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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尋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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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之中,皇上是嬪妃們的天,榮寵冷落皆在皇上一念之間,敬嬪拿皇上恩寵發毒誓,可以說是豁出性命了。

姜昭沒有不信她的理由。

最近總有人深夜掛在直播間,姜昭看了眼觀看人數後面的數字“2”,壓低聲音道:“這事其實很簡單,你只要去找皇後,抱住皇後這個大腿,馨妃連同馨妃母族自然不敢動你。”

馨妃母族再厲害,有皇後厲害嗎?

後宮有幾股勢力姜昭不清楚,但是馨妃和皇後一定是對立面。

所謂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皇後貴為中宮之主,理應母儀天下,想針對刁難誰,還得尋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扶植一兩個信得過的嬪妃卻不需要什麽理由。

敬嬪和馨妃的梁子關乎生死,皇後若存心對付馨妃,敬嬪去尋皇後,皇後必然會出手相助。

“皇後是個聰明人,天亮之後,你按我說的找她就行。”姜昭強調道:“但是敬嬪,據說皇後心腸歹毒,你一定不可以助紂為虐,幫著皇後害人。”阿昏

【司敬嬪:敬嬪明白。】

姜昭:“還有胡亂掌摑巴掌這種事以後也別做,大家都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

【司敬嬪:若他人折辱敬嬪,敬嬪也不可還擊嗎?】

聞言,姜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我是讓你不要仗勢欺人,不是讓你當個任人揉搓的受氣包!”

【司敬嬪:敬嬪明白。】

晨光熹微,天空剛泛起魚肚白,一夜未睡的敬嬪戰戰兢兢地前往坤寧宮。

行至坤寧宮,還未上報,大宮女春桃恰巧推門而出,看到敬嬪神色如常道:“跟我進來吧。”

敬嬪跟上春桃,進入主殿。

沈靈溪身著正紅色金刺鳳紋繡服,頭戴五鳳掛珠金釵,面色平靜地端坐在殿上,好像早預料到敬嬪會來。

皇後威儀端莊,敬嬪哆哆嗦嗦地跪下去,雙手交疊行了個大禮:“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纖纖玉指旋著手上的鐲子,沈靈溪明知故問道:“敬嬪一早過來作甚?”

對未知迷茫,又懼於皇後威嚴,敬嬪聲音發顫:“皇後娘娘,敬嬪有錯,前來領罰。”

沈靈溪:“你何錯之有?”

敬嬪豁道:“敬嬪錯在馨妃故意滾下玉階汙蔑臣妾時,沒伸出手推她一把,徹底斷了她的氣,替娘娘除去心腹之患。”

冰冷的目光射到敬嬪身上,敬嬪覺得周身寒氣四起。

她聽沈靈溪厲聲道:“大膽!皇上最恨後宮竊嚙鬥暴,你竟心腸歹毒,意欲暗害他人。拖出去杖打二十!”

敬嬪跪在大殿上,聞言語調加快,聲聲如泣:“皇後娘娘,臣妾從未想生出害人之心,奈何馨妃咄咄逼人,不但加害於臣妾,甚至家父也被打壓,司氏百年祖業毀於一旦,臣妾是千古罪人……看到仇人聖寵依舊,臣妾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故生出恨意,望娘娘明察!”

沈靈溪伸出手制止宮人拽敬嬪下去杖打的動作。

她垂眸,不過數秒,敬嬪鬢發盡散,活脫脫和人拼命的瘋子模樣。

沈靈溪喚春桃賜座上茶:“馨妃向來體弱,半點風吹不得,如何會拿自身性命害你?”

敬嬪喝了口茶順氣,低聲道:“啟稟皇後娘娘,馨妃是想以此重獲聖寵。”

杯沿拂著茶葉,神色淡淡地聽敬嬪說話。

敬嬪繼續說:“皇後娘娘深明大義,體貼馨妃讓她休養身體,馨妃卻小人多疑,覺得您是要奪她恩寵,害怕過兩年皇上徹底忘了她,所以使這出絕招,惹皇上垂憐。”

姜昭說沈靈溪心似明鏡,什麽都知道,但該說的還得說。

果不其然瞥見沈靈溪平靜道:“本宮確實在奪她恩寵。”

聽到沈靈溪承認故意刁難馨妃,敬嬪楞了片刻趕緊改口道:“馨妃一族榮恩浩蕩,反作威作福、殘害他人,皇後娘娘聖明!”

姜昭說,馨妃母族打壓動作如此迅速,一看就是常年作威作福慣了。

沈靈溪問她:“為何是你?”

敬嬪:“後宮內論嬌蠻當屬淑妃,淑妃做出何等事都不稀奇,然嫁禍淑妃實數下下策。一則,淑妃出身高貴,其父鎮國公無人敢惹;二則,臣妾勢單力薄,嫁禍臣妾無人相幫;三則,臣妾身份低微,以下犯下欺辱馨妃更使人心生怒火。”

按照常規的宮鬥戲碼,後宮裏一定會有個恃寵而驕、蠻橫無理的嬪妃。

在她們宮裏,手握此劇本的是張淑妃。

張淑妃的父親張雄官居一品大將軍,手握重兵,皇上都得忌憚他們兩分,馨妃哪裏敢和張淑妃叫板。

然後就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在職場中,你被上司教育批評,心裏可能會不舒服,但是沒辦法嘛,人家是老大,人家說的算。但是如果一個剛出校門、乳臭未幹的小子把你罵的一無是處,你氣不氣?你能不能忍?

在後宮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

淑妃是皇後之下的四妃之一,馨妃雖同稱為妃,品階卻相差十萬八千裏,淑妃是馨妃名副其實的頂頭上司。

淑妃又背景雄厚到皇上都忌憚,哪怕馨妃在淑妃那吃了癟,皇上還能開罪淑妃不成?

敬嬪就不同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敬嬪要地位沒地位,要背景沒背景,竟然敢膽大妄為到暗害寵妃,誰聽了不得氣抖冷,不得狠狠地懲罰敬嬪以儆效尤?

懲罰完敬嬪,所有等著看笑話的嬪妃都會認為馨妃榮寵依舊。

她和皇後的這場爭鬥,便是她贏了。

回想起姜昭分析這些時光彩四溢的神情,沈靈溪漾起一抹淺笑:“如此,本宮便往長樂宮走一遭。”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長樂宮。

長樂宮內燭火長燃,沈靈溪步入馨妃寢殿,一眼便看見了明黃色身影守於榻前。

沈靈溪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撈起褪至腰間的薄毯幫他重新蓋好。

垂眸朝下,餘光在兩人交握的手心瞥了眼立馬轉向別處。

皇上一手撐在緊蹙的眉頭上,雙眼緊閉,薄唇緊抿,即便在睡夢中也難以心安。

沈靈溪在身側等了片刻,皇上醒過來,把攥著馨妃的手抽回來,揉著眉心看向沈靈溪:“皇後怎麽來了?”

沈靈溪喚人給他寬衣:“聽聞馨妃妹妹遇了險特來看看,妹妹還未醒嗎?”

皇上:“馨妃本就體弱,從玉階上滾下去要了她半條命,禦醫說三天之後方才能醒。”

沈靈溪狀似惋惜道:“妹妹真是可憐人。”

皇上嘆氣:“馨妃自進宮便命途多舛、屢遭波瀾,如今又半只腳踏入鬼門關,實是讓朕心疼。”

“陛下龍體為重,萬不可憂思多慮。”沈靈溪朝向敬嬪又道:“敬嬪目睹馨妃不慎跌下玉階,寢食難安,特讓安撫司僉事尋名方送來。僉事負責各處災區,這藥方雖在民間,卻是極好的傷藥,妹妹用了這個,想必很快便能完好如初。”

皇上順著目光望向敬嬪。

敬嬪小心翼翼地掏出藥方,沒待捧到皇上面前,突然沖過來一個人,用力地撞倒她:“都是你!是你推了娘娘,想害娘娘於死地!”

敬嬪被撞的七昏八暈,堪堪扶住榻沿。

沈靈溪厲聲道:“陛下面前膽敢放肆!”

馨妃的大宮女紅杏“咚”的一聲跪在皇上面前,磕頭道:“陛下,求您為娘娘做主!”

馨妃躺在塌上,寢殿裏不是求冤訴曲的地方。

幾人到外廳,皇上剛捧起一盅茶,聽紅杏指控道:“陛下,娘娘知道您慣愛吃她做的龍須酥,遂親自做了給您送去,誰料在殿前偶遇敬嬪。

“敬嬪覺得娘娘失了寵,竟出言不遜,罵娘娘是禍國害民的妖妃,說要替天/行/道,一把將娘娘推了下去。陛下,您可千萬要為娘娘做主啊!”

敬嬪垂首站在沈靈溪身側,聽到這番汙蔑,身形恍惚:“陛下,娘娘,臣妾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紅杏:“就是你!娘娘經過你身邊時突然就摔倒了,總不可能是娘娘自己摔的吧?”

敬嬪道:“父親從小便教導臣妾恪守婦道,遵從德、容、言、工,臣妾半刻不敢忘懷。臣妾聽聞馨妃姐姐弱柳扶風,沒曾想竟孱弱到走路摔倒。臣妾沒及時扶住馨妃姐姐,是臣妾的錯,臣妾願意受罰,但是別的臣妾一概不認。”

紅杏怒目圓瞪:“你狡辯!”

敬嬪:“臣妾所言句句屬實。”

沈靈溪斜倪了眼義憤填膺模樣的紅杏,轉頭問扶著額頭的皇上:“陛下,您如何看待此事?”

皇上問道:“皇後覺得如何?”

沈靈溪:“妾以為,尋來當日值班的將領一問便知。”

很快,當日值班的統領被宣來。

大太監李順揚著尖細的嗓子道:“把前日養心殿前的情況一一匯報來。”

中間隔著一道屏風,只能隱隱透過屏風看見統領單膝跪地的身影:“回稟皇上,那日兩位娘娘殿前相遇,兩位娘娘不知道談論了些什麽,敬嬪娘娘突然伸手將馨妃娘娘推下玉階。”

聽到這番話,敬嬪手帕掩面,泣聲道:“他血口噴人。”

沈靈溪手指劃著茶沿:“統領大人,你仔細想想,真的瞧見敬嬪伸手推馨妃了?”

“馨妃娘娘擋住了微臣的視線,微臣並未看清敬嬪娘娘伸手……”茶盞落地,發出砰的聲響,統領深吸了口氣,顫顫巍巍道:“是微臣妄自揣測,請皇上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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