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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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墮入長長的夢魘之中,眼前皆是剝不開的混沌。

睡夢中,他又回到那個陰暗無邊的山洞裏,眼前是彼此廝殺的人,而他躲在數不盡的枯枝落葉處一個人顫顫的發抖。

高空上,便是一個癲狂的笑聲。

“殺啊,殺啊,死到最後一個,你們就可以出去了!”

而那群人困了太久,一個個滿眼猩紅,早已崩潰癲狂。要麽殺紅了眼,要麽自殺解脫。

棲梧在其中,一直避開人群,尋找出去的路徑。

他指尖紋路撫摸著潮濕陰暗的巖壁,眼前所見一片漆黑。他腳步無比的輕緩,生怕踩到一個幹脆的樹枝就是要吱呀出聲。

他心跳聲與巖洞的水滴聲在他耳邊無比的喧囂,他屏住了氣息,不斷的四處張望。

“吱!”

一聲輕響,他心猛的一跳,渾身顫了顫,他僵硬的回頭。卻見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撲扇了下翅膀,綠瑩瑩的眼睛盯著他望。

昏暗狹小的洞穴內,一人一蝙蝠在水滴聲裏對持著。

棲梧略微松了一口氣。

他自嘲而輕快的回頭,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一回頭,眼睛劇烈的顫了顫,整個身子凝固到不敢動彈。就想心臟被人狠狠錘了一下,凝滯之後就是胸膛劇烈的起伏。

那白發淩亂,滿臉褶皺的臉色帶著陰森綠光正貼在那他滿是冷汗額頭邊上,那癲狂的眼睛正對著他的顫抖的焦距!那人身上破舊孝服身上傳來厚重的血腥味,一點一點侵入他的鼻息!

睡夢裏,他渾身痙攣,頭劇烈的動著。整個人像是被裹在繭裏的蛹,困於黑暗看不到光明的所在,盡管他掙紮的厲害,眼皮依舊緊緊閉著。

半夢半醒間,仿佛有雙溫暖而寬厚的手,緊緊的抓著他。那手很大,很粗糙,咯的厲害。

又仿佛誰在他耳邊急迫而激動的述說著。

“我來了,你別怕!你別怕!”

可棲梧還是顫的厲害,又是一個結實的懷抱,將他緊緊摟著。這人身軀很高大,很炙熱,臂彎勒的極其緊。

就如溺水的人,遇到海上浮木不顧一切的緊緊相擁。

“你可記得我了嗎?想起我沒有?近百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快死了,你可想起我沒有?”

那這聲音在他肺腑裏回響,震的棲梧難受的很。

那人聲音沙啞又仿徨,仿佛冰天雪地落單的幼崽一聲淒涼的哀嚎。那麽脆弱,那麽無助。

他終於費勁的推開眼前迷霧,緩緩睜開了眼,這房內依舊是那樣輕紗紅木,窗扉緊掩。門前紅木桌上,小小一方青銅香爐,正不斷不斷彌漫著白煙。沈沈欲睡的香氣在房內徘徊不下,占了半間屋子。

只是他看了看四周,輕紗不飄,明燈不亮,根本沒有一個人影。

原是幻覺,一場春夢了無痕。

他重重的癱軟在床上,噩夢過後一身黏膩的汗沾滿了衣衫。

日上三竿,他打開了門,透了透風。窗外一片明媚春光,高大的玉樹整個軀幹葉子都是臘白的,遠遠落下一片芬芳。只是擡頭看,依舊是金碧輝煌的院墻,與七彩璀璨的琉璃瓦。

此處華麗的宮殿,居於臨雲界靈脈最強大的萬尺仙山之上。宮殿富麗堂皇,盡數是由靈石建造出來的。

而宮殿的主人,是大陸的最強者,統一正魔兩道的閆帝京坤。他實力強大,哪怕正魔兩道一行人全部加上,也敵不過他。

棲梧原本是魔道一方霸主,僅因為被閆帝多看了幾眼。那魔宗鴻昊以為閆帝看上他,又因為棲梧太過紮手。就被魔尊鴻昊廢了修為,挑了手腳筋送到後院裏面,從此當了閆帝雲雲姬妾裏的一員。

這閆帝,吟著最醇的酒,摟著最美的女人,手上是最好的法寶。

而棲梧,他冷冷一哼,牽扯出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來。

他淡淡的拉起黑色袖口,手上盡數是長長的血痕,綻開了皮肉,深可見骨。

他漠然的擡頭,望著一排灰雁高飛遠,有著藍天白雲和自由的風。

閆帝後院的女人不好惹,見那麽個修為盡毀,先前聲名在外的人。便忍不住出手挑釁,再怎麽樣她們也有金丹元嬰,吊打一個沒有修為的人,簡簡單單。

一開始,只是見到他便皮鞭法器抽的皮開肉綻。再後來也沒滿足,便連他睡夢也不放過。在他房裏日日點著淺生夢,日日夢魘記起先前的過往。

想來他原本是稱霸一方的大能,卻只能在後院和幾個女人爭風吃醋起來。打擊報覆,他覺得太掉檔次。

“吱呀”一聲響,那門外走進一個看上去俊美而冷清的男子,身穿黃袍,頭戴銀冠,恍然謫仙。

那是閆帝的正牌道侶,雖說沒有正式結契,但是默認算是。

香煙繚繞的房內,那司華年臉色凝重的給棲梧包紮換藥,嘴裏滿是心疼道。

“不是說了嗎?有時便喚我一聲,不就不用受欺負嗎?

棲梧漠然轉過頭去,重重的靠在墻上,長長的頭發蓋住滿是傷疤的臉,面上已沒有半點生氣。

棲梧轉頭望向那給他包紮的人,沈聲道。

“我仿佛每一次難堪的時候,我各種丟臉狼狽的樣子你都看了個遍。所以,我是極其不願見你的。”

這話說的狼心狗肺,但是司華年淺笑不語,只下手輕柔的給他治傷。

司華年微微低頭,一縷碎發拂過那張清逸俊秀的臉,他沈寂下來,像是忍耐了許久脫口而出道。

“其實....一開始也是旁人叫我來幫你的。”

棲梧蹙眉,望著那低頭給他包紮上藥的人,眼裏閃過一絲奇異光芒。

“還能有誰會幫我?”

司華年拿著白瓷藥瓶的手一頓,滿是哀默的看著棲梧,那房頂靈光輕輕的籠在他身上,猶如那薄霧裏的朦朧月色,傷感又仿徨。

他輕聲嘆息道。

“棲梧,你一直記得他是誰對不對?”

棲梧滿是蒼涼的冷笑了聲,自然知道司華年說的是誰,舉起了自己無力而可見骨肉的血痕傷口,輕聲飄忽道。

“記不記得有意義嗎?你可知我這樣是因為誰啊?那房內的煙,那是淺生夢,那是那幾個女人對付我的法子,我沒有靈力移動不得。我每日每夜,夢到自己不堪的過往。我一個魔道,竟在後院和幾個爭風吃醋的女人相爭,是因為誰的緣故?”

司華年咬了咬牙,眼裏冒出些詭異的淚光來,滿是懇切望著棲梧道。

“此前種種,皆有緣由,可莫恨他了。他就快死了……總之等他回來,他只想要找你。我只求你看著我總替你療傷的份上,與他好好說說話。那肖瑤光,已經是第二次打你了,她活不成了。”

棲梧凝望著司華年,面上覆雜的很,臉色異常不自在,澀著聲音道。

“說了又怎麽樣呢?能改變些什麽呢?我可是熬了幾十年,才從柔弱可欺變成人人畏懼的樣子。可是他一句耳熟,就改變我的命途。我見他做什麽呢?再說…他怎麽可能會死?他…出了什麽事?”

司華年眼裏激蕩,仿佛很是不忍,也不知道他是為了哪一個,或者兩者都有,只眼裏含了瀲灩淚澤,澀聲道。

“無妨,他來見你就是了。此前一切,他都會告訴你。他真的快不行了,他最後只想見你,你好好同他說說話。”

這話說的當真奇怪了,總不是這堂堂高高在上的閆帝能對他一個廢人那麽上心?

棲梧質疑道。

“你可是有找錯人?我們當真不熟悉,他找我做什麽?”

司華年滿是傷感的嘆息。

“你等著他來就是了…”

棲梧心裏茫然一墜,什麽意思?那人會死?真的會死?

他啞然一笑,覺得接受不能。那麽強大那麽壯碩的一個男人怎麽會死呢?

而且他找自己要做什麽呢?

只不過…棲梧總在睡夢裏,雖然他修為全無,總感覺床邊有人站著。或者夢魘掙紮的厲害的時候,還有人握住他的手,或者給他一個擁抱。

還有後院那些欺負他的女人,一個個莫名其妙的都死光了。

棲梧總以為是司華年…

可仔細想來,那司華年沒有那般結實高大,總不會是…而且司華年也不可能會殺人,難道…

棲梧望著那收拾藥箱的司華年,眸中一動,忍不住出聲問道。

“司華年,是不是你……”

還不等他說完,卻見眼前天昏地暗,天旋地轉,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便失去了意識。

隨後,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了,所有人的魂靈都在在亙古洪荒裏飄蕩著,無法轉生。

而他們賴以生存的修界,被整個撕碎,所有人都死了。棲梧,司華年,閆帝,鴻昊,所有的人都死於那場災難裏。

但是遙遙一道金光,照耀在混沌之中,挑選了個沈睡的魂靈,跨過了漫漫時空,踏過了滾滾紅塵。

棲梧睡夢之中,聽到周圍一陣細微的聲響,似是輕聲細語的交談,又仿佛是清晨一陣悅耳的鳥鳴。

棲梧打量著睜開雙眼看到的畫面,神色越發疑惑。他擡起纖細白皙的手,米白色衣袖滑落,手指纖長,他試著手抓了放,手指便靈活的在掌間輕舞。

是好的?不是手筋被割斷那種不靈活的異樣感,也沒有常年練蠱,手指時常發來的刺痛感。他臉色沈了沈,眼裏眸色漸深。

他仰頭望去,烏黑的長發在他絕美的臉龐滑下,卻神情淡然,眼裏像是三尺寒冰一般發出冷冷的光。

靈海一道閃光,記憶裏某個聲音在提醒。

他想起這裏是哪裏了。

只是,為何?

他迷茫的看著四周,竹樓竹床,晨曦映妝臺,略微斑駁的銅鏡立映著無雙的人。那臉還是白玉無瑕,一身素色白衣,幾縷長發束在腦後,雖是未長成的青澀面容,但精致緊湊的五官,可見絕色。

只是,這裏應該是他幼時養父母的家才對的,哪怕他不記得很多事情,可是這裏,便怎麽樣都不會忘記。

鏡中人的容貌,應當是十五歲時候的樣子。

他難道....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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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師尊只是想飛升》

衛玄朗困在修真世界幾百年又幾百年,也許只有飛升才能回家

第一世的時候,衛玄朗只顧修煉,沒怎麽管他的反派徒兒。最後他的他被陰沈的徒兒下毒囚禁在殿裏。

第二世的時候,他躲遠在角落裏。這一世那人是他徒兒的情郎,那人只見了他一眼就變了心。衛玄朗又被今世反目成仇徒兒下了毒,覆滅於雷劫之下。

第三世的時候,衛玄朗決定不做人了,只是小徒兒對他動心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計劃。

他決定勾引小徒兒,把他一顆真心拿到手,然後狠狠的摔在地上踩爛。

白紗輕拍的那晚,小徒兒身無寸縷滿臉潮紅,虔誠而癡迷的望著坐在他精壯身軀上的師尊。當那時衛玄朗仙器茶刀沒進他心臟的時候,他嘴巴張了很久很久,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多年以後,柯秋漠異常好奇的問起。

“師尊,你當初決定勾引我的時候,有特意用什麽法子嗎?”

衛玄朗異常淡漠道。

“沒有,我只需要站在你面前就好了。”

柯秋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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