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帆直直地看著他，仿佛想要將他看穿一般。

“夏叔叔！”

差不多只有十米的時候，倪笑笑沖了過去，蹦蹦跳跳地挽住了他。

“夏叔叔，我好想你啊！”

“傻丫頭，都結婚了怎麽還咋咋呼呼的？”

男人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寵溺之情，就像一個父親看女兒般慈祥，他摸了摸倪笑笑的頭，

“夏叔叔想看看是哪家的兒子這麽有福氣，娶了你這麽可愛的小姑娘。”

說話的當頭，男人的目光掃向了江遠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男人的臉和記憶中的父親的面容重合，江遠帆震驚地睜大了雙眸，他張著嘴，卻發現自己已經失聲了……

父親……是父親嗎……

江遠帆的眼眶在一瞬間紅了，他顫顫抖抖地伸出手，就像迎接父親歸來的小孩。

男人楞在原地，擡起的手僵硬在空中。

腦中的記憶碎片紛至沓來，斷斷續續的，他拼命地找尋那片空白的碎片，試圖拼湊起回憶。

頭痛欲裂。

“爸爸……”

江遠帆試探性地呼喚他，

“是你嗎？”

江遠帆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

男人直直地看著他，他緊皺著眉，目光茫然至極。

他拼命地回憶，記憶中的缺口卻怎麽也補不上。

他痛苦地抱住了頭。

倪笑笑被這一幕驚到了，她迷惑地看著夏叔叔，又疑惑地看向江遠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為什麽他要對著夏叔叔喊爸爸？！

江遠帆反應過來，擦掉眼淚，轉身跑回院子裏，大聲喊道：

“爸爸，是爸爸回來了，媽媽，爸爸回來了！”

聽到這話，葉小秀楞了神，她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幾步。

“遠帆，你說什麽？！”

“媽媽，爸爸回來了，是他，一定是他！”

葉小秀的眼淚很快就流了下來。

她像是回過神來，擦掉眼淚，拔腿往外跑去。

院裏的其他人也連忙跑了出去。

再次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葉小秀震驚地捂住了嘴。

眼淚肆無忌憚地流淌下來。

有思念，有委屈，有怨言，但更多的是失而覆得的驚喜。

“海川，海川，你終於回來了……”

江海川的眼淚也流了下來，腦海中無數的碎片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漸漸拼湊起來。

兩人相視流淚，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們將周遭的喧囂置身事外。

像是無數個冰川破裂，水光肆濺。

雖然腦中還是有一大片空白，但是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已經勉強拼湊出一個個場景……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但似乎什麽都沒想起來。

薄唇微啟，下意識地開口道，

“我……我回來了……”

葉小秀飛奔到江海川的懷裏。

是那個熟悉的懷抱。

她不會認錯，是他，就是他。

即使過了十年，她也能一眼認出他！

“海川，你終於回來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葉小秀熱淚盈眶，欣喜之餘，委屈也沖上心頭，

“你怎麽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等的多難受？你知不知道孩子們有多想你？你為什麽就這樣一走了之？！”

“我……”

江海川斂眸，一大片記憶沖進腦海中。

他們第一次相見，他將她從虎群中救出。

第二次相見，她父母雙亡，他為她出了安葬費，將她帶回家。

之後……

他們相知，相愛，相守。

從塵武出生，遠帆出生再到年年出生……

起了新房子，有了他們的小家，為孩子們添置家具……

她從小吃不飽穿不暖身子骨弱，體弱多病，所以他努力賺錢為她補身子。

他去山上打獵，想換點布匹給她添置冬衣……

突如其來的記憶太多，他一時之間有些承受不住。

頭仿佛被撕裂一般，他痛苦地閉上眼，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

“海川！”

“爸爸！”

“老夏！”

“夏叔叔！”

一時間，眾人焦急又擔憂的聲音響了起來。

餘閻山和江遠帆立刻上前，將他扶到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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