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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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楊柳在月光印照下顯得影影綽綽,枝椏間蟲鳴鳥啼,偶爾從樹蔭間鉆出一、兩只小狐渾身散著膻味,兩眼綻放幽光,趁著夜色外出覓食。遠處野獸狼嚎,冷風拂面,脖間閃過一絲寒意。

隱隱見那月光下青石橋上一團烏黑的影子,於菲抽出皂靴中的匕首放在袖中,大著膽子走近。

原來是一殘疾人陷在青石階級上,木質輪椅寸步難行。

於菲借力推它,將他送過小橋,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色,清雋如水的低沈男音向於菲道謝,於菲說“不用客氣,告辭,”就此別過,徑自牽過小驢,向相反方向行去。

夜半之時,起了陣冷風,皎月躲進烏雲裏頭,於菲蹙眉,想是要下雨。

荒郊野外,沒有甚住家,不見屋舍,只得催促小驢迅速返回,想去王婆那兒,借宿。

用了一個多時辰,細雨如煙薄暮般噴洩,渾身都濕了,路過一處蓮池,折下如盤般荷葉頂在頭上,牙齒凍得直打架,雙唇緊抿,有些發青發紫。

敲門,過了許久,王婆才擎傘而來。這不過十八歲的少女在煙雨中徐徐行走。叫她聲王婆實在虧了。只聽她說過她曾“三嫁三休”。想來必是不凡,歷來只聽休妻,從未有休夫之說。喚她聲“王姐”,她巧笑嫣然地引於菲進屋,又迅速備了些熱水,才告辭去休息。

於菲卸了緊貼身上的粗布麻衣,洗凈臉上煙灰,又脫衣解下胸帶,就著一盆熱水揩拭身體。

洗洗弄弄,不覺間雨過天晴,已是清晨,想著興許園中此時雞飛狗跳,便合計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完包裹,留下一張白條和少許銀兩,牽過小驢,又動身了。

騎驢也是個技術活,它不肯走,你就是用紅布蒙它眼睛,抽它、踢它照樣原地不動。

於菲黯然無語,只得下來,牽著它步行,到了中午時分,胃有些受不住,包裏除了些饅頭和酥餅,再沒其他,硬是強迫嚼下去,有了力氣,又走了兩裏路,到了一處簡陋的客棧,仿佛沙漠之中見到綠洲般,叫小二訂了一間房,給了賞錢,徑自上樓休息。

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頭腦被餓得有些眩暈,腳步虛浮著喚來小二,叫上幾盤小菜。

大快朵頤,酒足飯飽之後,於菲取出包裏被保存良好的狼毫,鋪上宣紙,就著一輪明月,寫寫畫畫。

撲鼻而來一陣茉莉般罄香,不禁深吸一口,良久執筆之手逐漸使不上力氣,眼前一陣繚亂,腦門一熱,全身失去力氣,苦笑著:黑店,迷香,迷香,黑店,如此反覆。

眼睛一閉,便渾然不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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