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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姐姐帶球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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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落秋被左苗苗纏得怕了, 在苗苗放假待村裏的這兩天,她一直跑上山,待到很晚上才回來,就怕遇到苗苗。

從去年開始, 她家山上的、田地裏的作物, 全都是一對一對定點供應。

因為品質高於村裏其他人家,所以價格也高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 菜成熟了, 人家還自己來摘, 不用她費心力。

不麻煩,最好了。

尹落秋走到山高處,往下看,一棵棵樹整整齊齊, 不由得心滿意足。

種田真的挺有趣, 付出多少,都明明白白在田裏寫著, 地裏種著, 等成熟了它就結算。

“今年的荔枝長得好。”

韋叔在檢查荔枝的生長情況,看到尹落秋,搓搓手,走了上來。

兩年前, 他和蒙叔一起被尹落秋轉正了, 成為了正式員工,還給他們交的社保。

尹落秋點點頭,除了第一年,她剛從城裏回來,家裏荔枝蟲多, 被她低價賣給罐頭廠之外,後來兩年山上的水果都長得挺好。

“我……”

韋叔一臉難為情,支支吾吾。

尹落秋像是沒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繼續往前走。

“那個,我上次去縣城,那家荔枝罐頭的老板還問我,今年的荔枝能不能繼續供應他們。”

韋叔忐忑,他本不想插口主家的事情,可他跟荔枝罐頭的老板打了兩年交,多多少少有些感情。

老板都跪地求了,他心有不忍,才答應幫忙說情。

尹落秋看向韋叔。

眼神清冷。

韋叔不敢與她對視。

主家雖然年輕,還是個姑娘,但人卻厲害,不好欺負。

尹落秋見韋叔緊張得四月天額頭冒汗,就把眼神收了回來,冷冷開口:“我是不可能再跟他合作的。”

韋叔嘴巴張了張,而後閉上。

這也怪不了主家,罐頭廠老板的確不地。

去年,罐頭廠的荔枝罐頭檢測不合格,罐頭廠老板把這事情全怪到了主家頭上,還把她告上了法庭。

最後還是主家請專人偷偷對罐頭廠進行調查,這才知是他們罐頭廠的水質不行引起的。罐頭水源過濾器濾芯沒用了,做罐頭時水汙染,導致產品質量出了問題。

想到這,他有些後悔,剛才就不應該幫罐頭廠老板求情。

“對不起,我……”

尹落秋打斷了韋叔的話,“我今年想在山上養雞,人手可能不大夠,有什麽養雞好手可以介紹的嗎?”

家裏沒那麽忙,緩過來了,尹落秋開始想著拓展業務,增加收益。

罐頭廠老板的事情,沒有回轉的餘地。誰來求情都不管用!

當初,她借著自己的黑客技術,黑進了罐頭廠的監控器,發現罐頭廠老板明知是自家水質導致產品不合格,但為了挽回損失,不僅把證據全都銷毀,還故意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罐頭廠這兩年利用她家的荔枝發展了起來,最後居然倒打一耙!

尹落秋已經把罐頭廠老板列入了她的拒絕往來名單,以後家裏的東西再也不會供給他。

養雞好手?!

韋叔瞬間忘記了罐頭廠的事。

主家這是想要再招人!

“我,我回去找找。”

這是正式員工呀!工資高,事情不多,有假期,還有社保,大家搶著幹。

事實上,不少人都在觀望著,期待主家再招人。

這消息傳出去,大夥一定激動。

尹落秋點頭。

家裏的活比較多,只有韋叔跟蒙叔兩人並不夠。

尹落秋一遍又一遍地設想自己的種田版圖,哪裏薄弱補哪裏。

一直到下午,她才踩著左苗苗回市裏上課的時間下山。

才剛走到山腳,就遇到左苗苗這個小炮彈,她跑過來,跳起來,抱住她的腰,開心地叫:“阿秋姐,阿秋姐,有好事了。節目組來了。”

尹落秋:“……!”

這家夥怎麽還沒回市裏?

而且,又是節目組?

“我爺爺找,讓去村委辦公室商量事情!”

和左苗苗聲音同時響起的,是村裏廣播。

村長那老啞的聲音,特別具有標志性。

“尹落秋同志,尹落秋同志,請到村委辦公室,有要事相商!請到村委辦公室,有要事相商!”

尹落秋:“……”

別以為她不知三爺爺的惡趣味!

故意在廣播裏呼喚她,還每次總叫她“尹落秋同志”,純粹是想回憶他幼年時那段難忘的崢嶸歲月吧!

六十年代的情懷!

嘖!

尹落秋往村委辦公室走。

《采菊東籬下》沒來村裏之前,尹落秋就暗暗地給《在鄉下》這個節目組發了邀請函。

《在鄉下》是仿造《采菊東籬下》新開的一檔真人秀,主要講的是三隊嘉賓在農村的事情。

主題相似,流程應該也差不多。

尹落秋查過,這檔節目的總導演原本是個紀錄片導演。他的紀錄片裏常考慮的是人性,是社會,是現實的問題。可以算得上,是圈內比較光正大的導演了。

可惜紀錄片不賺錢,他這才轉而投身真人秀。

出於此考慮,尹落秋親自給總導演郵箱發了一份“邀請函”。

只是,她沒想到,在《在鄉下》來之前,《采菊東籬下》先找到村裏。

村委辦公室裏,《在鄉下》節目組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總導演何方,一個是劉編導。

尹落秋看了眼劉編導。

“不是《采菊東籬下》節目組的嗎?”

她還記得劉編導幾天前站在囂張的曾編導旁邊,這才沒多久,就站在何導演身邊了。

劉編導尷尬地笑笑。

“我跳槽了。”

他從菜花村回去的第二天,就跳槽到了《在鄉下》。

“就是給我發郵件的尹姑娘?”

何導驚訝。

那封郵件裏的方案,他看著都要拍案叫絕。

方案把體驗農村生活,變成了建設新農村。

帶點六七十年代知識分子下鄉的氛圍。

尹落秋點點頭。

“我帶去村裏看看。”

何導已經迫不及待。

若不是為了等尹落秋,他早就把村子逛一遍,看看這個村子是不是如尹落秋郵件裏說的那樣美。

尹落秋帶著他走進村裏。

一間間灰瓦灰墻,高高低低的屋子在他眼前延伸開來。

青石板的小路,配著路邊的一些小花小草,別有一番野趣。

繞著整村子而過的河,流水清澈見底,游動的細雨,依稀可見的鵝卵石細膩光滑潔白。

炊煙裊裊,遠山因傍晚起霧,而在朦朧之中若隱若現。

村裏老人小孩穿著整齊幹凈,村不見果皮紙屑,幾步見一個垃圾桶,十分方便。

“那些有名的古城都比不上這兒!”

何導感慨。

這個村子比他想象中的更美。

“那麽大一片油菜花!”

何導驚喜!

綠油油中夾雜著黃燦燦。

這個時節最美的景色。

“們的場地費,怎麽算?”

何導走到這兒,就已經有了決定。

一定要在這拍攝。

來的路上,他曾聽劉編導說過,面前這個尹姑娘拒絕《采菊東籬下》節目組的事情。

尹落秋笑了笑,“們這個節目組要拍攝一年,我們村裏共十八戶人家,每戶人家一年一萬,一共十八萬的場地費。至於們住的房子,租的地,這得們跟各家自己談。”

她的要求並不高,甚至還算是低的。

節目組在村裏,多多少少會給大家帶來些不方便。十八萬是為了堵村民們的口。而且,她發給何導的那份方案,也算在了十八萬之內。

“行!”

何導直接應下。

場地費比他想象中的要少得多。

他還以為尹落秋拒絕《采菊東籬下》,是場地費談不攏,現在看來,可能不只是這個緣故。

她要的這十八萬場地費,也只是意思意思。

菜花村的美,完全值得這十八萬。

“咱們現在就去簽合同!”

何導生怕尹落秋反悔。

他只是肉眼稍稍那麽一看,就發現了這座村莊美不勝收。在鏡頭中,這樣的美會被放大,一定會驚艷世人。

何導是個雷厲風行的。

簽下了合同,他當天晚上就在村長家裏住下。

第二天,就打電話讓節目組進駐。

第三天,網絡上發了公告。

第四天,跟以前對接好的嘉賓給確定時間。

第五天,簽下了兩戶人家的房子和地。

第五天晚上,何導找到尹落秋。

“想租我家的舊宅基地?!”

尹落秋表情一言難盡,何導這完全是在坑嘉賓。

她家有三處宅基地。

一處是現在住的這個位置。

其他兩處。一處是泥土房,半塌。一處是紅磚房,但只起了框架,膩子都沒刮,屋頂漏水,院子裏長滿了雜草和青苔。

“我看了那紅磚房,不錯。”

何導一本正經,認真說。

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尹落秋嘴角抽搐。

那紅磚房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

泥房,在她家山山腳,尹落秋沒管。但紅磚房,就在她現在住的青磚房旁邊不遠處,如果不好好弄弄,影響村裏的整體美觀。

所以兩年前,尹落秋找了村裏的泥瓦匠老許,把紅磚房的外墻抹了水泥,加了膩子,噴了灰漆。

乍一看跟村裏其他房子一樣,挺好,但走進去就知裏面的破爛了。

那房子內什麽都沒有,連一張凳子都沒有。

“對了,紅磚房後面的自留地,也租給我。如果田地不方便租的話,可以雇傭住在紅磚房裏的嘉賓,去家山上和地裏幹活。不要錢,給些吃的就行了。”

何導越說越激動。

他的黑眼圈已經深得像熊貓,可精力卻充沛得像打了雞血。

尹落秋默默為選了紅磚房的嘉賓,默哀。

她最終於以一天一百塊錢的價格,把這個紅磚房給租了出去。

因何導要租一年,她還給抹了零,只收了三萬六。

“奸商!”

何導看了看合同,嘴裏小聲嘀咕。

尹落秋瞟了他一眼。

這人精明著呢!

別以為她不知,這幾天他看小榮的眼神就不大對!

她家小榮這麽可愛,他把嘉賓安置在旁邊的紅磚房,搞不好心裏還計劃著讓小榮也跟著一塊入鏡。

“對了,我可是提醒過,我兒子是不入鏡的!”

何導離開之前,尹落秋提。

在簽訂租用村裏場地合同時,她就加了一條,節目中若需要村民出鏡,需得征求村民同意,並簽訂合同,否則算是違約。

何導的臉僵硬了一下,他看到尹榮,就後悔自己當時簽了這麽一條。

他當時以為尹落秋加這麽一條,是為了她自己。

她長得很不錯,比圈內很多女星都好看,都有氣質。

而尹榮,繼承了母親的好基因,小小年紀,就看得出俊逸輪廓,圈中有名童星沒一個能比不上他。

最重要的是,還聰明,有個性!

過目不忘,愛釣魚……哪一個拿出去都能引起話題。

“知了!”

何導有氣無力。

七天,趕在油菜花沒雕謝之前,嘉賓們入場了。

太趕,很多東西都沒布置好。

尹落秋懷疑,何導就是想看嘉賓們手忙腳亂的樣子。

然而嘉賓們入場的那一天,尹落秋並沒去看熱鬧。

因為村裏出現了惡性循環。

村裏的蔬菜是三叔包圓的。

他的收購價十分公,是村裏各家代表坐在一塊商量好的。

十八戶人,收菜和賣菜的事情都由三叔這邊負責。

這幾乎算得上是壟斷了。

想要買菜花村的食材,必須得通過三叔,必須得接受村裏的統一價。

定價權掌握在菜花村手中。

然而泥瓦匠老許從上個月開始,就不把家裏的菜就給三叔了,說是自家小舅子要帶去市場賣。

然後,轉頭老許的小舅子就找到了和三叔合作的買家,以低於三叔所給的價格,把菜賣了出去。

老許小舅子的手伸得不長,都還只是在縣城打轉。

但因為他的“低價”,使得縣城其他采購商有意見。這些意見都反饋到了三叔這裏。

“老許家有三十五畝地,只留了三畝種稻子,其他的都用來種菜。他家的菜,足夠供應大半個縣城。”

三叔愁眉苦臉,這段時間,縣城這邊的采購量已經很少了,全都轉到了老許小舅子那邊。

“市裏和省城那邊的合作商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剛才給我打電話問了。”

苗苗媽說,失去了老許家裏那三十二畝地的蔬菜,他們這個月賺得比上個月少。

“先找老許談談。”

尹落秋聲音有些冷淡。

她家的蔬菜是一對一供應的。

老許小舅子的做法並不會影響到她。

但村裏不少人家要靠好的種菜為生,老許小舅子的做法不大仁呀!

“看能不能談攏。”

老許人不錯,當初還幫她漆了紅磚屋,雖然她是給了工錢的,但畢竟是同村,也不好撕破臉皮,先談談吧。

三叔點頭,“我家老頭也是這個意思,來之前他就去老許家了,咱們等等,等他回來看看什麽情況。”

村長很快就回來了,他臉色不是很好看。

“怎麽說?”

三叔著急,“就算他家不把菜包圓給我,那也別降價呀,大家都多賺點錢不好嗎?”

村長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下去,然後搖搖頭。

“老許說他不知這回事兒,是他小舅子自己做的。”

一個村子裏認識了幾十年,大夥什麽樣的人,彼此心知肚明。老許是不可能不知他家小舅子那行事!

“那跟他說了嗎,他不需要降價,我可以給他介紹客戶,只要價格按我們這邊定的來。”

三叔著急。

老徐小舅子剛幹這行,沒有人脈,就只能把價錢往下壓。

但這樣幹,就是擾亂市場。

老村長瞪了他一眼。

這糟心兒子,有夠蠢的,當初要是沒落秋拉他一把,這會兒就灰溜溜回城裏去了。

他再看了眼兒子身邊的兒媳婦,心裏更郁悶了,兒媳婦算是不錯的,但這聰明勁也沒用在做買賣上。人老許小舅子這麽幹已經快半個月了,他倆現在才發現!

“不可以。一旦開了這口子以後,那麽第二第三個人也這樣,拋開,直接和買家聯系上,那還幹什麽呢?”

他沒好氣地說。

“我跟老許說了,按照他小舅子給的價錢,買下他小舅子的菜,然後讓他送到縣城的客戶那裏去。至於縣城客戶那裏給的,還是我們原本的定價。”

老村長這個辦法算是比較折中了。

老許若是不想得罪村裏人,就必須得這麽幹。

尹落秋頓了頓,說:“或許,老許更希望能直接賣給買家。”

不通過他小舅子。

四人目目相對,沒說話。

老許家裏的菜,量大,想要不通過中間人,直接賣給買家,那得費不少工夫。

老許那邊的態度,過兩天,就能知。

不過,事情擴散得比他們估計的還快。

有些事情一旦有人開頭。

跟風的就會蜂擁而至。

當天傍晚,有四戶人家往三叔家裏跑。

他們都有同一個目的,家裏的菜不給三叔包圓了,要自個兒或者給親戚拿出去賣。

三叔不好拒絕,就都應了下來,只是提出希望對方能按照村裏各家一起定的價格賣出去,不要降價。

這是最後的底線了。

別到時候村裏自家人和自己人爭,爭得個兩敗俱傷,那就是笑話了。

然而,尹落秋聽著,卻不甚樂觀。

利益動人心,這還只是個開始,沒完呢。

尹落秋離開三叔家,往家裏走。

一路上,村民們的的表情都特興奮,情緒特高昂,比過年時還激動。

仔細一聽,發現他們在討論今天到村裏參加節目的六個明星。

尹落秋對此,並不是很感興趣。

她心裏挺不得勁的。

村裏土質,水質,空氣的變化,讓種菜賺錢不再是是空談,賺的也不再是辛苦錢。

高端食材的價格不菲。

村民們賺錢了,跟風愈發嚴重。

她家種什麽,他們就跟著種什麽,儼然把落秋當成指路燈。

每家都只種足夠自家一年吃的水稻,剩下的地都用來種蔬菜水果。

菜花村,已經成為遠近有名的菜地。

起初,一切剛開始,大家力氣都往一處使,願意聽從村裏的統一安排;但現在,掙得多了,每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這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吃大鍋飯”的時代遲早要過去。

沒有“中間商”,他們能賺到更多錢。

也不知三叔這菜販子生意能幹得多久。

尹落秋剛走進家門,就發現家裏似乎有些不對勁,院子裏有個陌生的女人。

“是誰?”

尹落秋出聲。

背對她的那個女人被嚇了一條,裝菜的鐵盆哐當落地。

“啊,我剛洗好的菜……”

女人欲哭無淚。

她擡起頭,看到尹落秋,眼中的嫉妒一閃而過。

尹落秋微微一楞,仔細看去,卻發現這女人已經掛上溫柔的笑。

“就是尹姐,長得可真好看。”

尹落秋:“……?”

這人嘴甜心苦。

給她的第一眼印象並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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