灼灼的看他,不禁苦笑得寶藏號令天下這麽重要?

再看連梵卻一臉淡然孤寂,這個人動不得感情,為了生命也不會去動感情這種如鴉片般吸食上癮中毒的非法違禁品。

七月初的夏夜有些微涼的風吹動素問齋外一池的芙蓉蕩漾著充盈著細微的馨香,幾個人影如電馳般閃過。

於菲側身坐在床榻前,見一把明晃閃著寒光的利刃緩緩挑開門拴,走進一個頎身玉立眉目如畫的男子眸子卻暗沈淩厲。

於菲笑道“你來了?”

“你認得我?”說話的男子一襲灰衣綿布袍探究戲謔的目光變得柔和炙熱。

“於路。”她說。

於路撕下假面人皮,仍是那雙清澈琉璃的眸子仍是如玉瑩月的精致五官,卻多了份沈著穩重,曲線優美的下巴也多了些青色胡渣,於菲笑得苦澀“還是叫您安陵王?”

“於菲,”於路,不,是安陵王上前喚她。

“我不是於菲,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信嗎?”

“不,你是於菲,我和你一同成長,你教我習字教我游戲教我黑白棋也教行軍布陣,你怎麽不是於菲?”

“你已經不是於路了。”

“我還是於路,於菲的於路,於路對於菲承諾過‘將整個天下奉到面前’,那個平凡的於路消失了,但為了護佑於菲的安陵王卻因他而生。”

“是嗎?你不是得了異世圖?蟠龍玉只怕也在你手上,你為接近我得我信任不惜服毒縮小身量,找我還要什麽?”

“我只要你!”安陵王傾身向前,雙手滿是老繭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面龐,“你不要待在連澤好不好?不要嫁給連梵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一人好不好?你交不出異世圖唯一就是死路,趁著他們還沒發現和我去安秦,那裏是我的天下,也是你的天下。”

於路緊了緊懷中柔軟的一團,手摸索著於菲的頸項,一塊圓形通體雪白的扳指帶著她微熱的體溫,他抿唇雙眼一彎,滿眼幸福的笑意直達眼底,他蹭了蹭她沈睡如嬰兒般的臉龐,又閉眼安睡。

兩輛去往邊關通向安秦的馬車在官道旁揚塵飛馳而過。

“高丞相,”於路,不,如今已貴為安陵王向一臉白須白發的老人揚了揚下巴。

“殿下,”高丞相俯身聽命。

“如今她是你高府長女高儀雲,你且好好招待她,不多日本王喜事,普天同慶。”安陵王緊了緊手中柔夷道。

安陵元年,安王被流放驅逐,安陵王登基為皇與高家長女高氏聯姻封為淑儀皇後,全國商人農民免稅一年,普天同慶萬民歸心。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是我設想最好的結局,有陰謀但智取為勝,不是姐弟戀哦是哥哥和妹妹,呵呵,偶好邪惡,安陵王萌啊萌,我也考慮過宋輕揚,可他已經有於荷了,後面他推動戰亂起主要作用,不好意思要開虐了。但我們的於路和於菲會甜甜蜜蜜的纏綿一陣子,這個作為補償,偶想寫肉啊肉,無肉不歡嘛,BUT滾床單不可以耍流氓需要建立在充分的感情基礎之上,所以嘍,呵呵,肉肉指日可待。大家不覺得連梵挺好的?好男人多多,我覺得他最冤,劇透一下,在利益方便會讓他變為最大贏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