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導在外面隨時有沖進來的可能, 要盡快想到一個全身而退的方法。

倚在盥洗盆邊，姜昭伸手旋開水龍頭。

偽裝都不屑於偽裝，明顯是覺得吃定了她, 她大搖大擺地出去肯定不行。她得裝病, 裝傻, 裝瘋……

總之不管裝什麽，怎麽裝，她得裝！

掬起一捧水拍到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 姜昭想到了一個法子。

時間緊迫, 姜昭在心裏過了遍事情的可行性，就趕緊掏出化妝品開始化妝。

化好妝，她擡起頭問直播間的嬪妃們：“怎麽樣？我這化妝技術還不賴吧？”

姜昭怕她們看不清，特意把臉往前湊了湊，眾嬪妃只見虛鏡上的姜昭臉抹的堪比面粉, 白的滲人；睫毛糊成一坨, 眼線也暈到了下眼瞼, 黑乎乎的像剛被打了拳頭一樣。

【孫婕妤：……】

【王才人：若不是知曉是昭昭, 我還以為白日裏撞見了鬼。】

【吳昭儀：醜的沒眼看。】

姜昭照著鏡子拽出兩縷頭發，看見她們的彈幕揚眉道：“就是越醜越好, 最好醜到看一眼撒腿就跑才好。”

擺弄著拽出來的頭發，姜昭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搖頭：“好像還有點不夠。”

她又捧了手水拍到額頭。

冰涼的水打濕了前額的頭發, 沾濕了特意拽出來的發絲, 看起來更狼狽了兩分。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姜昭轉身開門出去。

門打開，堵在門口的黃導看見面慘如紙的姜昭楞了兩秒：“小姜,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哪裏不舒服嗎？”

姜昭攥緊捂住肚子的手，做出極度痛苦的樣子：“是……我生理期……好疼。”

嚴重嚇人的病有很多，可她是個藝人，是要在娛樂圈發展的，如果她假裝有艾滋一聽別人就退避三舍的病，無疑是在自毀前程。

而黃導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裝的病必然是對自已影響很小，又效果拔群，能立即堵住黃導猥瑣的想法才行。

生理期疼痛就很合適。

一來，生理期疼痛是很多女生會有的毛病，不會因為這個被汙名化影響到自己。二來，她明示他自己在生理期，沒法讓他那滿腦子的齷齪想法得逞。

既能夠在明面上不得罪他，又能夠合情合理地全身而退。

簡直完美！

圈子裏混的人個個是人精，黃導一開始就不相信姜昭肚子疼，現在姜昭拿生理期來糊弄他，他更是一萬個不相信。

怎麽就那麽巧，偏偏今天生理期呢？

他伸出手要去碰姜昭的肩，只見姜昭身形踉蹌，往後退了一步。

睇著似是無意，實則躲他的姜昭，黃導哂笑道：“小姜，我耐心有限的很，你再演下去我可要生氣了。”

姜昭只當他在誆自己，擰著秀眉微呼：“……疼。”

黃導靠近她耳旁道：“你現在的金主，頂多能幫你撤幾條熱搜罷了，能成什麽大事？跟了我，你就是我欽定的女主，保你資源流量不愁。怎麽選擇，不需要我多說吧？”

所謂任何事有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姜昭既然有金主，那麽一個金主還是兩個金主並無差別。

況且她現在的金主做的最轟轟烈烈的事無非是幫她撤了幾個黑熱搜。

熱搜，砸錢就能撤的東西，能有什麽技術含量！

除此之外，還有半個捧她的資源嗎？

也沒聽說她和哪位大佬關系匪淺。

他估摸著，姜昭的金主無非是有點臭錢的煤老板、暴發戶，上不了臺面不說，正經資源也沒一個。

跟他這個人脈資源雄厚的導演比起來，根本毫無優勢。

他特別自信，自信姜昭會轉投入他的懷抱，所以從頭至尾他都沒有隱藏對姜昭的非分之想。

說出自己的優勢，黃導自信心爆棚，盯著姜昭妙曼的曲線，心裏邪火燒的更旺，“你就相當於貨架上的貨物，有人選你，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把握住這個福氣……”

黃導的語氣聽起來自信無比，好像自己是個救助蒼生的救世主，姜昭聽的卻恨不得打他兩拳。

什麽普卻信的垃圾，物化她說她是任人挑選的貨物也就算了，竟然還說他看上自己是自己的福氣！

淦！

能不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張滿臉冒油的豬臉！

手心被攥出一手汗，姜昭努力遏制捶他的沖動，顫聲道：“黃導……我真的……真的沒騙你……”

黃導篤定她在騙自己，面色發沈：“小姜，你這就沒意思了。”

他不信，姜昭咬牙道：“您要實在不信，我給你檢查好了。”

說出這句話，不等黃導應聲，姜昭蹙起眉又說：“只是……經血乃是盛陰之物，別的人看見難免會沾染邪晦，黃導您的新劇正在籌備，我擔心因此影響到新劇。如果，新劇出了意外……我難辭其咎。”

姜昭聲音越說越小，頭越埋越低，似乎真的在為自己可能帶來的後果自責。

而事實是，低垂著頭的姜昭張著嘴巴無聲道：“姐妹們，快！幫我觀察下他什麽表情！”

她這個角度看不到黃導的表情，只能把直播鏡頭拉高，讓嬪妃們幫她看。

【吳昭儀：醜態百出。】

【應常在：臉上的橫肉在抖動。】

【孫婕妤：情緒覆雜多變，有震驚、糾結、懷疑，還有恐懼、忌憚、畏怯。】

【司敬嬪：手在抖。】

從她們的描述中，姜昭知道黃導的心裏出現了松動。

她慢慢往下蹲，胳膊圈住膝蓋，聲音氣若游絲：“黃導您英明神武、俊朗不凡，您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是……我真的不想當千古罪人……嗚嗚嗚。”

黃導本來還在糾結，聽見姜昭字裏行間對他的傾慕，不由得飄飄欲仙。再聽她壓抑低落的哭聲，心裏的懷疑逐漸煙消雲散。

說的這麽真誠，哭的這麽傷心，又怎麽可能是騙他的。

再說了，到嘴的豬肉難道還能跑了不成，他再等幾天又能怎麽樣？

黃導彎腰去扶姜昭，這次姜昭沒躲開，順著他的勁頭慢吞吞起來。

看著姜昭毫無血色的臉，黃導更加相信姜昭不會騙他，清了下嗓子道：“小姜，我知道你是誠實的好孩子，不會騙我。既然你今天身體不舒服，那就先回去休息，等過幾天再試戲也不遲。”

姜昭輕聲應道：“好。”

美人在前，但卻只能看不能碰，黃導沒了再待下去的興致，“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忙，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

姜昭微微頷首，目送著黃導離開。

門關上，姜昭終於松了口氣，但又怕黃導突然折回來，姜昭不敢多呆，戴上帽子和口罩趕緊離開了酒店。

坐上回家的計程車，姜昭終於徹底放松下來。

她整個人癱坐在車上，擡著下巴看刷的不停的彈幕。

【孫婕妤：虎口脫險，幸事幸事！】

【吳昭儀：我有些疑惑，月事果真會招惹邪晦嗎？為何我從未聽過此種傳言？】

【王才人：我也不曾聽聞。】

姜昭輕聲道：“當然是我胡編亂造的。”

【吳昭儀：胡編亂造？你怎敢？】

【司敬嬪：你便不怕被拆穿？】

姜昭聞言低笑：“自古以來，血就是不祥的征兆，女性為陰，所以我說經血極陰沒什麽問題，陰氣招惹邪晦，極陰的經血容易招邪完全能說的過去。我這段話循序漸進，不是專門研究的怎麽知道我在瞎說啊！”

【吳昭儀：可你們不是無神論者嗎？】

新來的嬪妃對姜昭所在的世界了解不多，但是吳昭儀關註的早，知道在她那，大家都不相信什麽神鬼精怪，都信什麽叫什麽科學的東西。

姜昭：“確實絕大多數不相信這些，但是存在就有它的道理，總歸是有人會信的呀。”

【孫婕妤：如若他是絕大多數呢？】

姜昭：“在我們這，劇組開機前都會燒香拜神，不說他們是絕對迷信，但肯定都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求個順順利利。那在這種情況下，我說做這件事會影響到新劇，你們覺得他還敢放心大膽地做下去嗎？”

未來的事誰也不能提前預料，如果新劇一切順利還好，但萬一真因此出意外呢？

他敢和自己賭嗎？

他敢為了一時的貪欲拿一整部戲和自已堵嗎？

他不敢！

猶豫就會敗北，他猶豫了，所以她有了喘息時間。

姜昭拿出手機深呼吸：“他雖然暫時被恐嚇到了，但是生理期不能當一輩子的借口，這幾天我要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才行。”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酒店的時候時間緊迫，她沒時間細看，現在她要再仔細看一遍。

黃導名叫黃承德，內地著名編劇、制作人，因制作電視劇《清宮》成名。2015年，憑借《廢後》獲得最佳編劇獎……

《廢後》……

如果她記得沒錯，唐曉玲就是這部戲出道的。

姜昭轉而在搜索欄打“廢後唐曉玲”幾個字，按下回車。

很快跳出相關消息。

最上方一條是：

【還記得《廢後》中的鐘姬扮演者唐曉玲嗎？據悉，黃導新作《宛婉傳》將再搭唐曉玲二度合作。她是你心目中最適合的宛婉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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