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末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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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坤不理他的言辭裏透出的錯亂,只好生按住他,輕聲道。

“既然沒時間了我們趕緊做排除,你覺得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做這件事?”

棲梧一臉煩躁,只皺著臉,不耐道。

“我並無頭緒,整個臨雲界有這個能力的就只有.....”

接著,他略有所思的擡頭,望了一眼這個高大的男人。

京坤看他瞅的眼神古怪,心裏有點不適。

“你那麽看我....為何.....?”

棲梧退後一步,金劍劍光大放,劍心抵著他的胸膛,凜然道。

“對,也只剩你了!”

京坤舉起雙手,臉色難看的很。

“我知道我們剛鬼混在一起幾年,但是請你看在我日日夜夜勤勤懇懇給你采補的份上先放下劍。”

棲梧冷眉一挑,寒聲道。

“可是這個世界有能力滅世的就只有你了!”

京坤苦著臉,擠出一抹笑意來。

“我承認,我用上幾個禁術是可以毀掉臨雲界。但是我剛從草根弟子當上仙門盟主,枕邊還睡著心上人,我真的好愛這個世界。”

棲梧手裏仙劍不放,只是冷眸如刀的望著他,眼底滿是不屑。

“你再找找恨這個世界的理由,說不定能再瘋一次。”

他話鋒一轉,帶著無限憧憬和美好。

“到時候,我將化身正義!”

京坤嘆氣,感嘆生活不易。

京坤又忽然想到。

“會不會是別的靈獸?那條蛟龍也只是差一點力量就夠了。”

棲梧搖搖頭,嘖了聲。

“不可能,這世間最強的獸就是它了,兇地和之前夫諸出現的渚霖山脈確實有萬年的大乘期靈獸,但是遠遠沒有蛟龍強。你想若是有,必定會來爭奪靈氣最豐茂的所在來增強飛升的機會。”

京坤沈吟不語,忽然又想到。

“棲梧,你用月華之鏡看看李淮在做什麽。”

棲梧狐疑,但是依舊照做了。

打聽完是誰,在何地方,便一臉不悅的把男人播種靈谷的畫面給他看。

“你看到了,你知道為何找不到了吧,這世界上的大能,大乘期都在這裏了,你我師姐不可能吧。唯一有可能,就是這兩只神獸。”

指了指呆楞的熙苒。

“以為自己是白澤的朱厭。”

又指了指一臉懵然,滿臉淚痕的包子臉。

“還有這只以為自己是朱厭,專心做壞事的小白澤。”

棲梧遺憾的總結道。

“可惜都不是,你知道我為何而煩惱了。”

那靜曜頓了頓,才發現指的是自己。

“我嗎?你說我是白澤嗎?不可能的吧!”

棲梧丟了個眼刀過去警告道。

“閉嘴!小白澤!”

那娃娃臉又皺了起來,吵吵嚷嚷道。

“怎麽可能,我哪裏是白澤,人家是威武霸氣的朱厭!”

棲梧翻了翻白眼,對著熙苒和練榮華道。

“你們看得清真身吧,告訴他是不是。”

兩人都點了點頭。

熙苒遲疑的望著他,慢慢道。

“你血統好純,不過我現在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是朱厭。”

那靜曜生氣都鼓了鼓嘴,整個臉如同脹氣的白胖河豚。

京坤戳了戳棲梧,求助的望向他。

棲梧不耐煩的解釋道。

“朱厭一族不愛奶孩子,這個是天性,你看就如她,孩子一生下來就丟給孩子父親,自己不想養。”

熙苒頓時臉上訕訕,低下頭頗難為情。

莫還真死死的瞪著她,滿臉陰沈,正如一只呲牙咆哮的野狼,那眼裏風暴滾滾而來。

“你他娘的不是和老子說是怕傳染黴氣給孩子,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原來!”

熙苒扁了扁嘴,小聲低語道。

“你沒聽到人家說....那是天性。”

莫還真朝著她,兇狠低沈的吼了幾聲,便被棲梧打斷。

“給我打住,我接著說。就像我們族,會套上一層皮,丟到一些小一點的種族,天狼,天狐等,也能好好長大。但是朱厭一族生下來要麽就到處丟在神界,要麽就塞到別人的窩裏。但是他們比較喜歡塞到光明族群裏,因為改天他們發現自己身份的時候 那種顛覆認知崩潰無奈瞬間轉化為覺醒的力量。又例如這只。若是放黑暗族群裏,不但認知不清,還不好覺醒,虎變成豹子,也沒多大區別,就只能平庸。”

說著看了看熙苒。

熙苒沈沈垂下頭。

京坤好奇道。

“那這只白澤怎麽回事?”

棲梧瞥了瞥嘴道。

“白澤一族不同,愛顧孩子,奶孩子。一窩兩三只。朱厭偷天換柱之下,把一只白澤偷出來,把自己的孩子套上那只白澤樣貌的法術皮就大功告成。因為大家法力差不多,剛出生的幼崽也不熟悉,所以不會暴露。但是那只剩下來的幼崽怎麽辦?只能套上朱厭皮,裝成小朱厭,因為落單的小白澤是會有人管的,會上交白澤神族。但是滿地的朱厭幼崽,自己孤零零的長大,也可能長不大就沒人管了。”

棲梧思考了下,又補充道。

“那層偽裝會在他們長大會撐破,但是那個時候已經在下界歷練了,就變成我們看到的樣子。”

那靜曜嘟著嘴反駁道。

“你說的不對,我就是我父親從小養到大的,我父親可是朱厭一族的族長!”

棲梧蹙眉,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他。

怪不得這小白澤會有射日弓這種神器,原來背景那麽厚,竟然還是神界前幾位的高階神祉的兒子。

但是....

“不可能吧,朱厭會養孩子?!我不信,不過朱厭一族族長的孩子居然會被人掉了窩,這個可大可小。”

京坤滿臉困惑,他急忙抓住棲梧的手道。

“棲梧,我問你,就是神獸正常修煉覺醒和熙苒這種覺醒有什麽區別?你看這小白擇也知道自己是白澤了,也沒覺醒。”

棲梧略沈吟了下。

“基本差不多,就是內心的認可度的問題。以白澤為例,就正常情況下,累計善念,善念越高,對自己的認可度越高。越堅信自己是個合格的白澤,越早覺醒。異端覺醒例如忽然某天發現自己是別的獸,那種認可度更直接,更快捷,更迅速的覺醒。”

棲梧忽然明白了什麽。

“哦,原來朱厭一族正是用這種快速的方式,讓後代快速的覺醒,用一種殘暴到不行的方式逼迫後代成才。”

京坤楞楞的看了看那滿臉不悅的少年。

“所以,他是還堅信自己是只朱厭,所以不覺醒....”

但是....那清禾怎麽回事,看到那熙焰之後,就覺醒了怎麽回事,異端覺醒嗎?

場上沈默之際,那莫還真一臉堆笑的發言道。

“好像現在也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們先走了…?”

棲梧臉上一跳,厲聲道。

“給我乖乖閉嘴,別吵!”

那莫還真哭天搶地道。

“我那麽大年紀了,才得了那麽個寶貝!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沒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這娃還是生魂,說不定還能救回來啊!指不準只是魂魄出竅!”

京坤急忙道。

“等會,等會,你說幾天前?”

他狐疑的望了望那鏟雪的安靜娃娃。

“可我們撿到他已經一個月了。”

莫還真瞬間滿頭暴汗,一臉驚慌。

那熙苒視線壓了過來,滿臉怒意,恨聲道。

“這就是你說的無微不至?!兒子被人奪舍了,換了個芯你都不知道?!”

莫還真冷汗如瀑,心虛道。

“這....我也奇怪啊,這幾天啥也不玩。奶也不喝,不吵著吃零嘴,不纏著我講睡前故事。安宗主不是和我說是啥來著,哦,是了,說是叛逆期來了,我才沒放在心上。”

那安歌羽見視線都集中到這邊,滿是不自在道。

“不是,誰曉得你這娃崽那麽屁點大!我還以為幾十歲小夥子了呢。”

見場上又吵起來,棲梧心累道。

“閉嘴閉嘴!安靜點!”

京坤忽然想到什麽,便問道。

“那如果落單的裝成朱厭的小白澤會怎麽樣?也能覺醒嗎?”

棲梧皺眉道。

“應該很難吧,白澤很依賴父母的,這樣一來我忽然想到為什麽那麽多年這個把戲沒有被拆穿。那些小白澤沒有被父母養育,都死了,死無對證。就算活下來了,也很難往上走。那種崩潰會破壞白澤神族的祥和之力的。”

那靜曜忽然想到了什麽,沈下了頭。

那熙苒也是一時感慨良多,嘆息道。

“被人養了一輩子,被灌輸傳播善念,沒想到自己鳩占鵲巢,真是難過。”

她看了一眼那靜曜,嘆息道。

“這場白澤朱厭之爭,哪怕是我贏了,那三百年道的力量也是給朱厭一族了,真是挫敗。”

說著,她眼裏黯淡下去,如沈入黑色的湖裏,看不見亮光。

場上等人疑惑的望著她。

熙苒便一時局促,輕聲道。

“是這樣,神獸一族飛升後,靈力的供養都是靠道的力量維持增長,那個比靈氣更強。世界修士道的流淌都會通過界眼傳輸,供養上界,而每個界只夠供養一個神族的。而光明與黑暗勢力,都各種派出一個族群,在下界爭奪對賭。就例如臨雲界,歷代就是白澤與朱厭相爭的,每三百年一次,派下同等年紀的幼崽,誰先飛升,那一族就可以獲得臨雲界三百年的道的供養。而隔壁飛雲界就是窮奇與貔貅相爭,但我們白澤一族已經輸給朱厭一族許久了。”

隨即她想到自己已經不是白澤,又疲乏的閉上眼睛。

棲梧皺眉道。

“那我們猙族呢?”

熙苒淡然道。

“審判一族自然有從天而降的大氣運,用不著道的供養了。”

棲梧忽然想到一事,疑惑的朝著靜曜問道。

“那界眼那麽重要,你還去射下來?”

靜曜漲紅了臉孔,吶吶道。

“我....我不知道啊....”

熙苒陰陽怪氣的哼了聲。

“朱厭一族就是如此的,隨便教,也不管。哪像我們,可是有好好教了規矩,講了族裏和各族事情歷史的。”

那靜曜氣憤的望著她,兩人針尖對麥芒。

“那你們白澤教了又怎麽樣,還不是每三百年輸一次!”

熙苒氣得漲紅,瞪圓了眼睛望著他道。

“你!”

棲梧滿心疲累的制止道。

“閉嘴,都給我閉嘴。”

那兩人便齊齊轉過頭去,誰也不服氣誰。

那京坤臉色蒼白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望著熙苒道。

“那上一次下界的白澤是誰,你叫熙苒,她不會剛好叫熙焰吧。”

熙苒頓時瞪大了眼睛,打量了京坤好一會,久久才道。

“師兄是如何知道的?那是我堂姐,雖說現在我知道不是我親堂姐,但確實是她。可是自從幾百年前,她便不知所蹤。我下界試過找她,也找不到。”

莫還真與蒼遠道齊齊楞了楞,覺得這個名字異常耳熟。

京坤又猶豫道。

“那勝出的飛升那朱厭,就是清禾?”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那莫還真與蒼遠道驚恐的交換了個眼神,那靜曜臉色一白。

熙苒楞楞的點頭。

“是啊,就是清禾,後來還當了那朱厭一族的族長。就是那小白澤的便宜爹爹。”

那莫還真狠狠的登著那少年,恨聲道。

“你就是那王八蛋的兒子?!”

京坤又異常緊張道。

“棲梧,你和我說過,朱厭一族不養孩子,白澤愛養是不是?”

棲梧楞楞點頭。

京坤接著問道。

“你說過,異端覺醒更快,然後發現自己真正是什麽的時候,力量逆變的更完美是不是?”

棲梧蹙眉看著他,眼裏疑雲更重。

“你想表達?”

京坤滿頭是汗,舔了舔唇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看。那清禾見過那熙焰的真身,見過內在解刨的結構,回去就覺了醒。那熙焰應該是正統白澤,但是清禾卻覺醒了,代表什麽?那假設,這靜曜真的是他的兒子,那被調換的不是靜曜,是清禾呢?”

棲梧臉色一白,接受不能,勉強的幹聲笑笑。

“呵呵呵,你是說現任朱厭族長可能是只白澤?呵呵呵,真好笑。”

場上爭吵的人,都被他們談話吸引過來,每個人臉上交織著惶恐震驚,瞳孔顫動。

可是棲梧看了看京坤認真的神色,挑挑嘴,反駁道。

“不能吧,如果他真的是白澤,怎麽可能做的出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呢?他們一族有福澤庇佑的,做壞事也會變好事的,你看那只小白澤就知道了。”

京坤目光篤定,沈聲道。

“若是吸入了清璃境濁氣呢?”

那清璃境濁氣,可是飽含世界煞氣戾氣的,可以混淆屏蔽那血統,讓福澤庇佑不到他。

棲梧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越發蒼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眼珠不斷的轉,接著反駁道。

“還是不可能吧,若他真是,為何不回去白澤一族?還有那靜曜可是純種的白澤,不是混血。”

京坤滿臉風雨欲來的憂慮,面上陰沈了下來。

“你先前說起,白澤收那種崩潰的情緒會激烈的破壞他的祥和。如此一想,若他是朱厭,居然會在韶華寺當高僧,悟性還那麽高,不對勁吧!還有,他飛升的時候,抓走了熙焰,那可是只雌性白澤。”

棲梧被他陰森森的語氣恐嚇到,仿佛大白天聽到可怕的故事一般,整個身子涼津津的。他臉皺在一起,覺得心裏無名的恐慌,他強顏歡笑道。

“呵呵呵,那又怎麽樣,那也是在神界不在這裏。不過如果他在這裏,估計會把整個世界毀掉,然後滅口,呵呵呵。”

棲梧心裏有種預感,那京坤接下來說的話,他不會想聽到。

他的心裏麻麻的涼透了,雙腳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有點害怕。

但是京坤牙一咬,眼裏聚焦起一股堅定的光芒,滿是沈重的語氣說道。

“你可記得那界眼被破?界眼周圍坍塌下來,可能不是偶然,不是靈獸撞的。可能....是上面什麽強大的東西下來了!那界眼不允許那麽強大的東西下來,可是硬撞之下,那界眼就碎了。”

棲梧睜大了眼睛,瞳孔的光芒如月光般涼,極白的膚色轉了青,越來越難看,他負隅頑抗,不敢置信。

“不....不能吧...他下來做什麽?看兒子?看完也該走了。”

京坤轉眼望了望那小男童,目光又沈又冷,面容嚴肅。

那莫還真與熙苒看他那樣子,都緊張的大氣不敢喘小心的把孩子顧在懷裏,無措的望著京坤,心裏無限的恐慌。

京坤寒聲道。

“我記得你與我說過,神獸是不好奪舍的,哪怕高階神都不能強占同階神明幼崽的身體。但假如一心不想暴露秘密很想當朱厭的清禾,看到這個半人半朱厭的男童會怎麽樣?以他高階神的能力,奪舍一個半神獸應該可以吧!”

震驚,詫異,害怕,一瞬間,從他們身上緩緩釋放。越積越厚的時候,就如天雷滾滾。他們在雲下走動,卻被一個驚雷霹靂正中了腦袋。

最後腦裏炸的一片空白!

大雪紛飛,下得越發的大,他們在這場寒冷裏,漸漸失去體溫,漸漸失去動彈的能力。

只餘睜大了眼睛,聆聽那各自渾濁的喘息聲。

他們不敢說話,不敢輕動。

棲梧踉蹌下身,滿臉崩潰的苦笑。

“不可能,不可能,你開什麽玩笑!他怎麽剛好知道這裏有個半朱厭在這裏呢?”

京坤欲說句什麽,那棲梧看他情態,惱怒的急忙打斷。

“夠了!你知道你這樣揣測,會把我們帶入什麽情勢嗎?”

寒風凜冽,將他們的話語卷到天邊,一瞬間人又安靜下來,茫茫大雪中,兩人僵持對立。

這一聲疾呼,將他們心裏最後那層防線突破,那掩蓋的最後那層紙突破。

他們開始面對,面對證據確鑿的推斷,面對壓抑冰冷的事實,面對沒有生機沒有後路的未來。

一瞬間,那恐懼與害怕,如同附骨之蛆,爬滿了全身。要將他們蠶食淹沒。

他們從心底開始發抖,接著那僵硬的手腳開始不由自主的顫。

他們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會招惹殺身之禍,甚至世界毀滅的秘密。

那朱厭一族的族長,是他們的死對頭白澤一族的人,還一直迫害白澤。身份曝光,他將萬劫不覆。

而那些力量,不是他們能仰望的。

棲梧呆呆坐著,滿臉的蒼茫。他冷冷的呵起來,仿佛真相太沈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壓的他站不起身。

他想若是打個仙族,憑著大家,也許能敵。打個神族各種偷襲用上,也不是不敢想。但是那神界最高階巔峰的存在,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他們。

怎麽打?怎麽救?

那靜曜回過神來,那滿臉的眼淚化成冰柱,撕心裂肺的喊道。

“你胡說!你胡說!我不信!你都是胡說的!”

這一聲反駁,在大雪之下空地之中瘋狂的回響。

那莫還真神軀漸漸滾燙,氣性被點燃,眼裏燃著灼灼火光。

“草他大爺的!那清禾害了老子,害了世耀,還要害老子的娃,老子去和他拼了!蒼遠道,你陪不陪老子一起?!”

那蒼遠道寒著臉,眼裏帶著怒意,沈沈點了個頭。

熙苒握緊了拳頭,對著棲梧叫道。

“快放了我們,我們要去和他拼命!”

棲梧怔楞間,那高空之上傳來一聲陰冷的詭笑。

“哦?你們是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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