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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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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垂。

皇上將手中的奏折摔到桌子上, 緊繃著臉怒道:“又是催朕下和親聖旨的!我偌大一個大元,難道還怕北邊蠻族?一個個慫包,只會漲別人氣焰滅自己威風!”

李順弓腰奉茶, 聞言道:“陛下雄才大略, 自是無需敬畏蠻族。依老奴看, 蠻族雖在邊境制造了恐慌,然掀不起什麽風浪,陛下無需憂心。”

皇上淬了他一口:“若是以往,朕自然不需擔憂,但現如今鎮國公惡疾纏身, 邊境群龍無首, 蠻族趁此機會生事制造慌亂,朕如何能不上心?”

李順拍著馬屁道:“老奴自是不如陛下思慮周全。”

皇上:“鎮國公重病,竟然連個能站出來的人都沒有!朕真是白養了一堆吃幹飯的!”

“鎮國公驍勇善戰,百戰百勝,自是無人與他相較。”李順瞥見皇上沈了臉, 意識到話說錯了, 連忙改口:“鎮國公在軍中威望極高, 即便有可塑之才, 恐怕也難以在軍中服眾,因此大家才推三阻四不願出頭。”

都是因為鎮國公權傾朝野, 只手遮天,打壓能將, 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皇上對他話裏的言外之意很滿意, 唇角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面上卻瞪了李順一眼:“鎮國公也是你編排的?”

李順在禦前侍奉多年,深谙帝王心思, “老奴自是不敢胡亂編排鎮國公,老奴不過實話實說。”

皇上瞥著李順,似乎是在思考。

過了會,他說:“專橫獨斷確然不可,來人,傳朕聖旨,凡能禦敵打仗,擊退蠻族者,不論出生,朕封他為一品大將軍!”

李順跪地磕頭:“仁同一視,陛下實乃一代明君!大元有陛下實是社稷之福!”

“少拍朕的馬屁!”皇上端起新泡的茶,突然轉移話題:“對了,儀兒的婚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雖然現在所有人都反對這門婚事,然而皇上顯然沒有收回元音儀和小張將軍賜婚聖旨的打算。

別人或許不知道,李順卻是知道的。

皇上畏懼張家久矣。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把小張將軍召回來,又怎麽會再輕易讓他回去。

就如同那道新下的聖旨,不論出生,不論貴賤,誰都可以禦敵打仗,建功立業,唯獨張家人不可以。

誰讓你們張家功高震主到讓皇上忌憚呢……

李順在心裏默默給張家上了柱香,回道:“陛下,恒安公主的婚事已交由皇後娘娘,只是皇後娘娘近日身體抱恙,恐怕還未著手準備。”

聽到這話,皇上立刻道:“皇後生著病,怎麽還讓她勞心勞力?把這事交給淑妃負責!”

李順:“是。”

皇上在龍椅上坐了會,覺得事不宜遲,連忙起身:“正好,近日朕忙著各種事務,都沒空去瞧上一瞧皇後,朕剛好去看看她。”

說去便去。

可是皇上到皇後寢宮時,皇後並不在。

殿裏跪了一圈人,為首的小宮女聲音柔柔地開口:“啟稟陛下,皇後娘娘還未回宮。”

皇上皺眉,“還未回宮?”

李順附在皇上耳邊小聲說:“陛下,皇後娘娘今日去探望鎮國公了,想必是在路上耽擱住了。”

皇上想起來,確實有這件事。

不過當時幾個老臣在他耳邊念叨,勸他把元音儀送去北邊和親,他當時煩的很,沒仔細聽。

皇上:“那朕在這稍等皇後。”

等了半柱香,沒等到人,皇上起身:“不然先去通知淑妃吧,讓淑妃先準備,皇後這邊晚兩天再說也不遲。”

龍輦又駛向淑敏宮。

淑敏宮內,雪白的獅子躺在殿中央,聽見腳步聲,原本慵懶的白獅霍地睜開眼,一雙琥珀色的瞳孔豎成一條扁長的線,兇光畢露。

看著白獅弓起戒備狀的身體,皇上腳步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環顧宮殿,緊張道:“淑妃呢?”

小宮女躬身回他:“啟稟陛下,娘娘擔心鎮國公,回國公府了。”

無召不得出入皇宮,皇上很確定淑妃沒有去向他請旨,聽到小宮女的話,怒道:“放肆!她竟然敢私自出宮!還將不將朕放在眼裏了!”

白獅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他“嗷嗚”了一聲。

那張嘴像是能吃人……

皇上看著血盆大口,腳有些發軟,擡起腳就往外跑:“朕還有事要忙,先走了。等淑妃回來,讓淑妃去找朕!私自出宮,朕非得教訓她不可!”

他溜的很快,到後面時,基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了。

宮女們看著腳底抹油的皇上,又看了眼躺回地上回覆成人畜無害模樣的“大貓貓”,不解道:“為什麽大白每次對陛下都敵意那麽大?”

另一個宮女擦了擦額角的汗:“真是嚇死了!娘娘在還好些,能叫住大白,娘娘不在,我真怕大白一口咬死皇上!”

“對啊!還只對陛下這副模樣,真是嚇人!”

“不過幸虧有大白在,不然皇上肯定要因為娘娘遷怒我們……”

皇上不知道淑敏宮裏的竊竊私語,走出淑敏宮後,他按著朱紅色的門喘了好幾口氣,而後摸了摸發皺的衣袖,咬牙切齒道:“哼!等淑妃回來,朕一定讓她把這畜生宰了!”

被白獅嚇了一頓,皇上小心臟脆弱不堪,急需安慰。

他想到了宜妃。

像是蓮花般清新淡雅,溫柔似水,玲瓏剔透的宜妃曲菡。

皇上:“擺駕綺蘭殿!”

轎輦又從淑敏宮一路搖搖晃晃到綺蘭殿。

不過宜妃竟也不在。

皇上坐在主殿,喝著小宮女剛泡的茶,茶香清香甘甜,芳香四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覺得這茶比他平時喝的茶還要甘甜兩分。

喝著茶,他瞥向小宮女,“宜妃呢?”

小宮女頭低低地埋著,幾乎要帖到了地面:“小……娘……娘娘在恒安公主那裏。”

皇上朝旁邊使了個眼神,李順會意,立刻道:“還不趕緊派人請宜妃回來,莫非讓陛下在這等著嗎?”

小宮女嚇的噗通一聲磕了個頭。

皇上揚眉:“嗯?”

小宮女跪在地上,帝王威壓由上而下,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不敢再隱瞞:“娘……娘娘和恒安公主出宮了……”

在後宮轉了大半圈,結果一個兩個都不在宮內,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層層堆疊,直沖而上。

“又出宮?”皇上將茶盞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一個兩個真是反了天了!都當宮規是擺設是不是!”

小宮女被嚇的身體抖成了篩糠。

私自出宮是大罪,不勸阻反倒替小姐隱瞞掩護更是罪加一等。

皇上:“來人,把她拖下去,杖斃——”

小宮女連連磕頭,“皇上開恩!奴婢知錯了!皇上開恩……”

李順聞言也附耳說:“陛下,您處死個宮女不打緊,可……公主若是回來知曉此事,定又要與你爭吵。您近日與公主本就勢如水火,若是再出岔子,恐公主做些極端的事情。陛下三思呀。”

聽到這話,皇上怒目圓瞪:“朕堂堂一國之君,難道還怕了她胡攪蠻纏不成?!”

說是這麽說,皇上依舊揮了揮手,讓剛進來的侍衛退出去。

他那妹妹的脾氣比男子還剛烈,真鬧起來,不敢想……

只是。

他原本是想來尋求宜妃安慰的,結果清新可人的宜妃沒尋到,反倒是一肚子火無處發洩。

皇上也不想在綺蘭殿繼續呆下去了,起身道:“宜妃回宮後,讓她去朕那領罰!”

離開綺蘭殿,天色已徹底暗下來。

李順掌著燈走在前面,“陛下,起駕回宮嗎?”

皇上板著臉:“回宮!”

夜色沈沈,漆黑的夜空中星光點點,一輛明黃的轎輦行在後宮中,穿過各處宮院,忽地聞見一縷香味。

此香清幽淡雅,聞著它,煩躁的心似乎也平靜下來。

皇上轉頭問李順:“此處是誰的宮殿?”

李順:“稟陛下,是賢妃娘娘的幽蘭殿。”

“原來是賢妃啊!”皇上面露笑容:“賢妃近日為朕接待西洋使者甚是辛苦,李順,走,咱們瞧瞧去。”

李順:“是。”

轎輦在幽蘭殿前停下。

守門的宮女看見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禮攔住他:“陛下,您不能進去。”

李順一手掌著燈,一手甩了下手裏的浮塵:“放肆!普天之下莫非黃土,你個奴才竟然敢攔皇上!”

皇上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宮女不卑不亢道:“啟稟陛下,奴婢不敢阻攔陛下,只是娘娘先前交代過,明日她出宮授課,今夜需要先行準備功課,沒有多餘的心思接待旁人。”

皇上眉毛上挑:“朕也不行?”

宮女低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

李順見狀淬罵道:“你有沒有點眼力勁?那授課……最多不過得幾句誇讚,女子服侍陛下,為陛下開枝散葉生個皇子才是最頭等的大事,這點輕重緩急都分不清嗎?還不趕緊讓陛下進去!”

話畢,殿門打開,身披錦衣的賢妃出現在眾人面前:“妾身參加陛下。”

李順道:“還是賢妃娘娘識大體,知道什麽才是要緊事。”

賢妃揚起一抹笑,躬身道:“陛下,方才李公公的話妾身也聽到了,妾身卻無法茍同。

“《禮記?學記》中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妾身認為,教育是國之根本,妾身有幸比旁人懂的多些,能夠將自身所學所知教給別人,亦是妾身的榮幸。

“然李公公卻如此罔顧教育,瞧不起看不上,甚至說它比不上一個孩子,實是我朝悲哀啊!依妾身看,萬民教育方是刻不容緩之事。”

古往今來,女子的使命都是相夫教子,生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事。

偏偏賢妃懂的比男子還要多,說的又句句在理,讓他沒法用那些話來反駁她。

皇上盯著賢妃,只覺得賢妃光彩照人,周身仿若渡著層聖光。

心念一動,“綿延子嗣亦是要緊之事。”

賢妃:“妾身明白,只是妾身如今身有重職,實在無法兼顧此事。皇上若著急子嗣,不若去皇後宮中?或者淑妃,宜妃,昭儀,敬嬪處?陛下後宮佳麗眾多,左右不差妾身一個。”

皇上:“……”

怎麽了?這個世界怎麽了?怎麽他感覺全世界都把在把他往外推?難道他的寵愛還不如授課重要嗎?

皇上心裏有些難過,但是他不說,“賢妃心懷大愛,是社稷之福。如此朕便不打擾賢妃了……回宮!”

皇上轉身上轎輦,邊走邊想,會不會是賢妃的欲擒故縱?他要不要走慢點等賢妃喚他?

為了給賢妃充足的時間,皇上的腳步邁的極慢。

然而想象中賢妃嬌憨害羞地喊他這件事沒有發生,反倒是 “砰”的一聲,身後的門關上了。

她竟然……毫不留情地把他關在了門外!

皇上捂著胸口,倉皇地逃離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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