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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鎮靈之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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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旭陽殿的花園迷宮,通體是用小灌木作為綠墻,那大紅大紫的藤本花卉做拱門,繁重的花朵壓著,常年爭奇鬥艷,未曾雕零過。

而那蓮花狀的花朵總是散發著極強的迷幻香氣,修為淺薄些的修士,在那連綿不絕的花卉迷香裏,根本受不住那靈壓。

而在靈花生長其中,更讓這路上景觀更加錯綜覆雜。

棲梧沒有跟丟到底還是找到了人,在那大片大片的烈焰玫瑰花墻之外,看到兩個人的身影在爭執。

可是他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第四人來到此地。

背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急不可耐的喊了一嗓子。

“棲…”

聽到這句,棲梧怒火中燒的淩厲回頭。

那濃烈的容顏在極怒之下綻放的異常瑰艷,隨後淩厲回眸的那陣風淩亂了背後血紅的花瓣,紛揚幾片在他周邊。那瞳孔裏殺氣森森,未曾因為是見到是熟人而停緩。

京坤在那繁華似錦地的美人怒目回眸下呼吸一緊,在那刻他握緊了心臟。

棲梧眼疾手快,化作一片雪花,冷風撲了京坤的面上。那棲梧就已經到了他身後,棲梧本想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無奈那個人個子高了他大半個頭。瘦長纖弱的身子一只手就將那高大個子半跪按下地面,那人頭便在他腰腹之間,棲梧急忙捂住他的嘴大力的按住他握到自己懷中。

那人藍金色衣袍按在地上,十分顯眼。

那人掙紮著掙紮著便不動了,反而將頭顱大腦袋挨在棲梧懷裏摩擦,仿佛一臉沈醉的樣子。

而棲梧根本無空理會他,只凝神聽著那花墻之後的兩個人影爭吵。

而那兩個修真界大能,一時也沒有發現那帶著露水的烈焰玫瑰之後藏著兩個狗男男在偷聽。

一墻之隔,那漆黑勁裝的劍士,此時一臉惱怒,眼裏帶著淚,手下抓著一個瘦弱的肩膀。

那人面容看上去大體還算年輕,依稀看得清年輕的俊秀模樣。可是紋路極重,那眉毛胡子頭發盡數灰白,看上去就是個小老頭的樣子。他身穿亞麻色的衣裳,不,就是亞麻色的喪服,外面裹著粗麻,內裏是白色的喪服。在那健壯的人手裏,那身子極其瘦弱,像個小雞一樣被人抖著。

莫還真言辭激烈,卻帶了些壓抑與控制,像是不忍又氣急了的模樣,頗為苦口婆心道。

“世祖,那慧岸不是清禾,你清醒一點。那是他師叔,容貌修為身材無一相似。那清禾飛升,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叫世祖的人,臉上一陣頹然,渾濁的眼睛眼淚流下,整個人呆滯的身子軟了癱在地上,他整個人開始發抖。

莫還真看他樣子半蹲下去,輕聲吐著字,一字一句都像是小心謹慎的想了才說出口,在旁人聽聞,仿佛張了口沒有說一樣。

“放下清禾吧,好好活著。”

那虛弱而瘦弱的人忽然奮起力氣,滿眼淚光的將莫還真推到在地。接著那手無力的垂在地上,又如孩童一般,默默在原地抽泣。

那被推到在地的人,沒有半點氣惱,只是默默坐起在他身前,一只手撫著那低頭哭泣的人的背。想了想許久,像是下了決定,喉嚨微幹,像帶了哭腔說道。

“世祖,子軒沒了,我從慕容世家搶來的子軒的命燈,已經在十幾年前就滅了。”

世祖滿臉淒情的擡頭,那渾濁的眼睛抖了抖,又是一陣淚水。早衰的臉上帶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嘴張了張,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莫還真也是神情觸動,但還是溫聲細語的接著道。

“那鳳凰回來了,帶著你姐姐的舊物回來了。你預備要怎麽樣?我搶了拿給你吧,你很想她吧。”

世祖聞言,傷情的臉上一陣變動,劇烈的抖了抖,像是傷心又像是害怕抗拒,一個呼吸急喘,便是急忙拍掉他安慰的手,那病弱的身子劇烈的搖著頭,好像下一步就是會喘著死亡。他神色愧疚又害怕,氣息渾濁道。

“不,我不要,我,我,她恨我,她最恨我,我不想見她的東西,我不見!”

莫還真看他激動,擔憂的按住他的身子,哄著他道。

“好好好,不見不見。”

但是莫還真想了想,眼裏淚光閃耀,下了個決定,咽下口水道。

“世祖,我告訴你件事情,你答應我好不好。”

那還在搖晃腦袋的世祖聞言,微微呆滯,但氣息還是劇烈的喘著,疑惑的看著他。

莫還真緩緩說道。

“聽著,我快死了。”

聽到這句話的世祖神色極其震動,好像一口氣喘不上來。

莫還真料到他會有所反應,但是不得不按住他,調息好氣息,眼裏閃動著淚光道。

“我對外界說我是合體初期,其實我還是出竅後期,我的因果太重了,我快突破了,必然熬不過去那雷劫。我想,想把還誠給你,你好好照顧他。”

世祖劇烈的喘著,那如柴的胸膛不規律的抖著,氣憤道。

“你給那蒼遠道啊,給我做什麽?”

莫還真按著他,懇切道。

“我求你,真的,蒼遠道恨極了我們,他若是知道那劍裏的秘密,必定不會善待已誠的。你照顧好他,還有就是。”

莫還真神情激動,也開始邊喘邊說道。

“我特別想死前,再見見你姐姐,你知道她在哪裏是不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她。以前有蒼遠道,白航,後面有清禾,我始終是最不入流的那個。我始終不敢告訴她,我喜歡她。她帶著鳳凰,蒼遠道騎著青鸞,白航硬生要選那白孔雀當靈獸,我也硬選了那松鷹,盼著和她配上。”

說著臉上過於傷情,那硬漢一樣的人,眼淚流下那堅毅的臉龐。他哭著喘著,哪怕拼命抑制,還是收勢不住。

“告訴我,你姐姐在哪裏?她在哪裏躲著治病?我真的很想,死前見見她,告訴她,我曾喜歡過她。哪怕是最不入流的那個人,也曾喜歡過她。”

世祖的臉上蒼白,嘴唇無力的顫抖,眼裏的淚水轉了轉,還是大顆的流下來,看著那期盼的神情,很是不忍,但還是道。

“她死了,還是死了,幾十年前命燈就熄了,我沒敢告訴你們。”

莫還真臉上呆滯了一下,手裏一松,又大力的捏著他的肩膀,臉上不知是哭是笑,眼裏不可置信的問道。

“怎麽,怎麽會?你不是說她沒有死嗎?我七十年前問起你,還說她活的好好的,怎麽忽然又死掉了?”

世祖瘦弱的身子哭得喘不過氣來,那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一團,傷情道。

“我不知道,可是她當時元嬰都滅了,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續命,還活了兩百多年。可是我幾十年前拿出那小心護著的命燈,才發現已經熄了。還真她死了,我們這輩子再得不到她的原諒了。”

莫還真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動力,癱坐在地上,喉嚨酸楚難當,那滿是衣服被拉皺了,也只剩下神情破滅的執拗大哭,像小兒哭喪一樣嚎道。

“她還是死了,她到死也沒有知道,有那麽個人喜歡她。”

微風在那漆黑勁裝的男人身上吹著,他臉上一片頹然隨後,額頭微碎的發落下,帶上一些憔悴。許久之後,他痛苦難當的擡頭,將手裏的黃金劍解下遞上。

“你看到司華年了嗎?那孩子,與白航長得好像,我們中也唯有他留下了子嗣。而我們卻什麽都沒有留下了,我把還誠給你,我求你,照顧好他。”

那瘦弱的身子徒然站起,像是接受不了事實,頭微微搖動的,他神情淒然道。

“清禾走了,我姐姐走了,子軒走了,連你也要走了,這世間只剩下我承受那些痛苦了!而且沒有人願意渡我,真的沒有人願意渡我。”

說著踉蹌起身,轉身欲走。

莫還真看他要走,在地上狼狽的招手,神情急迫的叫到。

“世祖,你可知道,你姐姐當年找了誰嗎?她喜歡的,是誰?”

那世祖身子一震,微風輕輕吹著,他身子一晃,有種被風吹倒的錯覺,留下個背影,轉身就走。卻留下個話道。

“我其實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她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是喜歡到能對抗家族的人。”

隨後徒留滿臉呆滯的莫還真留在原地,那飄零的花瓣落在他身上,他瞪直了眼睛木然無覺,嘴裏喃喃道。

“是誰,會是誰....”

而背後偷聽的棲梧倒是聽到個好消息,這莫還真快死了,自己搶奪這鎮靈之劍豈不是輕而易舉?

只不過,他倒完全沒想到,那天陰老頭,原來年紀那麽小嗎?居然只是三百來歲,還是那慕容子軒記憶裏那漂亮女人的弟弟。

那為何後面變得那麽陰暗啊,棲梧這輩子不會忘記天陰給他帶來的覆滅性的痛苦,天陰瘋狂的想把棲梧變成自己的同類,他辦到了,也毀了棲梧。

此仇必報!

而那司華年是他們故交之子,棲梧早就知道,也不曾想是那麽段淵源。

所以當年,白家覆滅,僅剩個司年華,那慧岸與蒼遠道收留。蒼遠道他們也知道,莫還真與天陰會去報仇,所以慧岸並未去動手。後面陰差陽錯,便變成這個樣子,不然棲梧也不能去影響慧岸的道心。

等會,若是白家是手握聚魂之石的家族,白家唯一活著的人是司年華,那很可能在他手中?

但不對,他前世今生見了司華年那麽多次,也不曾見過這個東西,只怕要在覆滅白家的家族裏入手。

思慮著,他便轉身松開了京坤的嘴,轉身離開。

轉頭又看那大個子踉蹌了一下,呆坐在原地。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他站立起身。

棲梧微微疑惑道。

“還不走?”

京坤微微窘迫,滿臉都是紅暈,眼裏皆是慌亂。

棲梧奇異的望著他,見他癱軟下去,雙腿緊夾著,雙手鎖緊了兩條粗壯的腿。

這是做什麽?

京坤腿微微曲著,眼裏閃閃爍爍不敢與棲梧的視線相對,結結巴巴道。

“腿麻了,老,老子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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