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極欲之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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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十分滿意的望著前方結界臨近告破,而他所利用的人一個個倒在地上。他一臉喜悅的望著那高大的人無力癱軟在地上,臉上表情錯愕悲淒,仿佛在懷疑人生,滿臉苦澀的笑意。

那人看著地上重傷昏迷的四個師弟們的身體,仰著臥著,傷情慘重。他坐在他們其中,臉上表情痛苦的糾在一起。

棲梧方才操控了他們四人,讓他們去破陣。而破陣的代價,就是這樣傷痕累累。

而棲梧毫發無傷的站在身後,一臉恣意的欣賞他的痛苦,他的掙紮。棲梧嫌他麻煩,將他堵在結界外,而又完整的讓京坤看到他的師弟們,是怎麽被利用,被迫害的。那高大的男人只能在棲梧的結界外拼命的拍擊,拼命的求饒。只憑半步出竅的實力,根本連破都破不開。

然而棲梧不曾理會,只是盈盈一笑,看他表情那樣難受,更覺得有趣了。

最後見他一臉頹然的坐在那幾個重傷的人中間,棲梧仿佛笑的更歡了。恣意高高在上的晃著血色的衣擺走到他面前,大力抓起他的下巴,欣賞起那張悲戚到沒有表情的臉,那眼裏滿是紅絲,蘊藏著破碎的光,明明滅滅的碎在其中。

他這樣的表情,棲梧喜歡極了。

那人十分痛苦的問了聲。

“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問為什麽,問了那麽多次了,還不是一樣的答案。

棲梧笑的完美無瑕,一如既往道。

“說了啊,好玩。”

那婉轉的聲音,那得意的面容,生生刺進京坤心裏,豁然一道巨大的創口,流出鮮紅的血來。

棲梧冷冷的看著那高大的漢子悲戚的坐在地面上,臉上一時哭,一時笑,眼裏閃爍著憂傷的光,一直凝望著他。

棲梧心裏有點疑惑,為何是如此的神情。接著,他便看到那京坤頭上的道印,明明滅滅,一亮一暗,接著身上修為迅速的跌落下去。

棲梧更加皺起眉頭,這是為何?

折磨他,還能讓他質疑自己的道心,境界跌落?

這道心質疑,便是意志開始不堅定的時候,輕則境界跌落,重則道印消失,得掉好幾個境界,最後得重新擇道。

這小子的道心到底是什麽東西,一般說來,有情道都是懷疑自身是不是沒有那麽善良那麽偉大才會有這種類似情況。

這小子,為何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出質疑道心的岔子。

棲梧微微發楞的時候,那高大的人站了起來,發出一個破碎的笑容,悲戚沙啞的聲音問道。

“下一個該是我了嗎?為什麽你不來利用我?我怎麽樣都可以,我死了也可以,別動他們!”

棲梧看著那人威勢,好像還是頭一次見他對著自己那麽發脾氣,那人威勢在前。如同一只咆哮的獅子,頗為震撼人心。

那一瞬間,棲梧夢回前世,那咄咄逼人的閆帝又在眼前。

隨著他一時發楞,對面的人神情變化,一時聲音微澀軟下來道。

“棲梧,你為什麽不殺我,為什麽,從來不殺我。你有很多很多機會要殺我,為何沒有殺。”

棲梧楞的更厲害,眉頭微微皺起。

那人不知不覺又走近幾步,高大壯碩的人走起路來帶著風雷之勢,仿佛地面都抖了幾抖。

他壓迫上來,眼裏灼灼火光,篤定的問道。

“你.....舍不得殺我,對嗎?”

棲梧一時口瞪口呆,不明白這情態發展。剛剛不是好好的嗎?不是在滿臉痛苦的,他在哭,自己在笑,為何一瞬間變成如此?

“你能不能好好保持你痛苦的表情,年輕人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一點持久性都沒有。來,再繼續剛才的,你接著痛苦,我不打擾你。”

那高大的人狠狠的咬了咬牙,眼裏恨恨。但是他眼裏堅定,不打算放過棲梧那個問題。嘴裏音量拔高了些。

“棲梧,我問你,你是不是不舍得殺我!”

那高大的人壓迫起人來,帶著踏破虛空的聲勢。棲梧異常驚訝,這是什麽情況?竟然敢如此和自己說話。他楞楞出聲道。

“你有沒有搞清你現在的情勢,你...”

你幾個師弟都躺著地上,你該痛苦求饒,求放過你。或者一路高亢的責罵我,說我道德敗壞,說我不是個人。

這才是符合他們兩個人的立場的對話。

那高大的人顯然不耐煩,臉上帶著風雨欲來的陰森,狠狠打斷他的話,對著他的逃避,很是不悅,一字一句高亢道。

“棲梧!我問你!你是不是不舍得殺我!”

而那眼裏兇狠,像是殘忍的巨型野獸看著獵物要將他生吞活剝。

棲梧莫名被那眼神聲音嚇得一怯,腦子一空白,不明白剛剛不是好好的,這人在難受,自己開心的笑著。為何一瞬間,自己變成待宰的羔羊,而對方變成磨刀霍霍的屠夫。他聲音微軟道

“你為什麽會有如此想法?我害你還少?還能不舍得殺你?”

這小子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那高大的漢子見他接了話題,臉上情緒低沈下去,略微委屈道。

“我都知道的。”

棲梧摸不著頭腦,心裏疑惑,等會,這是在表演變臉嗎?怎麽一會又換了個表情。而且,你知道了個啥?為何要那樣一臉委屈的看著我。

棲梧微微移開臉,疑惑的凝視著他。

“知道....什麽.....?”

但是棲梧心裏有個預感,這個小子等下講出來的只怕不是什麽人話。

那高大的人又走前一步,將距離拉的越近,已經超出了棲梧的安全範圍。弄的他滿臉戒備,打不過就搞偷襲嗎?這小子,卑鄙,他很欣賞。

“你一直折磨我,卻不殺我,你心裏是舍不得的嗎?你其實是想幫我的是嗎?”

正抓著金色劍柄,預備作戰的人,聽著那含情脈脈,心裏虛的更厲害。

腦海裏空白了好幾瞬,一時轉不過彎來。

棲梧心裏反思,是哪裏出了問題,讓這小子有那麽大的誤解。是他不夠狠嗎?計謀還不夠厲害?還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想法?

他們能不能好好的打架,不要做這種無意義的談話。

棲梧臉色端正,衷心的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夠心狠,我下次改進。下次會殺了你所有在乎的人,不會讓你產生這種錯覺。”

如果覺得他不夠壞,他可以更壞。

那高大的人胸膛狠狠的一起伏,面容忽然就怒了,朝著他如火山噴發的咆哮道。

“你他娘回答老子的問題,不要岔開!”

棲梧被這一怒吼嚇得一顫,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是誰,他在哪,自己這是被人逼問了嗎?他看了看靠在身後退無可退的巖壁,又看了看那氣勢洶洶,如同喝了幾斤烈酒的公牛的強壯的人,正滿臉怒意的看著他,仿佛隨時就會拿著巨大的角頂上來。

他少有的心裏有點慌,滿是疑惑。

那人見他不答,像是忍耐了什麽,狠狠的吐出一口氣,重覆問題道。

“你為什麽不殺我,只是折磨我,你有那麽多那麽多機會殺我,你討厭我,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可是你討厭我,為何不殺了我,一次次的,你太多機會可以下手的。”

棲梧呆傻的看了看他,自己都不確定的語氣道。

“可能是留著玩?就像小貓把老鼠抓到手裏,不殺不吃,就逮著玩?為了有趣之類的?”

他自己哪裏有空分析自己的心態啊,他很忙,要和別的宗門相鬥,要平衡宗裏的權勢,要思考如何搶奪神器。

這京坤於他,不過是閑暇之餘逗一逗的玩具,還能在乎自己是對這個玩具什麽想法嗎?

那高大的人又是一步壓上來,兩人不過一個手臂的距離。

棲梧這才看到,原來這個人好高,真的好高,高了自己大半個頭。肌理好結實,那衣服都可以看到那誇張的體格。一擡頭,那人輪廓就在頭上,那鼻子很挺,仿佛山岳一樣。

但是為何要壓上來,不能好好正常談話嗎?

等會,自己為什麽要受他的審問啊!

啊,對啊,自己實力比他強來著,可以把他打退,然後狠狠的把他丟到地上踹,狠狠的用腳碾壓他的手。然後按著他的腦袋問他,為何那麽大的膽子,是嫌活的太長了嗎?

正當他腦子忽然想通那麽件事實,並打算一臉微笑的實施暴行的時候。

卻又聽到那人說起。

“你為何要幫我得到瀲華劍宗,那肖瑤光,你明明就可以操控著我動手,我看你今天,便知道你辦得到。你為何要幫我,還要找了那麽個別扭的借口來幫我。”

棲梧本來都打算暴打他了,聽到這句心裏又咯噔了一下,滿是疑惑。

“啊?你為何覺得我在幫你?”

他異常懷疑人生的想了想自己當時幹了什麽,他記得,自己當時讓肖瑤光哭著看清那京坤是什麽人,然後順帶折磨了一把京坤,讓他知道自己多無恥,可以為了利益出賣一個喜歡他的女人。而且事後還插了兩個暗樁到瀲華劍宗,又支開了練榮華,一箭四雕,全是自己得益,這樣還算幫了他?

為何?哪裏出了岔子?

對啊,自己完完全全把這個傻子利用了啊,那麽明顯。這個傻小子怎麽會覺得自己幫了他呢?長那麽大塊頭,不長腦子嗎?

那高大的漢子一時慌亂,凸起的胸膛微微晃著,說道。

“你幫我解決了我恨著的肖瑤光,還幫我引進了兩個有實力的長老,我以為其中一個會有……岔子,可是可是,兩個人都很好,你....你也很好。”

那人手足無措的說著,仿佛臉上一陣緊張,生怕哪裏說錯了話,或者哪裏沒表達清楚。明明剛才那麽兇狠,那麽有威懾力,此時卻像個獻糖的孩子。

棲梧驚的嘴巴都快掉下來,看著這個人老實憨厚的神情,心裏有些不忍,莫名有種罪惡感。

“其實....”

其實那兩個人都有問題,一個是他魔宗的大師姐,一個是他在瀲華劍宗安排的地雷,隨時會炸。

那人看他神情仿佛知道了什麽,氣息一個不穩,狠狠扭轉過頭去,眼裏一片猩紅,又是暴怒道。

“好了,你給老子閉嘴!”

那人臉上十分覆雜,又像害怕,又像質疑,又帶著惱怒。仿佛怕什麽東西不是真的,心裏帶著要失去某種重要東西的隱憂。那紅色的眼睛,對著他惱怒的瞥了又瞥,帶上了一些極重的委屈。他心口不斷的調息著,仿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棲梧被他聲音一吼,身體顫了一下。

這是....又怎麽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那麽喜怒無常,動不動就生氣嗎?

明明剛剛還在好好說著話,可是臉上又暴躁了。

這又是為何?

接著,那人又壓了上來,炙熱的身軀就在他前面。棲梧一擡頭,那人灼熱鼻息就呼到他的額間。那凸起的喉嚨,一上一下的,帶著侵略性,好像隨時能發出野獸低吼聲。

一低頭,便是那個人結實到不行的胸膛,飽含著無數的力量,強硬而誇張的胸肌,正在頂著他。

那人身上野性濃烈的氣味,霸道的竄到他的鼻間,弄得他心神無措。

前面是他高大溫熱的身體壓迫上來,他眼裏微虛,一時想逃,看了看,可是背後是冷冰冰烏黑的巖壁。

那人仿佛看了他神情,知道他的意圖,連忙一只粗壯的手臂,狠狠的敲擊到巖壁上。力度之大,那壁上出現微微的細紋,粉塵揚起。

避無可避,棲梧對上他俊朗而惱怒的臉,那氣憤的眼睛仿佛要將他一口吞下。

棲梧在極亂之下,腦海一時冷靜下來,手裏藏著靈光,便想斷他一只手,長他一點教訓。

竟敢對著他大呼小叫,是活膩了嗎!?少不得要給他一點教訓!

然而卻見那人一字一句吐道。

“那宮長鳴呢?”

棲梧靈光閃耀的手,聽到這個名字,心裏打上一個問號,臉上表情更加錯愕道。

“啊?”

那人臉上青筋都暴起,帶著臉上肌肉繃緊,看上去十分猙獰,眼裏帶著審視逼問,眸光尖銳如刀,仿佛能戳破偽裝,直至心靈。他一字一句問著,帶著侵城掠池的神情說道。

“那宮長鳴呢?為何我一有危險,你就救了?”

接著,他狠狠的吐出兩個字,情緒裏,帶著惱怒和豁出去玉石俱焚的決意,帶著極重的聲勢問道

“豐年!你當時,我都沒有叫你救,你就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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