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詩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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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明月樓是於菲六歲那年。

第一反應竟是想起李白的那首小詩。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唯驚天上人。

安元城並非商務之都,也沒任何商道途徑而過。

這裏綠樹紅花,楊柳堤岸,青石小橋,白屋粉墻,青山遠黛。

倒更像江南。

安元城多出商賈之家,大富大貴,每日楚街鶯鶯燕燕,徹夜歡歌,更是有那絹狂的富家之子一擲千金只為購得心上人紅塵一笑。

明月樓聽聞是當今聖上親自提筆賜名。

明月樓從外觀看像極了危樓,不刷漆包金,風雨中仿佛飄搖不定。

內裏卻自有乾坤,整整十層,青磚紅瓦,奢華的羊毛地毯鋪滿地板。

每一層又有八個雅間,舞女歌姬們在舞臺中央就著古琴、竹蕭、和胡琴依依呀呀吹拉彈唱,更別提掌勺的廚師多是出自禦膳房,佳肴美酒,溫香軟玉,說的就是明月樓的奢靡風氣。

五樓的雅間,於路是常客,跑堂的在前面引路,身著華服的公子佳人成雙成對。

落座後,不久,肴饌便上了桌。

於路將雞翅剃幹凈,一小盤雞翅肉推到於菲面前。

於菲喜歡明月樓的雞翅,猛火燒烤,文火蒸熏,金黃香辣,比新奧爾良烤翅可口多了。

於菲點頭道謝,邊聽珠簾內美人吳儂軟語的歌唱,邊瞟著四周形形□談笑風生的男子。

於路嗤笑說:“姐,今天趕巧,文昌詩社以文會友。”

“哦?”於菲蹙眉“那個樓層。”

他見於菲聽到“以文會友”時雙眼眸光閃爍,不禁一陣低笑,敲了敲桌面。

於菲會意,正是這兒。

晌午時分,斜陽將一抹艷影灑落在碧波之上,岸邊楊柳蹁躚,巷道內游人如織,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那些個才子方才踏月而來,進了明月樓。

這文昌詩社,倒是文雅。

只是————

這些個才子非常高端。

杯盞往來,嬉笑之中,那些個對聯非常搞笑。

於菲聽到自稱青濂的男子讚賞煙花之地的對聯。

上聯是:風風雨雨,暖暖寒寒,處處尋尋覓覓。

下聯是:花花葉葉,鶯鶯燕燕,卿卿暮暮朝朝。

於菲笑,這算是絕對,在萬花叢中尋個溫香軟玉的溫柔鄉。

只可惜他的名字————青濂,名不副實。

於路笑得直抽。

也有些簡居之聯,比如:

東墻倒,西墻倒,窺見室家之好。

前巷深,後巷深,不聞車馬之音。

於菲最喜歡未行成人禮的華服少年出的對子。

上聯是:一竹一蘭一石。

下聯是:有節有香有骨。

邊聽他們嬉笑怒罵邊想著大學裏的讀書會,怕是遠遠不及。

不禁想到那時我們常掛在嘴邊的話:念了四年,不知是我上了大學,還是大學上了我。

於菲笑,混日子唄。

忽然於路敲了敲桌面,打斷她的思緒。

原來是那文昌詩社的主辦人之一,出了一絕對,無人應答。

於路手指蘸著清酒,在桌面徐徐寫下:

上聯:翹首望仙蹤,白也仙、林也仙、蘇也仙、我今買醉湖山裏,非仙也仙。

於菲一看,呵~挺狂的,心裏到底有些癢。

蠢蠢欲動,搓手,便起身離開,以行動證明。

於路攔下他,從腰上解下錢袋系到她腰間,輕輕淺淺的溫熱呼吸噴灑在她細膩柔滑的頸邊。

於菲只覺那一絲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的撩撥著她敏感的心弦,臉微紅,道謝後,便大步朝著那個偌大的雅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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