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她是爸爸前女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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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秋?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的?”

常奶奶非常好奇。

家裏已經沒人再提這個名字了。

“表姑真的有個女兒叫尹落秋?!”

常康不甘心, 再次求證。

“是呀。可惜,她早就死了。”

“小表姑的女兒,那不是我的表姐嗎?那歲數豈不是跟我差不多?”

常康找到了曙光。

人死後會保持生前的模樣,尹落秋去世時二十出頭, 死了十八年, 如果她現在還活著,那就是四十歲左右。

年紀相差這麽大, 她不可能是他表姐!

“如果落秋還活著, 現在應該四十二歲了。”

常康最後的希望也沒了。

尹落秋就站在他身後, 聽到了一切。

她真的和他有血緣關系。

常康苦笑,而後哈哈大笑。

尹落秋擔憂地看著他。

常康的笑驟然停止,他伸手,終於做了自己一直想做, 但卻沒勇氣做的事情。

他抱住了尹落秋!

尹落秋沒來得及防備, 被抱個滿懷。

常康懷疑,他一直在懷疑, 自己身邊這個女人, 到底是不是真的幻覺。

“原來,是真的。你一直在我身邊,不是幻覺。”

他不敢去證實,也不敢戳破。

他怕自己戳破後, 尹落秋就會離開。

尹落秋可沒常康那麽多愁善感, 既然已經確定他就是她的表弟,她當即就改口:“表弟,放開我。”

常康深吸一口氣,把失望和憤怒壓回自己心底。

“你難道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尹落秋不明白,“你想讓我說什麽?”

“就說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我身邊。”

尹落秋看他的神情, 非常柔軟。

“清明節之後沒幾天 。”

常康:……

原來那麽久了嗎?

差不多三個月。

“如果你真的是我表姐,那為何會有個無字幕碑?也沒有人去祭拜你。”

說來說去,常康都不願接受現實。

尹落秋搖頭,她也不知道。

“我一直沒法投胎,可是卻不知道緣由。現在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許我很快就能恢覆記憶,去投胎了。”

尹落秋並不覺得做鬼有什麽好的,無論是雷瑞克和洪老,內心都是極度渴望投胎,重新成人。

“投胎?”

常康驚訝。

“你尋找自己的記憶,為的是想投胎?”

尹落秋點頭,“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成為孤魂野鬼並非一件好事。

常康的心刺痛,“我,我幫你!”

他以前只顧著自己的心意,而忘記了尹落秋的處境。

他應該幫她的。

下午,常康就帶尹落秋回到奶奶家。

他想從奶奶那裏得到更多關於尹落秋的消息。

“落秋溺水身亡後,你小表姑一家就搬到了國外,這些年都沒有回來。”

常奶奶已經很老了,提起那個性格要強的小表姑,還忍不住惋惜。

她太要強,最後逼得落秋做出那樣的選擇。

落秋死後,她不想待在國內,怕想起慘死的女兒。

“他們夫妻倆也真可憐,就這麽一個女兒,要不是後來還能生,有了你小表弟,他們這輩子就膝下無依了。”

常奶奶坐在搖椅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眼神渙散。

人生還真是難以預料,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快。仿佛在一瞬間,所有事情都有了轉折。

“奶奶,你有落秋的照片嗎?”

常康也想看一看,看一看活著的尹落秋是什麽樣的。

“好像沒有,太久的事情了。”

常奶奶跟他說了一會兒話,精力就有些不足,眼皮打架,慢慢睡著。

常康無奈的看了尹落秋一眼。

奶奶都睡了,不好把她叫醒,而且在她這裏似乎也得不到更多消息。

“你為什麽不問你爸?你爸和落秋關系比較好。”

常康離開前,一直沒說話的爺爺,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我爸?”

常康驚訝。

跟父親關系並不是很好,但為了尹落秋,他願忍著不快主動聯系父親。

但是,接電話的人,是父親的秘書。

父親正在開會。

常康掛掉電話,揮揮手機,對尹落秋說道:“他出差了,一個星期後才回來。”

聯系不到父親,他心裏其實有那麽一點開心。

能拖幾日,是幾日。

他還沒做好送尹落秋去投胎的心理準備。

在知道尹落秋不能離開他半近一千五百米之後,常康特地為她買了個休息的小軟榻,就放在一樓。

“你要小毯子嗎?”

常康洗完澡,從樓上拿了一床薄毯,站在尹落秋的軟榻前詢問。

他的頭發沒有擦幹,水珠從發梢滴落,把他浴袍都打濕了。

“不用,你忘記我是鬼了嗎?”

她感覺不到冷意。

況且現在是七月天,正熱著。

常康尷尬傻笑,拿著小毯子上樓了。

尹落秋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眼。

這孩子的情感太外露!

常康感覺到身後兩道冰冷的視線,他緊張得同手同腳,走路極不順暢。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裏,他直接撲倒在床上。

“不行,果真是忍不住。”

感情的事情,哪裏是說斷就能斷的。

他能預料到,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陷得就越深。

這感情,抽身已經來不及。

抽刀斷水,水更流。

越壓抑,他的感情越不聽使喚。

對了!尹落秋說,她在清明節後幾日,就來過他的公寓?!

呃,那段時間,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做旖旎的、見不得人的激情美夢。

常康一個驢打滾從床上爬起來。

他眼睛看向房間,腦中閃過一個個畫面。

——那是他來不及思考的,曾經以為是幻覺的畫面。

在那些幻覺裏,他牽過尹落秋的手,抱過她的腰,甚至吻過她的嘴唇……

被遲來的害羞襲擊,他的臉爆紅,忍不住想:在尹落秋不知道他倆有血緣關系之前,她是不是對他動過心?

一定動過心吧?不然她不可能會和他有那麽親密的舉動。

常康在樓上轉轉反側,尹落秋在樓下感應到了洪老在墳場發出的呼喚。

洪老出事了!

她得馬上回墳場。

可她不能離常康太遠。

“常康……”

尹落秋直接出現在常康床邊。

常康慌亂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尹落秋:囧。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麽進來也不敲門?”

常康羞憤欲死。

他正做手工活,剛到緊要關頭,被這麽一嚇,就軟了。

“抱歉。”

這事,尹落秋自覺理虧。

不過,她一只鬼進入常康房間,哪想到還要敲門?!

“你,你先出去!”

常康的手放在被子下,濕淋淋黏噠噠的,根本不敢拿出來。

尹落秋轉身,消失在房內。

常康等了一會,見她沒再回來,才放心從被子裏出來。

他把自己收拾幹凈,下樓。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若是沒事,尹落秋必不會這麽著急。

尹落秋見他臉上還有些微紅,努力不去想他剛才在房裏做的事。

“我需要回墳場一趟,你可以跟我一塊兒嗎?”

洪老叫她,不可能是沒事。

見尹落秋著急,常康也沒問什麽,拿上鑰匙就下樓。

距離墳場還有一千五百米,尹落秋就忍不住直接消失在車裏。

她等不及常康,想立刻去回去看看。

迎接她的,是哭喪臉的雷瑞克。

“你可回來了!”

雷瑞克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朝尹落秋撲過來。

尹落秋一閃,躲過了他的“襲擊”。

雷瑞克臉著地。

“洪老怎麽回事兒?”

雷瑞克著地的臉,更喪了。

“洪老心願已了,要投胎了!”

他的語氣,像是遇到負心漢的可憐女人。

他們三只鬼,他以為自己應當是最先投胎的那個,沒想到居然被洪老給搶先了!

眨眼間,尹落秋出現在洪老墳頭。

天上一輪圓月,月亮清冷的光華形成一個圓形的通道,籠罩在洪老身上。

洪老不再是蒼老的模樣。

他身材修長,溫文爾雅,一身書卷氣。

“你終於來了。”

他終於撐到她回來。

他的時間早就到了,但不見她一面,他舍不得走。

“再見了!還有,你也早點投胎吧,在人間逗留久了,最後會成為惡鬼,徹底消失。”

他說完這句話,化作漫天星辰,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雷瑞克哭天喊地。

洪老陪著他二十多年,現在走了。

尹落秋又經常不在。

現在好了,整個墳場就只剩下他了。

他孤單。

他也想投胎。

“到底怎麽回事?他做了這麽多年鬼,怎麽這麽突然就投胎了?”

沒有任何預兆!

尹落秋詢問雷瑞克,打斷他的哭哭啼啼。

雷瑞克被尹落秋嚇得直打嗝。

“嗯,嗝,他的曾曾曾曾孫今天來祭拜他,給他燒了很多很多紙錢,他的執念就放下了。”

尹落秋聽得一頭霧水,“你能解釋得再清楚些嗎?”

雷瑞克偶爾會抽風,人不大靠譜。

“就是洪老的那個曾曾曾曾孫,上輩子欠了他很多錢沒還,這輩子成了他子孫,給他燒了紙錢,洪老心情好,就投胎去了。”

尹落秋:“………”

她不知道洪老居然是因為朋友借錢不還,耿耿於懷,才無法投胎。

這理由夠強大!也夠奇葩!夠兒戲!

洪老看起來不像個是個斤斤計較的摳門,怎麽就會為了朋友借錢不還而那麽多年無法投胎?!

“那你呢?你是因為什麽理由無法投胎?”

尹落秋詢問雷瑞克。

雖然雷瑞克天天哭著喊著要投胎,可是卻沒見他真正為投胎而付諸行動。

“我在等一個人。”

興許是洪老都走了,雷瑞克也就沒了嘻嘻哈哈的神情。

洪老是他死後陪伴他最久的同類。

他之於他,意義重大。

“你需要我幫你去找她嗎?”

尹落秋試探地詢問。

雷瑞克猶豫了良久,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如果說洪老的存在,成為他死後無法輕易去為投胎而付諸行動的執念,那麽他生前那個執念,就是束縛他的根源。

現在洪老走了,他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墳場的大門緊閉著,常康把車停在門口,摩拳擦掌,想要□□進去,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拍。

他嚇了一跳,抱著胸,退到大門上。

“鬼呀!”

這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無數厲鬼惡鬼兇鬼殺人的故事。

“是我!”

尹落秋見他這膽小的模樣,哈哈大笑。

“你居然怕鬼?”

她就是鬼,也沒見他怕的。還各種夢中把她翻來翻去,煎來煎去。

常康睜開眼,羞憤,“我才不怕!可你怎麽走路沒個聲響!”

尹落秋的手指歡快地卷著自己的發尾,“我是鬼,走路有聲響才奇怪吧?”

常康啞口無言,暗自生自己的悶氣。

他怎麽就這麽膽小?!

太沒男子氣概了!

這樣的他,尹落秋會喜歡才怪。

“想什麽呢?臉一會青一會紫的!”

尹落秋坐在副駕駛,見他這模樣,忍不住開玩笑。

表弟在她面前,一向是沒法掩飾自己的心情。

“ 哼╭(╯^╰)╮!反正沒想你!”

常康傲嬌。

他委屈著呢!

為什麽他是先喜歡的那個人?為什麽他是更喜歡的那個人?為什麽他在兩人相處過程中處於下風的那個?

好不甘心!但又舍不得不喜歡她。

見他氣上了,尹落秋只能順毛摸,“我知道你沒想我。今天是我的錯,我以後進你房間一定敲門,拍你的背一定提前出聲!”

這孩子今天還真是被她嚇壞了。

“哼!╭(╯^╰)╮!!”

常康又哼了幾聲。

她不提,他還沒想起她不敲門把他嚇軟的事情!

等一下回到家,他必須得檢查一下,看還能不能摸摸大。

“我錯了,你想要什麽補償?”

尹落秋為了從他手裏拿到穿戴電腦,檢索一下雷瑞克要找的人,就只能使勁地哄著他。

“補償?!”

常康心花怒放。

他得好好想想。

尹落秋想立刻拿到電腦,不給他拖延的時間,催促道:“快點決定,若十分鐘之內不答應,那就算了。”

她可不敢給他太多時間思考。

這孩子腦瓜聰明著呢,若給他時間,讓他想到一些不利於她的損招,那就要倒黴。

“我想你陪我過生日,給我唱首歌。”

常康迅速提出自己的條件。

“可以!”

尹落秋當場應了下來。

離常康的十九歲生日,還有五個月,她一定能陪他到那個時候。

常康開心,“這話是你說的,可不能反悔!你若要反悔,我追你到下輩子也要討回來!”

尹落秋瞟了他一眼,“隨你便。”

下輩子,不可能的。

她先投胎,他死後才投胎。

時間差大。

即使是下輩子,她年紀也比他大,哪有長輩給晚輩唱生日祝歌的?

尹落秋拿到了常康的電腦。

千葉雪——這是雷瑞克要找的人。

現在網絡極其發達,想要找一個活人並不難。況且,雷瑞克還給出了對方高中畢業院校。

檢索範圍不斷縮小。

“找到了!”

電腦界面定格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裏,是雷瑞克和一個女孩。

這女孩就是千葉雪。

不過,她現在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在市醫院當副院長。

常康沒法帶她去醫院找人,因為他的期末考開始了。

商學院的期末考,一科比一科更變態。

常康坐在第一排,在監考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奮筆疾書。

尹落秋在整個教室巡查,幫常康對答案。

“這題錯了!我看到丁元選B。”

尹落秋的手指在常康的試卷上點了點。

丁元是商學院有名的學霸,她的答案和常康的答案有些出入。

正認真算題的常康,被尹落秋的聲音嚇了一跳,“啊”叫出聲,手上的筆掉落在地上。

監考老師的死亡眼神立馬射過來。

但一看到是常康,他臉上的怒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常康是商學院又一學霸,不會作弊的。

常康瞥了瞥無辜眨眼的尹落秋,換了只筆,重新算起那道題。

答案依舊是A。

尹落秋聳聳肩,“你們老師也是選B。”

監考老師也是他們這個科目的任課老師,答案就擺在他面前的講桌上。

常康輕輕搖頭。

他沒有辦法,無論怎麽算都是A。

他沒有改。

“真是個好孩子!”

常康隱約聽到耳邊傳來這麽一句話。

考完試,常康終於有時間帶尹落秋去市醫院找千葉雪。

千葉雪的專家號非常難預約。

不過尹落秋做的事,並不一定需要直接見到千葉雪。

她穿墻進入千葉雪的辦公室,給她留了一張紙條。

千葉雪剛從門診回來,就就看到桌面上有一張粉色的信箋紙。

她楞了一下。

這信紙,她非常熟悉。

是她當年給喜歡的男生寫情書用的紙。

那封情書被其他女生看到,貼在宣傳欄。

她那時誤以為這事是愛戀的男生做的,氣了他很長一段時間。

“今夜九點東林墳場,故人相約。”

署名是雷,還有一個閃電標志。

千葉雪淚目,她拿著信紙跑出辦公室,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到底是誰送來的?是惡作劇嗎?

尹落秋就站在走廊,確認千葉雪已經收到信,這才離開。

晚上九點,尹落秋和常康就等在墳場門口。

已經到了約定時間,但千葉雪還沒來。

“她應該是不會來了吧?”

常康有些不確定。

他把自己代入千葉雪,若突然在家中收到這麽一封死人寄的信,只有恐懼,沒有興奮。

“我也不知道。”

尹落秋不知道千葉雪和雷瑞克之間有什麽就情感糾葛,她無法判斷千葉雪看到那封詭異的信,會不會來。

今晚是上弦月,鐮刀彎彎。

尹落秋閉目凝神。

“來了!”

她感覺到不遠處空氣的波動。

千葉雪猶豫踟躕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來了。

常康從車上下來,走向千葉雪。

“我桌上那封信是你放的?”

她質問。

雷瑞克已經死了二十多年,那封信不可能是他寫的。這小年輕是尋她開心嗎?

“不,是雷瑞克的朋友放的。”

常康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身旁的尹落秋。

千葉雪註意到了常康的眼神,心裏有些發毛,“你旁邊有什麽嗎?”

常康表情有些詭異,“我旁邊就是雷瑞克的朋友。”

“別開玩笑了!我什麽都沒看到!”

千葉雪厲聲怒斥。

她是帶著期待來的,可發現自己被耍了。

常康搖搖頭,他說的是真話。

“雷瑞克在等你,他有未完成的心願,所以遲遲沒有投胎。我看不到他,但我能看到他的朋友。”

常康努力解釋,這也是為什麽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很少有活人能夠看到陰魂。

千葉雪無法看到雷瑞克,跟他對話。

而他無法看到尹落秋之外的鬼魂。

所以只能由他和尹落秋充當中間橋梁,替這二人傳話。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些胡言亂語嗎?”

千葉雪憤怒轉身,打開車門,要離開。

然而,不管她怎麽發動汽車,怎麽踩下油門,車子都無法動彈。

“鬼打墻”三個字,浮現在她腦中。

她在車裏坐了好一會兒,壓下心裏的害怕和詫異,這才再次下車。

“帶我去見他!”

世界上有些用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而她此時此刻正巧碰到了那些東西。

她或許真的要見到雷瑞克了。

這麽想,她有些欣喜,但又免不了忐忑覆雜。

墳場大門的鎖,被尹落秋手指輕輕一碰,就打開了。

“吱呀!”

陰冷的風從大開的鐵門湧了進來。

千葉雪瞳孔張大,門是自己打開的。

“走,我帶你去見他。”

常康老老實實做個翻譯。

夜晚的墳場,一個個土包,一聲聲烏鴉淒厲嚎叫,一陣陣肆虐狂響的陰風,無端令人害怕。

雷瑞克的墳荒涼。

他的家人,搬到了國外,他的墳墓沒人打理,自然就荒涼。

“原來你的墳在這兒!”

千葉雪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終於相信了常康的話。

雷瑞克的家人怪她害死他,始終不願告訴她,他被葬在哪。

她連替他上柱香,祭拜他的機會,都沒有。

常康準備充足,他從包裏拿出香,替千葉雪點上。

千葉雪把香插入雷瑞克墳前的香爐內。

香的煙裊裊升起。

雷瑞克的靈魂開始發光。

“替我告訴她,我從未責怪過她。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雷瑞克的手輕輕撫過千葉雪的頭發。

而後,他楞了一下。

千葉雪的氣息非常純凈,太純凈!

“你沒有結過婚?”

雷瑞克震驚。

聽到常康轉述的話,千葉雪已然淚流滿面。

當年她寫給他的情書,被班裏嫉妒她的女孩貼到了宣傳欄上。

那個年代,早戀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

被叫家長,被同學們恥笑,被老師們批評,被父母怒罵……種種暴力,讓千葉雪崩潰,但最讓千葉雪承受不了的是——她聽說那封情書是雷瑞克親自貼出去的。

她跳河自殺。

但被雷瑞克救了。

然而不幸的是,雷瑞克卻溺水身亡。

後來,她才知道,那封情書,雷瑞克根本就沒來得及見到,就被那些女生給偷走了。

她恨那些人,但最恨的其實是自己。

後來,父母為她搬了家,想要讓她脫離那些閑言碎語和已經過去了的事情,開始新的生活。

是她自己編了個巨網,把自己困在了死亡的河底。

“雷瑞克,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該死的不是你,而是我……”

千葉雪抱著墓碑,放聲大哭。

雷瑞克輕輕把她擁入懷裏。

千葉雪身體僵了一下,她感覺到一股微冷的氣息把她包圍住。

這股氣息讓她感覺非常舒服,也有些熟悉。

“瑞克?是你嗎?瑞克!”

她一輩子都在懷念那個壞男孩。

那個壞男孩,是從國外轉學回來的。

他成績不好,但長得帥氣,會玩滑板,會唱歌,會跳舞,打架還很厲害。

他是班裏有名的學渣。

而她是帶著厚厚眼鏡的書呆子,是班裏女生欺負的對象。

但自從雷瑞克轉學來後,老師安排他們成為同桌,雷瑞克幾次幫她趕走欺負她的女生。

她愛上了雷瑞克!

那熱烈的充沛的感情,令她不可置信。

她看到雷瑞克和其他女生說話,會嫉妒得發狂。

於是她寫了情書。

就是那封情書,令她的人生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地獄。

雷瑞克死後,她學了醫,希望能用這條被雷瑞克救回來的命,多救些人,為了瑞克積功德。

尹落秋給常康使了個眼色,讓他往後退一退,不去打擾這對男女。

天邊彎彎的上弦月,忽然變成了如盤圓月。

雷瑞克該走了。

一道光從月亮上直射了下來。

千葉雪震驚。

因為,她看到了雷瑞克。

他依舊如記憶般,那樣年輕,充滿朝氣,帥氣十足。

一道金光從千葉雪身上飄向了雷瑞克那裏。

雷瑞克調皮的眨眨眼笑道:“看!你不欠我什麽了。你幫我積了不少功德,能讓我投個好胎,下輩子吃香喝辣!”

千葉雪失笑,她喜歡的男孩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對不起,這輩子讓你遇到了我。希望你下輩子能遇到個堅強樂觀的女孩。”

不要像她這樣,自卑不安,最後害人害己。

雷瑞克如蒜般點頭,“那是當然!憑我帥氣的臉龐,一定能遇上好女孩!你也是,不要錯過身邊的守護者!”

他能感覺到千葉雪身上有一股溫柔的守護力量。

一定有個男人,真心地愛著她,也願意為她遮風避雨。

他們二人對視一笑,身上的枷鎖都松開了。

雷瑞克魂體更亮,他朝落秋揮揮手,“再見,我的朋友!謝謝!還有保重!”

光線大亮,刺眼。

緊接著,光芒漸漸趨於黑暗,雷瑞克已經消失。

千葉雪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朝常康和尹落秋鞠個恭,“謝謝。”

而後離開。

回程時,常康的心情非常低落。

他嘴巴緊閉,眉頭打結。

雷瑞克投胎前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他無法想象,如果那個站在光圈中的人是尹落秋,他會如何?

這是個很難,但又無法逃避的問題。

尹落秋想投胎。

她的夥伴都已經離開,能跟她交流的,就只有他一個。

肯定會寂寞的吧。

“姐姐,我一定會幫你的!”

常康語氣堅定。

尹落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也不知道又腦補些什麽。

這時候,手機響起,一通電話接了進來。

是常康的父親。

他出差回來了。

他讓他明天回家吃飯。

常康想問他尹落秋的事情,順勢答應了下來。

若放在往常,他一定會找借口拒絕。

電話掛了,常康看向尹落秋,“明天,明天我們就能知道你的事情。”

尹落秋需要的是一個突破口,只要有個突破口能喚起她的回憶,她就能知道自己無法投胎的原因。

“嗯。”尹落秋回答得漫不經心。

“怎麽了?”

常康擔憂。

尹落秋神情說不出的怪異,“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父親的聲音,有些熟悉。”

這種熟悉感,也很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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