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清璃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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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棲梧修為蓄了圓滿,但遲遲沒有突破的契機。而感受到一絲征兆,卻忽然收到一股感召由月華之鏡與鎮靈之劍傳出。

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帶著並不抗拒,並不未被強迫的一種指引而去。

那股力量溫和而強大,自信而從容,仿佛知道自己一定會來,雖然高高在上但是沒有半點壓迫,徒然的一股尊崇心裏升起。

就這樣,棲梧一路往西,最終到一片蒼茫荒原上。

棲梧不知道,這上修界靈氣充裕,處處鳥語花開,枝葉繁茂。竟還有這樣一處仿佛被老天拋棄的地界,蒼涼孤寂,無一絲生機。

眼前所見是茍延殘喘的黃草,奄奄一息的,碎亂的巖石黃沙藏在其中。隔得老遠才立著一顆樹,帶著光禿禿的葉子,被清冷的風一吹,更顯悲淒。

那天,是灰暗暗的,那天上灰雲仿佛不曾變過,想來千年萬年這裏都是暗淡的光,不會再有破曉之日。

而這地脈上,沒有一絲靈力,反倒平靜的地表下,仿佛暗潮洶湧,藏著什麽狂躁,暴動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仿佛很強大的怨念與黑暗蟄伏著,正要蓄勢待發,要沖開了禁錮,最後一片肆虐。

這環境下,棲梧眉心浮起一抹憂慮,這地底裏的動西很強。強大到他如今已經站在大陸之巔,也覺得如茫茫大海裏漂泊的一只小舟。在那股絕對強大的力量前,他不值一提,強硬要對上,對方一個手指過來就是形神俱滅。

他如此,所有人都如此,只怕全修界的修士一起鎮壓才堪堪能抵抗。

只是,會是什麽呢?

他前世從未聽說過這股危機,莫非,這裏面的東西,便是後來臨雲界被毀的兇手?

想到這個可能,棲梧便覺得滿頭是汗,雖不知是何物,但那明顯超過渡劫期的範疇。他別提戰勝救世,連直接逃跑都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行走到那股可怕躁動的黑暗力量最翻湧處,棲梧才忽然明白,原來那股力量,不是埋於地底。

而是正正中中,在大地之上,眼前所見,則是一個巨大的結界,灰蒙蒙的如一個反扣的圓碗。遼闊到高不見天,前後不見邊際在何處。

那麽大個結界,裏面關著的東西得有多大,目測得好一個森林的面積。而這結界表層,又十分脆弱。他覺得仿佛自己憑著鎮靈之劍,也可以將它擊穿。

那麽強大的東西,能被這種對於它來說紙一樣薄弱的結界困住?

或者,是界中界,甚至可能是四五層的結界,層層關押之下才放心?

這就是月神二十年前預言該來到的地方嗎?劫數將至?

而在這結界之外,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著藍黑色外袍,金冠依舊閃閃發光。

只是那面容越發深邃,多了些年歲滄桑感,他高大的身影默默佇立,正轉過頭來。

灰沈陰暗的一片荒原下,那人長身玉立,豐神俊朗,目光灼灼的凝望著他。

棲梧頗為不自在,一時猶豫不決用何種心情,何種面孔應付他。

他舍命救自己,自己是感動的,前世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而自己整個怪在他頭上,一路過來,對他戕害不少。只是那人不計前嫌,肯拉自己一把。

棲梧自然是能辯善惡,明是非的。棲梧本想對他好一些,給他弄些權利之類。但是對方對自己卻忽然如同仇人一樣冷漠生疏,讓自己忽感不適。

又是兩年過去,該怎麽面對他呢?

而棲梧看著京坤,那如今的面容,更像閆帝了,面上多了些沈郁,心裏很多事情隱隱決堤。他極力的壓抑那股情緒,轉眼又是面色如常。

可是擡頭望去,卻看見對方的眼睛好像一片朦朧水澤,眼裏一片動容的凝望。隨即接到自己探究的目光,仿佛觸到什麽滾燙的東西,僵硬的轉過頭去,隨即一片默然,仿佛是極力收攏著什麽濃烈的情緒。

棲梧微微斜頭,看著對方莫名的神態,清澈綠眸裏疑慮之色閃過。

京坤良久之後回頭,藏好自己的情緒,沈聲問道。

“你也是被仙器指引而來?”

棲梧依舊神色覆雜,嘴邊語氣換了又換。終究沒想好怎麽面對那麽覆雜的一個存在,在那人沈靜註視下,一臉沈悶的點點頭。

京坤目光轉向那大片結界邊,探究的目光上下游弋這奇異的地方道。

“你可知此處是何地?”

棲梧眉心一皺,對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仿佛帶了些不耐。

“這不是很明顯嗎?一看就知道,西荒滄涼之地,結界千年封存,琉璃清境。黑曜的幻境裏,重覆出現了許多次了。”

京坤聞言淡淡看他,眼裏一沈,眼角帶了些憂郁神色。人隨即黯淡下去,好像被戳中了什麽痛處。

棲梧看的莫名,心裏一陣煩躁。

正欲口吐幾句惡言,卻聽見一陣天崩地裂的聲響。大地劇烈的顫動幾下,若不是他們修為不淺,只怕要被晃倒。

有修為很高的人在鬥法!

京坤平靜如水的黑眸擡起,朝著那纏鬥的方向神情冷漠,但聲音訝異道。

“宿千陽?”

棲梧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所見一片荒原,並未見人影。雖然靈力波動陣陣傳來,他也未修習遠視之術,但到底修為深厚。他都看不見的東西,這小子看得到?

隨即他們朝著靈力交鋒的地方而去,越走近,地面的坑窪,撕裂痕跡越發可怖。每走一步,強勁的風就制止人往前移動一步。

他們開啟了靈光護體,而那風越發淩厲,在地面刮起風塵,風看到了形狀。由中心朝向四周散射開來,一陣陣風刃如同游蛇般暴瘧而過。

眼前,便是空中的宿千陽,與地上好幾名正陽宗強大的修士對持,裏面最低也是合體中期。都是大陸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其中還有他的道侶葉無瀾,站在他的對面。

棲梧望了望一臉焦慮的京坤,那擔憂之色正顯。

那宿千陽指導這京坤修為,又送金雷,儼然半個師尊了。

而高高落在空中的的男人,身形高挑消瘦,輪廓如刀削,帶了很重的憔悴與臉頰凹陷。

他身上釋放著龐大的靈息與威壓,身上墨藍色衣衫緩緩舞動。

他手上抓著天階上品法器風痕雙闊,又名風神刃,是雙頭彎著一個圓弧狀的彎刀,極其恐怖的加成了他風靈力招式的威力。

他手執寒光森森的法器,眼裏仿佛結了成薄薄冰層,他面色鐵青,環顧四周圍攻他的正陽宗修士,冷冷道。

“你們真的要與我動手?”

那樣和藹的人,動起怒來,這般陰沈。

那文質彬彬,一直儀態如謙謙君子的葉無瀾,此時臉上帶著斑駁的淚痕。眼裏一片霧氣,對著天上的人嘶啞著勸到。

“千陽你回頭吧,不要被那魔物所騙了,釋放出來他,後患無窮啊!”

宿千陽臉上夾著憤怒,異常厭惡的瞪著他,仿佛在看著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

“你別惺惺作態了,不就是裝可憐,讓他們倒戈到你那邊嗎?但以為他們可以阻止我?”

葉無瀾聞言,面上帶著不可置信,一瞬間面如土色,好像打擊過大,身形一晃,就要倒下。身邊幾個長老急忙扶著他,看葉無瀾如此崩潰虛弱,一瞬間滿是同情憐惜。

對著天上一臉嫌棄神色的宿千陽指責道。

“宗主,這可是你兩千年的道侶啊,他一心為你,我們都看得出來,宗主別入魔太深了!快點醒轉過來吧!”

宿千陽微微沈默,滿身帶著白霜籠罩的寒意,冷冷看著底下千年的長老至交,一臉陰鷙的說。

“原來如此,我兩千年來,行好事,掙名望,無一不為宗門。倒比不上他與你們日日交好,好言安慰,今日倒是全站了他那邊。也是怪不得他近年來什麽事都不做,就是巴結你們來往,倒是我困在仙盟裏。倒與你們生疏了。這一場反戈,蓄謀已久。”

說著,看著那虛弱的要靠在人身上的葉無瀾,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棄。

那些長老滿是氣憤,更覺得宿千陽不可救藥,帶著惱怒道。

“宗主!你怎可這樣說,我們為的是正道!誰人不知無瀾對你無微不至,關懷備至,一路助你權勢,幫你做上宗主之位。哪怕你總是冷漠置之,他也沒有一點怨氣,沒說過你一點不是。若不是今日他為了天下,怎麽會揭發你意圖放走那為禍蒼生的兇獸呢!不管你是宗主還是盟主,為了天下正道,我們都得阻止你!”

宿千陽肉眼可見的失望,整個人疲憊而傷感,隨即眼裏一片燃盡的冷寂。隨即喘著粗氣,像是郁郁難平般,那猩紅的眼染上一絲瘋狂,冷聲大笑道。

“隨你們便吧!你們阻止不了我了!”

地上幾人忽然驚恐,葉無瀾更是面色慘白,癱軟地上,但隨即眼底帶著一絲狠意。

地整個搖晃了起來,天上的烏雲更加密布,沈沈郁郁壓了下來。空氣忽然的稀薄起來,一瞬間靜謐無風,但是天上風旋越卷越大。帶著氣吞山河,摧枯拉朽之勢。

遠遠的眺望,便是心驚膽戰,腿腳發軟。

天上的白光劇烈綻放,那巨大的能量躁動的亂晃,隨即被人安撫下,便朝著地面直直墜落,強大的力量猶如巨大的隕星撞擊地面。滾塵四起,地動山崩,幾尺之下的泥土盡數松散崩裂,被炸散四濺到遠方。哪怕他們都是修為最巔峰的修士,也止不住倒地顫抖。

而地面上巨大的法陣浮起,隨著那股巨大的靈力,那法陣被沖散扭曲,在靈力不斷施壓之下,就像包不住的氣泡,兜壓不住,最後金光碎裂。那法陣勾勒的金色筆畫被沖的亂七八糟,如線般繃斷,碎裂成金粉,緩緩升騰蒸發。

大片璀璨耀眼的光芒,和風暴迷眼下,他們察覺到有異常強大的東西,突破了屏障。那股強大的力量排山倒海的如陣陣波濤拍打,他們心神忽然一滯。

空氣中傳來一股幽幽的草木香氣,伴隨著他們心臟的砰砰作響,那股香氣越發濃烈。霸道的占據在他們鼻尖,他們忽然心神一蕩。

正當他們正欲醉倒一般迷離了神智,他們悚然心驚,才頓時回過神來。

正當他們啐一句,“邪魔妖道”之時。

金光炸裂之下,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只長相奇異的獸,通體棕黃。馬身四蹄,背上棕色雙翼如鳥般展開,脖子上卻長著柔順而蓬松的獅子的鬃毛,而那頭卻是雄鷹模樣,眼裏犀利而疲憊。

遠在一邊的棲梧驚震出聲。

“異獸英招?!”

宿千陽緩緩從空中如一片枯葉落下,看到那異獸的一瞬間,臉上如冰霜融化帶著三春暖意,眼裏炙熱而癲狂,激動出聲道。

“冥離!”

而那虛弱而憔悴的獸,聽到這喜悅的一聲,驟然醒神。若如林間散步的鹿,一聲驚響之後,慌不擇路的樣子。

那受驚的獸,蓄了所有了力量崩騰,帶著滿身棕色光芒包裹,往結界處逃竄。

那英招跑起來,輕易追趕不上,而攜了風暴而來,帶動身邊一切。

而正看戲的兩個人,站在結界邊上,本是袖手旁觀,看得津津有味。卻見那英招風馳電掣朝著他們奔來,他們本欲閃躲,可是那英招腳力哪裏是他們可比,轉瞬便到了眼前。避閃不及,便隨著英招,被撞進了結界。

隨即,結界一陣波瀾之後再次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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