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總裁和她的小貓咪2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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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落秋拿起這一沓信件, 看了一眼。

小松還真是執著,走了也不忘記給她留下“真相”。

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小松他……”

尹爺爺想要怪小松欺瞞,可一想到小松的基因,想到他家族二十五歲死亡的魔咒, 責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哎!這都是個什麽事兒呀?”

他拍拍大腿, 頹然在沙發上坐下。

而此時,管家滿頭大汗地敲門走入。

老爺跑得太快, 車都沒停穩, 就跳下來了。管家哪裏跟得上?

“老爺, 藥。”

管家還來不及緩口氣,就拿出口袋裏的藥遞給尹老爺。

老爺身體不好,藥每天都不能停。

今天老爺吃藥的時候,收發員送來一封信。

老爺看完信, 怒氣沖沖, 藥都沒吃完,就起身要出門。

尹爺爺看著手上花花綠綠的藥, 氣短。

年紀老了, 孩子們都不把他當一回事兒了。

“原來這事情你知道,只是瞞著我。”

他聲音哽咽,控訴孫女的不孝。

尹落秋無奈地翻了翻白眼,“這事情我也是後面才知道。”

這老頭, 年紀越大越像個孩子, 如果不跟他解釋清楚,他能生好幾天的悶氣。

聽到孫女說她也才剛知道,尹爺爺的心平坦了。

半斤八兩,一樣是被騙。

他從管家手裏接過藥,就著水, 一把吞了下去。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他老得半個身子都進棺材了,這孫女還不給他省心!

小松那孩子,也真是可惜了!

若他家族沒那樣的遺傳基因,若他能夠陪著落秋一輩子,也不會出這麽個下策。

而他老人家或許就不用操這麽多心了。

尹落秋把信件放在桌上,神情淡定安然,“什麽打算?現在不就挺好的嗎?有兒有女。”

“好什麽好?!”尹爺爺沒好氣,“你不想有男人陪,小丸子和小餅仔也得有個父親!”

按照小松信裏所說,小丸子和小餅仔是沐柏的孩子。

沐柏,他知道,是個成功的網球運動員。

堅強,勇敢,勤奮,有這些品質的男人,性格也不會差。

尹落秋眼睛一瞇,“你見過他了?”

以她對爺爺的了解,他現在的態度昭示著他對沐柏的喜愛。這不僅僅是看幾場比賽,就能產生的好感。

尹爺爺眼神有些飄忽。

他在國外休養時遇到過沐柏。

只是當時他偷偷從醫院裏逃出去,怕被人知道,這才把事情隱瞞下來。

尹落秋一看他猶疑不安的眼神,就猜到了。

“您該不會是偷偷跑出去吃小蛋糕,遇到過他吧?”

她一猜就準,尹爺爺惱羞成怒,“胡說,我,我才沒有!”

尹落秋靜靜地凝視他。

尹爺爺越發心虛,伸出手指掐了指尖那麽一丁點,“我沒吃,沒吃,只是舔了一口。”

這話,尹落秋是不會信的。

“管家,你這段時間把爺爺看好了,不要再讓他沾一點糖。”

管家聞言,認真地點頭。

尹爺爺臉色灰敗,惱羞成怒,“我就這麽點樂趣了,你忍心剝奪?”

“忍心。”

此時不狠心,以後會心傷。

“不孝孫女,不孝孫女!”

尹爺爺被落秋這斬釘截鐵不留情面的話,傷透了心,氣得使勁用手拍茶幾,拍得手都紅了。

尹落秋:冷漠臉,沒任何情面可講。

“我不管,小松說了,他已經把真相告訴沐柏,若沐柏要來認倆孩子,你不許給我拒絕!”

尹爺爺甩下這麽幾句話,馬上就離開,生怕自己繼續呆下去,會暴露出更多小秘密。

他不僅會甩開人偷偷出去吃小甜點,還會在家裏藏著些小零食。

偷溜出去的路已經被封住了,現在可不能把自己偷藏東西的事情也暴露!

尹爺爺精打細算。

尹落秋拎著他的小把柄,不斷試探。

身不正,影子斜。尹爺爺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對落秋的生活指指點點。

他只能私底下吩咐管家去查沐柏,也做了接觸。

尹落秋知道,但沈默後,並未阻止。

如果這是小松的期待和安排,那她成全他。

爺爺開始有意無意在家裏,在她面前,提及沐柏。

每每這時候,尹落秋總是默不作聲,像是不像是在聽陌生人的故事。而變成貓的沐柏,則特別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到他的貓墊子裏。

沐柏並不是一直在尹家,他還要訓練,打比賽。

尹落秋是不知道沐柏怎麽能在人形和貓形中自由轉換。

他每次打完比賽就會變成貓,來到尹家陪兩個孩子。

慢慢的,他們彼此都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尹落秋對沐柏依舊忽視,但卻不再冷淡,而是自然而然地把它當做生活中的一部分。

沐柏松了一口氣。

他心情有些覆雜,這樣潤物細無聲的相處模式,是小松在信中告訴他的。

他說這樣能瓦解尹落秋那顆冰冷的心。

還真被他說中了!

他不知道應該怪小松偷精,還是應該感激他,給了他機會。

離開尹落秋後,他才慢慢發現自己的情感。

因為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辨不清自己當時的情感。

等失去後,心裏漏了一個洞,不斷灌入刺痛寒風,他才明白。

他喜歡尹落秋。

但那時,尹落秋已經接受了小松,兩人感情和諧,沐柏就只能把自己寄托在球場上。

不曾想峰回路轉,小松死前,在他和尹落秋之間,牽上了一條最堅固的線。

他既慶幸,又覺得愧疚和難過。

因為,他的希望,建立在小松死亡的基礎上。

這股愧疚不過去,不消褪,他就沒法往前邁一步。

小餅仔和小丸子非常喜歡小可憐。小可憐不在家的日子,他們會一直鬧著落秋,以為是她把小貓藏起來了。

尹落秋被鬧了幾次,等沐柏再次回來,就發現孩子們排排坐,一起看他的網球比賽。

他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尹落秋,心裏非常微微一顫。

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她為什麽這樣?

是承認他了嗎?

倆孩子看得入迷,都沒註意到小可憐的回歸。

尹落秋倒是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就轉眼。

比賽正打到關鍵點,賽場觀眾屏住呼吸,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

沐柏面容堅毅,神情銳利,身體左右移動,仿佛隨時能彈起來,接到那顆淡綠色的球。

真不愧於粉絲對他的評價——賽場優雅的豹子。

球來了!

只見他淩空一跳,來了個強力扣球。

好球!

可惜,對手接到了!

這是最後一球,對方接住了,他們就會進入延長賽;對方沒接住,沐柏就贏了。

在對方球拍碰到球的一瞬間,場上的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同時發出了惋惜聲。

這球,被接住!要進入延長賽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球在對方的球拍上高速旋轉,幾乎是眨眼之間,對方的球拍脫手,手腕迅速紅腫。

現場,安靜了幾秒,而後傳出高呼聲。

這驚艷的一球,可以寫入賽史。

“好厲害!”

“太棒了!”

小丸子和小餅仔從沙發上跳起來,兩小人旋轉,跳舞,拍手,開心得不能自已。

沐柏高高站在沙發靠背上,心裏軟得不像話。

任憑哪個父親被自己兒女如此喜歡著,心裏都忍不住出自豪感。

“啊,小可憐你回來了!”

小丸子發現小可憐,她開心地撲上去,把小可憐抱入懷中。

“贏了,贏了!”

她小小一丁點,話都沒說利索,就被尹落秋教著看網球賽。

她也不懂什麽分數不分數的,只知道球打過去,對手接不到就是贏了。

沐柏被女兒抱著,一個賽季的辛苦瞬間被撫平。

他感激地看了尹落秋一眼。

從她的行為中,他知道,她並不反對他和兩個孩子相處。

他意識到這一點,心跳得飛快。

貓已經回來,尹落秋也沒再在客廳多留。

若不是為了安撫倆孩子,她此時已經在處理公事,不會在這陪他們看電視。

她沒有意識到,小松去世後,少了他在中間潤滑,她對孩子的關註度開始降低。

還不至於到不理會的程度,但是比以前稍微低了一些。

尹落秋回到書房。

華助理一臉糾結,坐在沙發上不斷抖腿,看到尹總,她臉色像吃屎一樣混亂。

這麽明顯的異樣,這人到底是怎麽當上她助理的?

尹落秋心裏誹謗。

不過也沒讓華助理繼續為難。

“有事直說。”

華助理被看穿了,臉上還迷茫著,雙眼明擺擺寫著:你是怎麽知道的?

尹落秋嘴角顫動了兩下。

怪不得華助理就只能是助理。

想說什麽都寫在臉上,這保密工作,做得不行。

“孟子洲,他想見你。”

華助理心虛地看著尹總。

尹總和孟子洲的事情已經結束,她本不該再用孟子洲的事情來打擾她。可是孟子洲真的太可憐了。

以往高高在上的人,到了末路,放下了身段,可憐祈求。即使她再討厭他,都會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

反正話她已經傳達了,去不去見他,是尹總自己決定。

把這道選擇題扔給苦主後,華助理沈重的心變得輕松。

孟子洲?

尹落秋很久沒想起這個人了。

她不是睜眼瞎,也不是耳聾,孟子洲的事情,鬧得那麽大,都上國家臺新聞了,她當然也聽聞一二。

孟子洲找到的新金主,那金主對他有幾分真心實意,為了他,對付銀霞。

銀霞被圍剿,事業中斷,熱度一降再降,口碑也掉入谷底,徹底雪藏。

她一氣之下,直接來個魚死網破,拼著自己最後一點臉面,把孟子洲和金主的事情給咬了出來。

緋聞鬧得挺大,還波及到了尹落秋。

幸好風流集團反應快,把和尹落秋相關的新聞給壓了下來。

剛開始孟子洲那邊,金主直接放話,他們在談戀愛,有結婚的打算。

孟子洲的名聲是得以挽回一些,但原本樹立的好形象,大跌。

孟子洲沒什麽好戲可接,對銀霞痛恨不已。

他也沒放過銀霞,把銀霞這些年從他這拿走的錢,寫下的債條,轉交給了追債公司。

追債公司鬧得銀霞雞犬不寧,如驚弓之鳥恍恍惚不敢終日。那些追債的,見她一個姑娘家自己住,口頭花花漸漸演變成動手動腳。

最後沒錢以肉償。

銀霞恨他恨得要死,親自開車撞他。

孟子洲當時和金主在同一輛車上。

金主當場死亡,孟子洲雙腿殘疾。

最後孟子洲找人殺了銀霞。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孟子洲被逮捕時,一點沒反抗。

他被判了刑。

尹落秋眉頭微皺,她想不通孟子洲為何要找她?

從分手至今,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怎麽聯絡。

“您會去看他嗎?”

華助理小心試探。

孟子洲離開尹總,就一直被人往下拉,不斷陷入地獄和泥潭之中。

可以說,尹總是孟子洲生命的貴人,錯過這個貴人,孟子洲一生與黴運相伴。

尹落秋當真去看他了。

在監獄中,坐著輪椅的孟子洲幹幹凈凈,臉上還帶著笑。

那一瞬間,尹落秋就明白為什麽原主會喜歡上他了。

洗凈鉛華,沒有向上爬的野心,一切歸於沈寂,孟子洲顯得幹凈漂亮。

兩人面對面,很久沒人說話。

尹落秋首先開口:“為什麽想見我?”

還如此費盡心機找人傳話。

孟子洲淺笑:“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尹落秋有些意外。

不過,可惜,應該接受這聲道歉的人不在了。

於是,她只能保持沈默。

孟子洲也沒強求她會給予什麽反應,只是苦笑,“我是不是太蠢了?每次都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一個是你,一個是她。”

尹落秋沒有探究這句話的深意,對她來說,孟子洲是原主留下的問題,元主已經消失,這些歷史遺留問題永遠不再有解決之日。

她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力允許的範圍內,給予他一些方便,就當做是還他對原主的那聲“對不起”。

華助理聽到尹總的傳話,還以為尹總與孟子洲和好了。她觀察了兩幾天,發現尹總只是下了關照他的命令,就再沒管孟子洲,這才放心。

她願意幫孟子洲傳話,只是看在人道主義的份上,並不是想讓他和尹總和好。

沐柏也松了一口氣。

他這一季的比賽打完了,一直在休息期,待在尹家的時間一久,就發現尹落秋去監獄探望孟子洲了。

他提心吊膽,害怕他們舊情覆燃。

隨著時間慢慢前移,尹落秋一直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對於兩孩子,她也沒少關心,但要說十全十美,毫無遺漏,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幸好有沐柏在。

兩年前,他以小丸子和小餅仔網球教練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

尹落秋沒阻止。

既然他說自己是教練,那尹落秋就把他當做孩子們的教練對待。

這樣一直過了六年,沐柏實現了四大公開賽的二輪連冠,在他事業最高光時宣布退役,要專心於家庭。

這一日,尹落秋深夜從酒會上回來,醉醺醺的躺在客廳裏。

孩子稍微長大,她就從市內的公寓搬回了別墅。

別墅占地面積大,有花園,有院子,孩子可以撒了歡地跑。傭人多了,照看孩子的人也多。

衣服上還沾著酒味,她松開領口,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一只手臂從沙發上垂下來,另一只手臂眼蓋住雙眼,意識模模糊糊。

“水,給我水。”

她聽到腳步聲,叫聲叫道。

有人走到她身邊,扶起她的頭,餵她喝水。

清水入喉,潤肺,尹落秋舒服地長嘆。

“謝謝!”

她以為是管家。

但管家遲遲未開口,她才察覺到不對,睜眼,發現扶著她的人居然是沐柏。

兩人僵住了。

應該說,僵住的人是沐柏,而尹落秋臉色未變,冷靜道:“你要一直這樣嗎?你還年輕。有很多種可能。”

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我試過,除了你,我沒有其他可能。”

沐柏抿著嘴,聲音有些犟,又有些澀然

他忐忑害怕,等著尹落秋的審判。

不該說出來的,不該在這時候說出來的。

若是她趕他走,他是否還能繼續留下?

現在否認還來得及嗎?

“那就試試吧!”

尹落秋這一次沒有推辭,也沒有欲拒還迎。

經歷的世界多了,她沒有什麽忠貞的念頭。

沐柏符合她的審美,對她也有感情,她也不反感和他一起。

沐柏激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嗎?”

他沒給尹落秋反悔的機會,俯身堵上他的嘴。

身上恩愛的氣息還能濃,皮膚上的痕跡還沒消退,剛從床上下來,不到一刻鐘,他們又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不過從這一天開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一樣的。

沐柏看尹落秋的眼神,含著蜜。尹落秋會抽出更多時間,待在家中陪孩子。

改變微小,但有跡可循。

從那天起,小可愛就從未在出現。

這一生,尹落秋和沐柏並未領證,也沒結婚,但小丸子和小餅仔長大成婚,坐在父親席上的就是沐柏。

深沈,熱烈而隱忍的感情,是沐柏給予尹落秋的。

尹落秋沈浸在他給予的感情中,彼此相伴至死。

“你愛我嗎?”

一直到臨死,沐柏才問出這積壓在心中數年的問題。

興許是心理抑郁,他比尹落秋早走一步。

此時,他的雙眼充滿了渴望和希冀。

希望在臨死之前,得到她的憐惜,聽到他渴望的那句話。

“愛,我愛你。”

尹落秋停頓了一下,才說出沐柏想聽的話。

愛?或不愛?她自己都分不清。

在經歷過這麽多世之後,比起給予,她更習慣得到。

這一句不太真實的話,讓沐柏含笑閉眼。

尹落秋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當初接受沐柏,和他這麽囫圇過一輩子,是不是對的。

沐柏原本有機會找個相愛的人,和和美美過一生。不像陪在她身邊,沒名沒分,委委屈屈,求而不得。

如果還有下一世的話,她希望不要再沾染上情愛。

或許,她應該嘗一嘗,無人陪伴,單獨過一世的感覺。

感情債,還真不好還。

尹落秋苦笑,離開了這個世界。

等她再次睜開眼,果然不出所料,她又一次重生了。

不過,這一次是從母胎開始。

嬰兒啼哭,嗷嗷待哺,蹣跚學路。

她沒有表現出與眾不同,按部就班地長大,避免和年齡相仿或者比她小的男性產生感情上的糾葛。

在她沒有相同的感情,可以回應對方時,她不想再辜負對方,不想只是單純的索取。

生活平靜而安詳。

沒有指腹為婚,沒有青梅竹馬。也沒有閨蜜朋友的弟弟,她以不好也不差的成績進入了高中。

跟班裏幾個女同學玩得也好,人際關系不錯。

是家裏的獨女,有個嘮叨的母親,嚴格慈愛的父親。

這或許是不賴的一世,可能會沒伴侶陪,但平常人擁有的,她也不缺。

尹落秋做好了準備。

等年紀再大些,父母催婚,她該怎麽應對。

她為此設想出了幾個方案。

但她普通的高中女生生活,在十五歲生日那天,發生了轉折。

那天早上醒來,她就覺得心跳得很快,有種不祥的預感。

媽媽給她煮了長壽面,爸爸開車送她到學校。

下車前,他不忘交代她,晚上早點回去,他們給她準備了驚喜和禮物。

每年她生日,爸爸和媽媽都會特地請上半天假,去菜市買菜,做上一桌好吃的,為她慶生。

今年也不例外。

爸爸和媽媽的關愛消磨了尹落秋早上產生的那點顧忌和不舒服的預感。

她維持這樣的好心情,期待放學回家吃愛心大餐。

講臺上,數學老師還在滔滔不絕,頗有幾分拖堂的節奏。

同桌劉小同情地朝她擠眉弄眼。

“你的生日宴,要晚了。”

作為同個小區,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劉小小清楚尹家每年這一天的必備保留節目。

尹落秋無奈地擺擺手。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窗外天空中泛起一陣青光。

心猛一顫,跳得非常快,她迅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數學老師以嚴格重規矩出名,從不放過課堂上任何一個不聽課的學生。

而且,他還是個高低眼,對於家境好的同學,一向是慈祥和藹,誇讚不停;對於家境一般的,那就是不冷不熱,平淡得很;對於家境貧困的學生,他瞧不上,一個冷眼都不屑於給。

被打斷,他不滿,轉頭想像以前那樣,讓學生到教室後面罰站,但發現搗亂的人居然是一向表現優秀、家裏條件也不錯的尹落秋,他責怪的話轉了一個彎。

“尹落秋,你有什麽事?”

“大難臨頭,大家快逃命吧。”

尹落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她給劉小小使了個眼色。

劉小小猶豫,她和落秋是好朋友,但記過請家長?

她不敢。

尹落秋的動作沒有一點停頓,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服劉小小,“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劉小小遲疑,她跟落秋一起長大,她的確從來沒騙過她。

況且,今天是落秋的生日。壽星最大,她就當舍命陪君子了。

那就一起逃課吧!

劉小小想清楚了,背上書包,一跳一跳跟在尹落秋後面,頂著老師憤怒的眼神和一教室學生欽佩的目光,跟在尹落秋身後。

數學老師臉色陰陰沈沈,課沒上完,學生就要走,這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即使是尹落秋這樣的“好學生”,也不能平息他的怒氣。

他不能容忍自己十幾年的教學生涯,出現這樣的教學事故!

“你在說什麽胡話?!你要是敢走出這間教室,就是早退,要記過,請家長!”

他聲音陡然拔高。

尹落秋並不理會他的威脅,背上書包,拉著劉小小出了教室。

“我們就這麽走了,可以嗎?數學佬特別記仇。”

劉小小有些擔憂,不過她嘴上這麽問,但腳步並沒有慢下來。

落秋一向循規蹈矩,聽話,是她們小區有名的乖乖女。

她突然這麽反常,肯定是有原因。

不是因為生日,就是因為真的出事了。

不管是哪一個,她相信自己跟她逃課的決定,不會錯。

別看劉小小有個可愛柔弱的名字,還長了一張嬌小需要人保護的外貌,但她本人卻非常有主意。

“快走,快走。”

她活了這麽多世,有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根本無法用話語解釋,常人也很難相信。

她這一世只是個普通人,在世界法則造成的大環境下,只能隨波逐流。

她不應該忽視自己早上起來時的不詳預感。

如果那時候能警惕,或許還能做些什麽。

但現在……

晚了。

她的心跳得劇烈。

再快些,得再快些。

劉小小被她拉著跑,上氣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麽……跑得,這麽,快?”

以前可沒看出來!

校運會的長跑,短跑,接力賽,落秋從未參加過。

她們高一的教室在教學樓頂層,電梯是教師專用,只能刷卡進入,學生只能走樓梯。

她們跑到一樓,看到有個男老師暈倒在地上。

劉小小驚呼,想上前查看,被尹落秋給拉住。

“別去!”

她不詳的預感更重了。

劉小小疑惑地看著好友。

落秋從來不是冷漠的人,相反,她很善良,特別樂於助人,

遇到需要幫助的人,她從來都是義不容辭。

怎麽這一次……??

尹落秋堅定地朝她搖頭,“快走。”

劉小小是真的不能理解,她掙脫落秋的手,想上前查看老師的情況。

而此時,倒在地上的男老師,渾身開始抽搐,一股刺鼻子從他身上傳來。

“好臭!”

劉小小捂嘴幹嘔。

那男老師眼耳口鼻處流出黃褐色濃稠的東西,看著好惡心!

劉小小尖叫。

她的聲音引來了巡查的年級主任。

年級主任站在樓梯口往下探,看到她倆,手裏拿著根長棍子,叫道:“幹什麽呢!現在還沒放學,你倆背著書包要逃課?都高中了,還這麽懶懶散散,考不上大學,你們要回去啃老嗎?”

年級主任邊說教邊噴口水,還不忘揮舞著他的棍子往這邊趕。

男老師顫巍巍站了起來。

劉小小害怕地往後退。

他臉上掛著腐爛的肉,眼睛已經不是見瞳孔,只有眼白。

“喪,喪屍!”

劉小小害怕得說不出話。

沒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呀!

喪屍片那麽多,她也看過幾部,這男老師跟電視裏的喪屍一個樣!。

尹落秋拉住發楞害怕的劉小小,轉身就跑。

但劉小小的腿千金重,尹落秋一時沒把她拉住。

男老師突然朝劉小小撲。

“幹什麽!幹什麽!你一男老師,還趕撲學生!找死呀!”

這一刻,年級主任的棍棒上來了,給男老師當頭一劈。

男老師撲人的動作停下,轉身看向身後的主任。

“快跑!是喪屍!快跑呀!”

尹落秋邊跑,邊提醒年級主任。

然而,她的提醒晚了。

胖乎乎的主任被喪屍撲倒,並在他脖子上咬下了一塊肉。

年級主任的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個教學樓。

無獨有偶,跟年級主任有相同遭遇的人,分布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一時間哀嚎聲四起。

這樣的尖叫聲,像報警器,拉響了災難的序幕。

“怎麽辦?”

劉小小尖叫,四神無主,她用力抓著尹落秋的手臂,把她的皮膚都給抓破了。

男老師被劉小小的聲音給吸引,朝她們撲來。

尹落秋不慌不忙,撿起年級主任掉在地上的棍棒,用力朝男老師喪屍頭上砸去。

喪屍的頭脆弱,被尹落秋這麽一砸,砸扁了。

腦漿出來了,血液濺到墻上。

尹落秋、劉小小,都沒逃過。

相較於劉小小的驚恐和方寸大亂,尹落秋就顯得格格不入,她冷靜地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跡。

“快走。”

聽那哀嚎聲,喪屍的出現,可不是一只兩只。

趁現在還沒大亂,得立刻趕回家!

“可是主任……”

年級主任的脖子被咬,動脈斷,大出血,他倒在地上,只剩最後一口氣。

尹落秋看著年級主任傷口裏流出的黑血,搖了搖頭,“我們救不了他。”

喪屍病毒,是沒救的。

這次災難是人類自找的,也是這個世界意識的一次大清洗。

清洗完畢後,世界才能煥發新的生機。

不破則不立。

她什麽都做不了。

劉小小順著落秋的視線看去,無比驚駭,主任臉色變黑,口耳眼鼻流出和剛才男老師一模一樣的黃褐色濃稠物,奇臭無比。

這是要轉換成喪屍了!

“快走!”

這這一次,是劉小小拉著尹落秋往前跑。

沒到放學時間,大家都還在上課。

教學樓裏,聽到尖叫聲,看到喪屍的人,從樓梯間裏逃命,

擠的人最多,反倒是操場和門口,人少。

尹落秋她們跑到單車棚裏,打開單車,就往外沖。

校門口大開著,保安早就不見了。

尹落秋看了眼騎車跟在她後面的劉小小,單手騎車,給爸媽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爸爸。

“乖寶,等等哈,我和你媽馬上去接你。”

尹父還以為女兒放學了。

他們每年這一天都會親自去學校接女兒。

“不,你們不要來!在家裏等我!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們千萬千萬不要出門!不然我們容易錯過。無論如何,不要出門。我會自己回去,別出門!”

尹落秋再三強調。

她聽到電話裏的背景樂。

是爸媽做飯的時候,最喜歡放音樂。

所以他們此時應該還不知道喪屍的消息。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爸媽愛女之心,她最懂。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在家裏等你。”

尹父還以為落秋特地打電話回來,是想告訴他們,她要跟朋友在外邊耽擱一下,他也沒多想,進廚房繼續幫妻子幹活。

落秋的反應算是迅速,幾乎是災難發生的一瞬間,她就已經從學校逃離。

但一路上的喪屍並不少。

疫情爆發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她不敢走小道,道路太窄,施展不開,只要被咬到或抓到,受了傷,就會變成喪屍,產生變異。

自己雖不怕,但帶了劉小小,她不敢賭。

屋漏偏逢雨,喪屍的化變還不夠,天災來了。

地震了。

尹落秋發現腳下的路開始裂開。

劉小小摔車。

尹落秋的平衡性非常好,拉住小小。

劉小小跳上落秋的車。

“抓緊了!”

劉小小緊緊抱住她的腰。

一路上過來,危險重重,小小後怕不已,若不是落秋把她從學校裏拽出來,此時搞不好她已經是喪屍中的一員。

落秋根本沒有閑暇去安慰她。

剛轉變過來的喪屍,動作僵硬緩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的速度在變快。

A市是超一線城市,人口基數龐大,這些人轉變成喪屍,數量也極為可觀。

得趕快離開。

而且地震致使地裂,樓倒了,路走不痛,她們只能繞著走。

最後,自行車都騎不了了。

她們只能徒步。

家裏離學校不遠,但往常十幾分鐘的路程,她們這次騎車騎了將近一個小時,還沒到。

要躲避人潮,又要躲避喪屍,還有地震和廢墟。

巨大的裂痕以極快的速度,朝尹落秋她們的方向來。

“救救媽媽,求求你久久我媽媽!”

路旁,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被石塊壓住腳。

她的腳在流血,是小男孩的求救哭聲,傳到了尹落秋耳朵。

尹落秋停住了。

她咬牙,不假思索,跑了過去。

她才剛跑到那,地就一棟高樓就坍塌下來,地裂開了,產生一道深溝。

劉小小見狀,驚恐尖叫,“落秋,小心。”

來不及了!

她們跑不過地裂。

尹落秋根本來不及搬開那個母親腳上的落石。

那母親在墜落深淵的前一刻,落秋抱住了小男孩。

而劉小小目呲欲裂,眼睜睜看著落秋被黑暗吞沒。

劉小小甚至來不及悲哀,就看到身後追來的喪屍。

她望向深溝,哭著跑開了。

為什麽好人那麽短命?

震動那麽大,尹父尹母再忙,也不可能不知道出事了。

而且尹家小區裏也出現了喪屍。

“必須去找她,我們必須去找她,外面這麽危險,萬一她……我們可怎麽辦呀?”

“不行!乖寶說了,讓我們在家裏等她,不然等到回來,看不到我們,會害怕的!老婆,你要相信我們乖寶,她這麽聰明,一定能夠安全回來。”

尹母的哭泣聲充滿了擔憂,而尹父安慰她的這些話,看似堅定而充滿信任,但隱隱透露出微微的顫抖。

他多麽希望,就在下一秒,女兒出現在門口,笑著跟他們說:“我回來了!”

但他們一直等到天黑,還是沒等到女兒。

“不行,我們出去,我們出去找她!”

尹母情緒崩潰,即使丈夫再怎麽安慰,都沒有用。

況且,尹父自己都忍不住了。

他也想出去找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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